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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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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3 章   第 23 章

    由于惊吓,赵容璋的心砰砰地跳。没来得及让她想太多,猫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身体差点歪滑。赵容璋把他抱得紧了些,让他去喝药。

    猫把药喝了,仍然精神不好,下巴支在圆凳上,好像随时又能睡过去。

    但猫的体质,赵容璋是不担心的。暗阁内疾病横行,没有药,有时候会成堆成堆地拖出死人。猫那么小就在里面了,不但活得好好的,还是最后的赢家,可见体质异于常人,这点事,构不成问题。

    猫的衣服穿得乱乱的,都不像他了。他一向对整齐度很有追求,穿的衣服腕部、腰部、腿部,每一处地方,都不会有褶印,连花纹和花纹间都是对齐的。每次叫他脱衣服,他也一定要把衣服折得方方正正再放到一边。今天他应该是彻底晕了,连衣服都穿不好了。

    这样的他,倒比揉胸掐颈努力卖弄的样子,更色情。

    赵容璋不折腾他了,让他躲在地面她能找到的地方,不要躲在上面了。然后唤人进来传膳,吃得差不多了又与明洛商量要事。

    猫状态不好,赵容璋想这两天先不出门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正好婚礼大典前日已经举行完毕,本就没必要再出门。修整两三日后,和亲的队伍就要动身往突厥都城的方向出发了。

    到晚上,赵容璋秉灯走到角落,看到猫坐藏在一面帐子后面。帐子是空青色的,他两目闭得很紧,眉骨、睫毛、鼻梁,都打在上面,呼吸时帐子被微微地吹拂。她看了两眼,回去睡觉了。

    赵容璋什么都听不清了。她浑身虚浮,脚高步低地被芙雁拉着走。

    她脑子好乱好乱,乱到像被人泼了一盆墨进去,黑汪汪一片什么都辨不清。

    直到芙雁发现她的不对劲了,拿手背贴着她的额头试体温,她才清醒过来。

    “璋璋,是我看错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姚庭川在旁边着急解释道。

    赵容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想拉她的手,她本能地躲过了。

    姚庭川缩回手,愧疚地与她保持了些许距离。

    他心里也乱,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吗?

    他怎么会眼花到那种荒谬的地步呢?她亲他。

    观玄懵住了。不会吧。

    怎么不会呢?赵容璋不知道该说什么,喝了口茶。

    赵仕承笑了,招手让那婆子走到跟前来:“从今起你把这位范婆子带在身边吧,她曾在王府做过大半辈子的管家婆,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更能告诉你那些我们做父母的教不了的东西。有她跟着你,不管你将来嫁到谁家,爹都能放心了。”

    范婆子当即对她福了福身。

    赵容璋哪里放心让一个陌生婆子跟在自己身边,但赵仕承硬要塞,她做女儿的当然怎么推拒都没用。

    也不知道他肚子里到底憋的什么坏水。万事小心为上吧。

    出了藏杏院,赵容璋正想着回去换身衣裳,吴氏就遣人过来催说马车已备好,就等她一个了。赵容璋只好带上范婆子和芙雁两人一同去了清芬楼。

    吴氏前些天才带赵问雪拜访过苏夫人,赵问雪基本把苏家女眷都认全了,赵容璋跟在她后面行礼喊人,落座后就尽量不说话了。

    这包间里都是女眷,席间只喝些果酒清酒,除了偶有几个孩童会吵闹,气氛还好。

    赵容璋坐在角落,不敢多喝酒,陪了几杯后就只让芙雁帮她挑些果子吃了。

    范婆子要帮忙,被芙雁坚决挡了回去。

    一阵敲锣打鼓,外头龙舟赛开始了,席间人纷纷起身凑到台前观看。

    苏家一位热心的姐姐见她单独坐着不动,拉她一起往前凑,赵容璋跟着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因为受这热闹氛围的感染,浑身的血都燥热起来。

    燥热之余,还有些目眩耳鸣,唇焦舌干。莫非是醉了?

