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侯爷!”
薛千亦早预设过,宁浩初听到消息,会难过,会很难过。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宁浩初会如此崩溃,崩溃到吐血晕过去。
子嗣,对男人来说,真那么重要。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子嗣不仅对男人重要,同样对女人也很重要。
她刚开始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时候,也很崩溃。
她一度觉得,这辈子完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接受了无子的事实。
此时此刻,她有些庆幸。
庆幸和宁侯爷同病相怜。
她告诉了侯......
万氏在坠落的瞬间,耳畔只听见孩子撕心裂肺的一声啼哭,像一把钝刀割开她最后一丝神志。她本能地蜷身护住怀中襁褓,后脑重重撞上车厢木壁,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滑下,混着尘土糊了半边脸。视野天旋地转,山风如冰刃刮过耳膜,崖底松涛轰鸣如雷,可那哭声却愈发尖利——不是寻常婴孩的嘶哑,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凄厉,仿佛喉管里卡着碎瓷片。
她睁不开眼,却死死攥着襁褓一角,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粗麻布里。血从额头淌进眼角,咸腥灼烫,视野一片猩红晃动。恍惚间,她竟看见苏舒窈站在崖边俯视她,素白裙裾被山风鼓起,宛如一只停驻于断崖的白鹤。那双曾被全府称颂“澄澈如春水”的眼眸,此刻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只倒映着她狼狈翻滚的躯体,像看一块即将摔碎的劣质瓷器。
“你害我落胎……”万氏想喊,可喉头一甜,涌上的全是血沫,“你偷了我的儿子……”
可声音被风撕得粉碎,连自己都听不清。
轰然巨响震得五脏移位,车厢砸进崖底深潭的刹那,万氏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孩子的。冰冷刺骨的潭水灌入口鼻,她呛咳着沉下去,肺腑火烧火燎,手指却仍固执地勾着襁褓带子。潭底淤泥翻涌,水草如鬼手缠绕脚踝,她拼命蹬踹,指尖终于触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借力一撑,她猛地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黑绿浑浊的水,怀里襁褓却空了。
她疯了一般在水里扑腾,双手在浑浊的水中胡乱抓挠,指甲刮过嶙峋石壁,血混着泥浆淌下。潭面浮起一截藕色绸缎——是孩子小衫的袖口。她扑过去,攥住那截布料,却见布料下空荡荡垂着半截细瘦手腕,腕骨嶙峋如枯枝,皮肤泛着青灰死气,指甲乌紫卷曲。万氏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这不是婴儿的手,这是具泡胀三日的童尸!
她踉跄爬上岸,瘫在湿滑苔藓上干呕,胃袋抽搐着吐出酸水。潭水缓缓退去,露出更多东西——半只绣金虎头鞋,鞋底沾着暗褐色泥块;一枚银铃铛,铃舌已锈蚀断裂;还有一小截褪色的红绳,绳结打得歪斜,系着半枚残缺的长命锁,锁面錾刻的“宁”字被潭水蚀去一半,只剩狰狞的“宀”头,像一只塌陷的眼窝。
万氏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牙齿咯咯作响。她忽然记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抱着刚出生的“阿峥”跪在侯府祠堂外,听宁浩初冷声吩咐:“万氏,这孩子若养不活,你便提头来见。”当时她以为那是威胁,如今才懂,那是判决书。
原来不是换子——是掉包。
掉包的不是活婴,是死婴。
宁浩初根本没打算让她生下活的孩子。他要的从来不是血脉,而是一具能完美嵌入侯府世子之位的、温顺无害的傀儡。万氏产房里那个夭折的男婴,早被悄无声息埋进后院老槐树根下;而眼前这具浮尸,才是她真正诞下的骨肉——一个生来便被诅咒的、注定无法存活的祭品。
“浩初……”她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像破风箱在拉扯,“你连死婴都要骗我……”
山风呜咽着掠过嶙峋怪石,卷起她散乱的发丝。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钟鸣,是万寿山道观的晚课钟。万氏挣扎着爬起,抹了一把脸上血污,踉跄走向钟声来处。她赤足踩过碎石与荆棘,脚底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怀里紧揣着那半枚长命锁,铜锈扎进掌心,渗出血珠。
道观山门虚掩,门楣上“清虚观”三字被风雨剥蚀得模糊不清。她推门而入,庭院荒芜,野草蔓过青砖缝隙,两株枯死的丹桂歪斜矗立,枝干虬结如鬼爪。正殿香炉倾颓,积满陈年香灰,唯有供桌中央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着,灯焰跳动,将墙上褪色的太上老君画像映得忽明忽暗。
“万氏,你来了。”
声音自梁上飘下,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万氏猛然抬头,只见宁浩初负手立于横梁之上,玄色常服袍角垂落,袖口银线云纹在昏光里泛着冷光。他脚下横着一根粗壮的桃木梁,梁身钉满黑铁钉,钉头锈迹斑斑,隐约可见干涸的暗红血渍。
万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侯爷……求您……让我见见明沛……”
“明沛?”宁浩初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那个替你儿子顶罪的蠢货?他昨夜吞金自尽了,尸首已送去乱葬岗。临死前,倒说了句实话——他说,当年老夫人病榻前,是你亲手拔了她的喉管。”
万氏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老夫人咽气前那双浑浊的眼睛,至今烙在她噩梦里。她确实拔了那根插在老人喉间的银簪,可她分明记得,簪子是苏舒窈亲手递到她手中的!
“苏舒窈……”她喃喃,声音破碎不堪。
“苏舒窈?”宁浩初轻笑一声,足尖在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鸿雁般飘落,玄色衣袍翻飞,稳稳立于万氏面前三步之遥,“她三年前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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