第七十一章

    目的地不远，很快就到了。

    河华站在一处铺满碎石的空地上，那些碎石原本是一整块大石头，蜃许当年在这块石头边上，当着梦叔他们的面，被天雷劈成灰烬，石头被牵连，碎成了渣。

    河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是第四次。

    第一次，他来万山村试探梦叔，偷偷来了这里；第二次，他借口要和万山村合作销售珍珠生意，滞留在万山村附近几天，也来过这里；第三次就是他从S市回百水村和万山村，找和蜃许有关的线索，梦叔亲自带他来看过。

    捡起一块碎石头，河华说起了他在百水村的新发现和经过——蜃许有一颗血蜃珠。

    被扰乱记忆的百水村村民脑海中的力量非常顽固和狡猾，甚至可以将这种力量当做一种寄生物，比起纯粹的力量，它们更像是拥有生命的寄生物。

    从发现它们开始，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能从那几个村民脑海中祛除那些东西，他才会想着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找到和蜃许相关的线索，然后从中找到祛除的办法。

    河华有一种直觉，那些被模糊掉的记忆里，一定有对蜃许非常重要的东西，说不定会从中知道他的弱点。

    有了蜃许的弱点，才不会再发生让他假死金蝉脱壳的事。

    而那个时候，郭经理带着那两个同伙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日常行程除了去菜市场拿订好的鱼和鱼内脏，其他都很正常，很稳定，河华判断蜃许暂时不会有异动，这才让杜若若和曹林留在S市跟踪监视郭经理，他自己则是返回百水村和万山村，继续寻找相关的线索，好想办法祛除那些村民脑海中的东西，找出蜃许可能存在的弱点。

    终于，上一次梦叔带着河华来这里时，随手做了一件事，说了一段话，启发了他。

    ——梦叔当时顺手捡了几个这种碎石，嘴里念叨说村里最近有个幼崽总是做噩梦，他倒是可以吃了噩梦，再给孩子造个美梦，但他最近学会了上网，从人类那里学到了一些育儿小知识，说幼崽们需要良好的睡眠才能长高高，怕幼崽们梦做多了以后长得不够高大健壮，所以捡几个这种碎石子回去打磨一下给幼崽们戴上。

    河华问为什么要特别捡这里的石子。

    梦叔说这些碎石子被天雷劈过，蜃许的壳也在这里被劈碎，捡回去稍微打磨一下给村里幼崽们带上，可以让他们不做噩梦，不被虚幻的东西所迷惑。

    河华听了之后，马上想到这种碎石子也许就是他想找的东西，马上带着一小袋子这里的碎石子匆匆赶回百水村，果然，用这些碎石子上提取出的力量成功祛除了那些村民脑海中的东西。

    记忆被动过手脚的村民们恢复记忆后，神色先是茫然，紧接着就是惊恐，导致他们被蜃许偷袭破坏记忆的原因很统一——

    他们全部都曾经亲眼看到过蜃许使用一颗血红色的蜃珠，夺取其他生灵的生命力正是为了供养这一颗血蜃珠。

    血蜃珠在百水村的精怪中可以算是耳熟能详的恐怖传说，说传说其实也不太确切，实际上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恐怖故事。

    上千年前，百水村还不完全是百水村，大部分水生类精怪们零零散散住在源江里和海中，或者两栖，住在源江和近海周围的岸边。

    有一小部分胆子大、能力强的精怪追随着当时的河伯聚居在当时非常小的百水村，那时候天地灵气没有衰弱到现在的地步，精怪们还不受天地规则所限制，当时的河伯也不需要带着村民发展水产养殖，而是靠着水边人类的供奉生活。

    其中有一个蜃精，很擅长用海市蜃楼制造蜃景，欺骗供奉河伯的人类以为是河伯显灵，心甘情愿给出更多贡品，这件事被当时的河伯发现后，将他打回原形，剥夺他用来制造出蜃景的蜃珠，赶出了百水村，之后，住在源江和近海附近的动物和人类时常失踪，到后来人心惶惶，纷纷传说是河伯发怒，想要祭品。