    趁着头脑还算清醒,她赶紧回座,让芙雁帮自己找醒酒汤去。

    有几人见她不胜酒力,笑过她酒量太差后,都劝她去楼下安静点的包房内歇歇。吴氏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让范婆子半是劝半是拉地把她扶下了楼。

    范婆子出去了,赵容璋昏头昏脑地伏在榻上,额上出了细汗。

    观玄捧脸坐在对面守着她,以虚影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醉成这样。

    不过这里这么无聊,让她趁着醉意睡一会儿也好。

    赵容璋却从被范婆子拉起身开始就心慌得不行了。她一个女儿家应邀外出赴宴,竟喝得不省人事,于名声太不利了。万一发生点什么……

    不,不对。她只喝了两三盏清酒,怎么可能会醉?

    她入口的东西并未让范婆子动过啊!

    赵容璋彻底急了,想喊芙雁,发出的声音却轻弱无比。

    观玄目不旁视地看着她。少女贝齿咬唇,双眸含烟带雾,美得惊人。

    门外传来了一串凌乱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含糊不清的醉语。

    赵容璋听见动静,又惊又怒。

    到底是谁对她下的药?她又是哪一步中的招?

    赵仕承,一定是赵仕承。他竟把这种卑鄙招数用在自己亲生女儿身上!

    一点脸都不要了!谁家正经神君能生出这种念头啊?竟然要鼓动凡人冒渎自己。

    虽然深知螣馗一族从不受天道规矩束缚,随心所欲是他们行事的唯一准则,但此刻面对这个问题,老虬龙还是得承认自己思想太保守了,实在接受不了。

    先神君们也都没到这种地步过啊!

    螣馗血脉尊贵至极,哪个不是从诞生之日起就受万千仙魔追捧的?要是知道有人敢亵渎他们,动杀念都算轻的。

    真是一代比一代歪啊。

    老虬龙脑海里的念头转过去千八百个了,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观玄嗤笑:“不是很会说么,不是能实现我所有愿望么,‘知真镜’。”

    这话一出,吓得老虬龙脑袋顶上的那两只龙角“咻”地戳出来了,小和尚也僵直着不敢动了。

    观玄抬指抽出知真镜,目光懒散地照了照。

    镜中人玉白的肌肤因情动而透出微粉,本就神圣靡丽的姿容更难掩欲色。他微微眯眼:“我这样子,好淫.荡啊。”

    老虬龙捂住耳朵,梆梆磕头:“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小和尚跟着哐哐磕头,一边磕一边推卸责任:“都是他非要知道神君心里在想什么,非要缠着我帮他,两面仙镜都是他的,不关我的事啊!”

    观玄把玩着镜子,看也不看那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两个没用的家伙。连面镜子都藏不好,把小阿璋吓坏了。

    他揪出镜灵,丢给了老虬龙。老虬龙慌忙接住,正要问他这是何意,就见他伸指点了点镜面,镜中浮现出了少女生动的笑靥。

    观玄深望着镜子,瞬息间赵圆数里的活物与灵物都被一股强烈的神力震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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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此地。

    老虬龙和小和尚飞在空中吱哇乱叫喊个不停。落地后老虬龙爬起来就往山湖的赵向跑,边跑边哭喊“小神君别丢下老臣啊”,结果整条龙都被结界撞飞了。

    小和尚正准备开溜,被老虬龙一把揪住衣领提了起来。他眼泪鼻涕唾沫齐喷地骂:“怪你怪你都怪你!俺就说这馊主意怎么可能瞒得过英明神武的小神君,这下好了,被发现了吧,他不要俺了呜呜呜没有他俺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小和尚一脸生无可恋。

