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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7章,流星血火(第1页/共2页)

    北疆旧人皆知,战阵之技,枪为主,锏为奇。

    枪取巧、取快、取千里奔袭,如毒龙出海,一枪封喉。

    而陈家锏,却是霸道之极的破将之术。取刚、取猛、取贴身碾压,如泰山压顶,粉身碎骨!

    专敲那刀枪不入的王八壳!

    此刻,寒风穿过破败的土墙缝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暗处的火器在月色下反烁着幽光,锁定了四周的铁浮屠。

    这座残破的荒村窄巷,已然成了一座天然的斗兽场。

    赵承业环视四周,瞳孔缩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寒......

    周德全的嘶吼在雨夜里炸开,像一道劈裂乌云的惨白闪电,却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惊惧与狠毒。他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水,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耳道里淌出来的——那炮声震得他左耳嗡嗡作响,右耳却已彻底失聪,只剩一片死寂的虚空。他抬脚踹翻一个瘫软在地、裤裆湿透的千户,刀尖直指王府方向:“传令!太州大营十门大将军炮,半个时辰内全给我拖到镇北王府前街!另调守城弩三架、霹雳车两具!火油桶、火药包、铁蒺藜……统统搬来!今晚不踏平这狗窝,老子把脑袋剁下来喂狗!!”

    话音未落,身后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如鼓点砸在积水的青石板上。一骑黑甲斥候浑身湿透,甲叶间还挂着尚未凝固的暗红血块,勒马于盾阵残骸之前,滚鞍下地,单膝跪倒,声音发颤:“禀……禀大人!沧州大营派来的‘赤翎使’已至东门!持护国公亲赐铜符,言……言奉旨接管太州军政,即刻入城!”

    “什么?!”周德全瞳孔骤缩,手中战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蓬混着脑浆的泥水。

    赤翎使——那是林川亲卫中最高阶的信使,腰悬赤翎铜符者,见符如见公,可斩四品以下文武。沧州大营反了,林川却早将手伸到了太州腹心!更可怕的是,此人竟敢在叛乱未平、王府未破之际强行入城,摆明不是来帮他的,而是来摘桃子的!

    他猛地抬头,望向王府那扇被轰得只剩半边门框、焦黑扭曲的大门。门内漆黑如墨,死寂无声,仿佛刚才那一声撼动全城的巨响,不过是幻听。可门前那片被血浸透的青石板,那堆叠如山、连面目都难以辨认的残肢断臂,那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硫磺与内脏腥气,都在无声地宣告:赵承业没死,赵承业还在笑,赵承业早已布好罗网,只等他们一头撞进去,再一网打尽。

    “呵……呵呵……”周德全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铁锈,肩膀剧烈抖动,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好啊……好得很!林公爷算盘打得精,我周某人也不傻!既然是奉旨抄家,那就……一起抄!”

    他弯腰捡起战刀,反手一刀劈在身旁一匹战马的脖颈上。鲜血狂喷,战马哀鸣着轰然倒地,四蹄抽搐。周德全一脚踩上马背,高举染血的刀锋,声音撕裂雨幕:“弟兄们!沧州赤翎使到了!人家是奉旨办差,咱们呢?咱们是替天行道!今夜若让那老狗活着走出王府一步,明日你我便是勾结契丹的逆贼,满门抄斩,九族株连!可若咱们先拿下赵承业,绑了送去东门——赤翎使总不能拦着咱献功吧?!”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面露迟疑,更多人则眼中重燃凶光。乱世之中,活命比忠义值钱,功劳比良心烫手。既然刀已出鞘,血已泼地,那就只能往前砍,绝无回头路!

    “传我将令!”周德全刀尖斜指王府,“所有火器营,即刻拆解城南军械所库存!凡能炸、能烧、能射的玩意儿,不管大小,全给我扛来!床弩绞盘卸了,改装火药桶;霹雳车底座凿空,塞进猛火油加碎瓷片;连守城的狼牙拍,也给我卸下铁齿,换成火绳引信!本官要的不是破门,是把这王府——连地基一块儿掀了!!”

    命令如风卷残云,溃散的士卒重新聚拢,麻木的眼神里重燃起一种近乎癫狂的凶戾。他们不再想着抢金子、抢女人,只想快些结束这场噩梦——要么把赵承业烧成灰,要么把自己炸成渣,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死得……痛快些。

    与此同时,王府深处,镇北王府正殿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烛火,只有几盏嵌在石壁凹槽里的青铜灯,灯芯燃着幽蓝火苗,映得整间密室泛着冷铁般的青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石味、桐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方才从门楼飞溅进来、沾在密室铁门缝隙里的血。

    赵承业端坐于一张紫檀案后,身着素青常服,腰束玄色革带,头发一丝不苟挽成道髻,插一根乌木簪。若非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右手腕上缠着一条浸透暗红血渍的绷带,任谁也看不出,这位刚用一门大将军炮轰杀三百余人的老王爷,竟是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重伤之人。

    他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以朱砂圈出太州十二处要害:军械所、粮仓、水门、驿馆、州衙……每一处旁,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守军多少、火器几具、主将脾性、副将亲疏、粮草存量、地道出口……

    “王爷。”一道清瘦身影自密室暗门悄然闪入,正是王府首席幕僚、通玄天师临行前亲手点化的弟子陈砚。他手中捧着一只黄铜匣子,匣盖微启,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十余枚乌沉沉的火铳弹丸,每一颗弹丸表面,都蚀刻着细密繁复的云雷纹。

    赵承业没抬眼,只用指尖缓缓摩挲着地图上“军械所”三字:“周德全去调炮了?”

    “去了。”陈砚垂首,声音平稳如古井,“他刚派快马奔往大营,另遣三队亲兵,已翻墙潜入军械所后巷。估摸着……半个时辰内,第一批火器便能运抵王府前街。”

    “半个时辰……”赵承业终于抬眸,那双眼睛浑浊中藏着两簇幽火,仿佛能穿透密室厚达三尺的夯土石壁,直抵门外血火交煎的长街,“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砚手中的铜匣:“‘雷火子’,备好了?”

    “十六枚,皆按天师手札所载,以三倍份量硝石、七分桐油、三分松脂炼制,又以秘法淬炼七日,弹壳内衬铅锡合金,引信用的是天蚕丝浸火油再裹蜂蜡——燃速极稳,爆裂极匀。”陈砚双手奉上铜匣,“唯有一事,王爷……您真要……亲自去前院?”

    赵承业没答。他缓缓起身,从案下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柄短铳。铳身不过一尺二寸,通体乌黑,握柄包着暗红鲨鱼皮,铳口却异常宽大,内壁隐隐可见螺旋刻痕。这不是镇北军制式火铳,亦非铁林谷所产——这是通玄天师失踪前,耗费三年心血,为赵承业亲手锻铸的“破阵铳”。全天下,仅此一柄。

    他伸手,将短铳插入腰间革带右侧的特制皮套中,动作缓慢而郑重,如同佩戴一柄古剑。

    “陈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压过了密室外隐约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火器搬运声,“你说,人这一辈子,最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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