    真的有愚蠢的人类绑了活人丢进源江和海里，人祭。

    也真的有“河伯”从水中浮出，带走了成为祭品的人类。

    真正的河伯发现时，这种人祭已经进行了五场，死于人祭的人类十五人，伪装成河伯去吞噬人类的，正是那个被打回原形，剥夺蜃珠，逐出村子的蜃精。

    他杀了一个初次出海捕鱼的少年，剜出少年的心脏，放在自己的壳和肉中，制造出一颗血红色的蜃珠，再用大量动物和人类的血肉、生命力去哺养，到最后他懒得去自己一个个捕猎，故技重施，欺骗恐吓无知的人类迫害自己的同类供奉给他。

    河伯想要抓住他，杀了他，但吞噬了那么多动物和人类血肉、生命力的蜃精远比之前强大，河伯追了他很久，一直找不到他的老巢藏在哪里。

    渐渐的，蜃精的欲望愈加膨胀，不再仅仅满足于吞噬动物和人类，在被河伯追杀的过程中，他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同类身上。

    零散居住的精怪们信息不灵通，尤其那些性格胆小自闭的，往往失踪很久都没有其他精怪发现。

    等到河伯最终找到蜃精时，吞噬了同类的蜃精性情更加暴戾凶残和奸诈，最后一战中，差点真的被他反杀河伯，成功上位。

    好在河伯终究是水神，掌管着源江和部分海域的强大力量，最终还是成功杀了炼制出血蜃珠的蜃精。

    不过在水生类精怪们中到底还是留下了浓重的阴影，在这之后，所有水生类精怪们不管之前习惯住水里还是水中岸上两边住的精怪，有一个算一个，都搬到了百水村，不再零散居住，村里也留下了关于血色蜃珠的恐怖传说，一代代说给幼崽们听，让他们乖乖的，不可以一只崽独自在外面乱跑，会被蜃精抓去喂珠子。

    其他的几个蜃精在村里的日子不好过，其他精怪虽然知道不关他们的事，但私下还是害怕接近他们，来往不太亲密。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村民排挤，还是因为天地灵气变化，蜃精这种稀少形的珍稀精怪更少了，到了近代，全村上下只剩下一个蜃精，就是后来和万山村野象精结婚的蜃许。

    过了一千年，隔了几代，即使精怪们寿命长记性好，当初的阴影也被抚平了不少，对无辜的蜃许并没有多少排挤，可当那几个村民无意间撞见蜃许口中吐出的那颗血红色蜃珠时，仍旧被惊吓得魂不附体、慌不择路。

    当时的蜃许还年轻，刚刚在机缘巧合下炼制出那颗血蜃珠没多久，他不敢杀害生灵夺取血肉和生命力，怕被天天道法则发现制裁。

    为了瞒过天道法则，他采取夺走部分生命力，放弃杀害生灵夺取血肉和全部生命力的方法，操作不熟练之下，几次被村民意外发现。

    蜃许用血蜃珠制住他们，夺取部分生命力，再给他们的记忆做上手脚，顺利瞒过所有人，在上一任河伯的眼皮子底下炼成了那颗血色蜃珠。

    “他靠着那颗血蜃珠逃过了天雷？”杜若若皱着眉头，不敢置信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天道法则下的天雷，居然可以靠一颗夺取生灵生命力的邪门珠子抵抗住？

    河华点头：“他骗过了天道法则，骗过了所有万山村和百水村的村民，让大家和天道法则看到的都是他已经被天雷劈死的样子，事实上他应该只是受了重伤，上一颗拥有血蜃珠的蜃精也是用这种方法骗了那一任的河伯很久，每一次都以为找到了他，杀了他，下一次他却还是会出现。”

    梦叔也捡起一颗地上的碎石子，肯定地说道：“至少他的壳被劈碎了，这一点不是蜃景造成的假象，否则这些碎石子不会有让幼崽们不做梦的力量。”

    杜若若心里一紧，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该不会在画室里她和季衡看到的都是蜃景吧？

    可是她明明确认过，已经出了蜃景的。

    想了想，她还是相信当时的情况不是蜃景幻境：“蜃许炼制出的血蜃珠没有第一颗血蜃珠强大，骗过天道法则降下的天雷应该足够重创他，这些年他一直龟缩在人类身体里，足以说明他的真身一定受了重创，甚至……真的被劈成了灰，这种状态下，他真的还能有能力再施展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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