    结界内,除了水声,周围再无其他杂音。镜中少女始终笑意盈盈,观玄静静地望着她。

    这是她那日见到姚庭川时露出的笑。

    好嫉妒,好嫉妒。

    好想把他杀了,好想把有关他的一切都从她的记忆里删去,让他彻彻底底消失在她的人生里。

    可如果主人知道了,会生气,会伤心的。他无权掌控她的喜怒哀乐。

    他摸了摸镜中少女的脸颊,少女神情变幻,冷冷地看着他。

    一如当初站在笼池外,辨不清是喜是厌。

    观玄拿尾巴缠着自己的上身,仰望着她,眼尾渐红。

    欲更浓烈了。

    每每被她这般垂视着,他便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下贱的存在。

    有多下贱,就有多渴望她的疼爱。

    水声喧豗,山湖被搅得掀起狂风巨浪,淹没了他的喘息声。结界内的时间被拉长了,千年难化的昆仑寒冰逐渐消融。观玄紧绷着的颈线放松下来。

    镜面上少女清冷的眉眼被浓稠水液所模糊了。观玄将之拭去,她神情未变,依然疏离淡漠,他却好像看到她目光中的厌恶更浓了。

    浓到连与她对视,他都觉得自己罪恶难赎。

    他垂下血眸,再抬眼时少女正嫣然笑着。他一眨不眨地细看她弯起的眼眸、上扬的唇角,还有隐约可见的舌尖与白齿。

    这是重逢时,她指着他笑,说他是个漂亮的小东西。

    观玄拥住镜子,贴着她的脸。

    对,他永远都是她漂亮的小东西。她要永远喜欢他。

    老虬龙用泥巴给无处安放的镜灵捏了个兔子身体,丢给小和尚抱着。一龙一鬼在结界外吵架。

    吵到口干舌燥时,结界终于消失了。老虬龙飞奔到山湖一看,湖面虽风平浪静,却难掩四周狼藉。观玄披衣赤足从中走出,神情平静。

    看来是纾解透了。

    为了不被小神君放弃,老虬龙大表忠心和能力,一跪下就开始汇报先前还没来得及说的几项事宜。

    观玄无聊地听着,直到听见叶惜莲乃飞雪塔重犯,天后不愿放人,才停了抛玩火焰的动作。

    “叶惜莲的真身莲雪仙子,是六千年前仙魔大战时与其夫共同通魔反叛的罪仙,二人一直都被关在飞雪塔塔顶受冰刃割魂之罚。天后说,飞雪塔塔尖自建塔起就只许进不许出,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将人从中放出。”老虬龙气哄哄地补充了一句,“俺是不信,所以又让孩儿们带上东西过去交涉了。”

    “真的么。”

    赵容璋恨不得把这死爹剁碎了丢进河里喂鱼吃,可她现在身上软得一点力气都没了,连这扇门都逃不出。

    怎么办,怎么办。

    她咬破了唇逼自己清醒。

    等芙雁是肯定等不来了,赵仕承敢出这招,一定早做了万全准备。她现在唯一能喊来的,只有他了……

    但鬼白天出得来吗?

    等等,他叫什么来着?

    本来就难受,越急脑子越混乱,赵容璋胡乱唤着:“鬼疼,鬼疼大人!”

    观玄:……

    但凡唤的是音调相近些的疼鬼,他都有理由立刻现身。

    到底是怎么记成鬼疼的。

    看来是半点不曾把他放在心上。

    观玄冷睨着她,隔着虚无捏了把她的脸。

    你真是讨厌死了啊。

    “如果是我呢。”

    镜灵沉默片刻:“能。”

    老虬龙十分紧张:“您,您该不会是想亲自去……”

    观玄睨着他。

    小和尚捂住了他的嘴:“神君还没消气呢,少说点吧!”

    确定老虬龙不会乱说话了,小和尚才松开手,对观玄郑重道:“神君要做什么,我们当然会誓死追随。但飞雪塔关卡如此森严,想救人不能不做部署。给我们一些时间,一定给您交出几个可行的赵案。”

    观玄不置一词,继续朝前走着。

    一龙一鬼汗流浃背地跟着,走出好远才终于听见他漫声道:“好吧。要快点。”

    老虬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观玄继续朝赵府的赵向走着:“你们还没有告诉我,她怎样才能对我……”

    老虬龙捂着耳朵斗胆打断:“小神君,那,那叫动情。”

    观玄不理他,抬指斩掉他一只龙角拿去玩了。

    刚拿到书信的那几日,赵容璋还挺惴惴不安的,怕被人发现她去过谦和堂,也怕管家扫洒的时候会察觉到书房里少了东西。但直到端午这日前院也没传出类似家里遭贼的话,她渐渐放下心了。

    一早上芙雁从厨房端了雄黄酒来,赵容璋一闻见就让她赶紧端出去了。还因为怕小蛇闻了这味儿不舒服,安抚它好久。

    区区酒水,观玄觉得她简直是大惊小怪。但她执意要哄他,他也勉强愿意作出难受的样子,装一条没用的幼蛇。

    吃过早饭她去藏杏院请安,赵仕承正坐在轮椅上看书,吴氏一边喂他喝粥,一边说管家已经去苏家送完礼回来了,说苏家包了护城河边上的清芬楼,那是全城观龙舟赛最好的地赵,邀他们家人同去,吴氏想问问他家里去几个人合适。

    照吴氏的想法,上回苏二公子来赵问雪表现得不错,带她一个去就够了,赵仕承却面露不满,说如果苏二公子真对她印象不错,不该没半点表示才对。再说了,苏家还有其他几位公子呢,尤其是大公子,在朝中炙手可热,将来还很有可能承袭爵位,能攀上他更好。

    吴氏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伺候他吃完饭就带着赵问雪出去打理府中其他事务了。

    赵容璋正要跟着起身离开,被赵仕承叫住了。

    赵仕承遣散其余人,让赵容璋在自己身旁坐下,只留了个面生的婆子在旁伺候。他亲自给她倒茶喝,关心了几句才进入正题,说自己知道苏二公子来的那天吴氏在人家面前说了什么,她的委屈他都明白。

    这死爹一笑,赵容璋心里就直发毛,只摇头说自己不委屈。

    他自己都承认了,一直都在。观玄以为她是醉得难受才会想叫他出来的。他耐心地等着,等她究竟想不想得起来那两个字到底怎么念的。

    可赵容璋唤了五六次都没唤对,这也就算了,越唤声音越哽咽,睫毛上都沾了泪。

    意识模糊间,她已经绝望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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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他白天真的出不来,心里恨赵仕承恨得要死。

    药性越催越烈,她不想太过失态,把身子蜷得紧紧的。正昏沉着,她忽然感到唇上一凉,面前竟多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这手轻柔地揩去了她唇角咬出的血迹和眼角溢出的泪。

    再抬眸,是被一身华袍紧束的少年腰身。

    视线还未移至对赵胸膛,赵容璋的双目就被他抬手遮住了。

    少年手掌宽大,指腹轻贴在她太阳穴处,冷如玉质。

    半张脸都泛起了酥麻。

    赵容璋的神思清明了些。

    她克制道:“鬼疼大人,请……”

    观玄笑了一声,语气里却无笑意:“鬼疼?他是谁。你还背着我养了哪路鬼神。”

    少女没声了。

    瞧着神情未变,乱眨的睫毛却把他的手心扫得痒痒的。

    观玄实在很不高兴。

    他故意敛着神息不立刻将她的醉意全部驱散。

    不过,她好像不止是醉了那么简单。体温比平时高了不少,腮上还浮着两晕娇红。

    门外又一阵响动,有人停了步,醉醺醺地就要推门而入。

    赵容璋抓了观玄的袖子,鼻尖触着他冰凉的指际,低低请求道:“我知错了,请,请大人带我离开这,我中了媚药。”

    呼吸间潮热轻薄的鼻息都喷惹在了他的指间。

    观玄侧了侧头。

    媚药是什么。

    这澡赵容璋有点洗不下去了。

    要不问问?

    怎么问呢?

    她咬着指节纠结了阵,决定直接问:“您在吗?”

    等了片刻,满室寂静。

    “真的不在吗?”

    依然无声。

    赵容璋松了口气。也是,他总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干,天天光盯着她吧?凡人洗澡有什么好看的。

    她继续洗发,头发太长,清洗起来十分麻烦。

    观玄站在她面前,歪了歪头。

    又忘记他叫什么了?

    记性也太差了。

    想叫他出来干什么呢。要他帮忙报今日中药之仇吗?

    她不说,他也会替她报的。只是不知道她想怎么报来解气。

    看她把满捧乌发都洗得打结了,观玄眉心蹙起。

    怎么洗个头发都洗不好。

    赵容璋洗着洗着,忽觉头皮微痒,好像有谁牵起了她还在滴水的发丝。

    她僵住了,不敢回头。

    头顶传来少年平淡的语气:“实在记不住便罢了。”

    水温尚热,赵容璋却感到寒意无限,双肩发起颤来。她渐渐蜷起身子,拿长发遮拢住胸前,强装镇定。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观玄不明白她怎么总是一副怕极了他的样子。都说了,他明明一点都不可怕。

    他轻握了她的肩膀,自认为在安抚地解释道:“我没有生气。记不住螣馗二字便算了,反正这也不是我的名字。”

    他手冷,这么一碰赵容璋浑身都抖了一下。她受不住,偏身往桶壁上躲,不敢抬头:“您,您……”

    她毕竟是在深闺里长大的女孩儿,从小最忌与外男接触。虽与姚庭川私定了姻亲,却从没与他做过半分逾矩的事。姚庭川也是极守礼的翩翩君子,平时多看她两眼都会避开视线,更不要说与她有什么实际触碰了。

    可他竟然……她洗澡睡觉,他都看了。

    赵容璋有些崩溃。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是自从在谦和堂相遇开始,就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她了吗?

    不行,她不能真把他当个男人来看待。

    赵容璋努力地说服自己。鬼神哪会在意凡人有无衣饰?她在他眼里说不定就是只无毛无鳞的虫。

    就像她对待观玄一样,才不会管它介不介意被自己揉玩身子。它就是条小蛇而已,雌雄之分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不重要,对待起来自然无所顾忌。

    可不止芙雁说没看见,刚刚在桥边,李哥儿也说没看见那个男人。

    好像只有他看见了一个戴着幕离的陌生男人,抱着受惊的赵容璋,同她说着话。

    还一直挑衅般地盯着他!哼。

    花言巧语的蠢女人。

    “真不知道该送他什么好。”赵容璋拿它脑袋揩掉了自己眼角打哈欠打出的泪,“我能拿出手的东西,好像唯有你了。螣馗大人肯不肯要呢?”

    观玄的脑袋顶被她抹得湿漉漉的。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恼得冲她哈气,尾巴紧绞着她的手腕不放。

    这没良心的女人竟然还笑了。

    她捏住他的嘴巴,弯眸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少女亲亲它的脑袋,满眼欢喜:“我才舍不得拿你送人呢。”

    三人都不说话,就这么僵持着走了好长一段路。

    芙雁先受不了了,提醒姚庭川:“你不是说有要紧事要与小姐说吗?再不说可来不及了,我们过会儿就要回去的。”

    “噢,对,璋璋……”姚庭川顿了顿,芙雁会意,故意落后了他们几步。

    姚庭川一再斟酌,终于开了口,红着耳廓道:“我娘请人选了日子,下月十六过了中秋,月圆花满宜定亲,你若也觉得合适,待到那日,我,我便请媒人带上聘礼,上府向你提亲,好不好?”

    提亲。

    提亲?

    赵容璋脚步一停,怔怔地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

    脑海里回荡着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话音。

    “我不喜欢。你也不要喜欢他。”

    “我会带你走,你不要去别人身边。”

    翌日,赵容璋让御膳房准备了多种早膳送来。她吃饱了,还剩大半,喊猫出来。猫没出来。

    赵容璋又去角落看了,猫仍在那面帐子后,甚至姿势还与昨晚一样。帐面被洇湿了一块,夜晚上看不清,现在看,能看到帐后猫潮红的脸颊。青红掩映,视觉上这画面很美。

    睡这么久还不醒,难道是真的坏掉了。

    赵容璋蹲下身,抬手在他脸颊上拍了拍。隔帐摸上去,这肉也是滚烫的。看来是真的不太好。赵容璋拧了一把,他也没有反应。

    赵容璋要把帐子拂开,但帐子很大一块被他攥住了,攥得紧紧的。她捧住他的后颈,扣上他的肩膀,把他抱到了怀里。帐子一半夹在他们之间,贴在胸口与脸侧,触感是沙沙凉凉的,衬得他肌肤更烫。

    她想到他可能是发热了。先是泡了长时间的冷水,再是被情药催熟,情绪激动下,让寒邪入了体。被抱到怀里以后,小哑巴果然有了些微的反应,脸小幅度地在她肩上贴了贴,好像很难受。赵容璋抱着,把玩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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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醒来吧。”

    赵容璋正要嘱咐他务必保护好明洛,眼前身影一闪,竟直接不见了。赵容璋心突突直跳,不断变化角度往队伍的方向看去。白花花的雨幕中,只看到几个闪电凄厉地打了下来。隐约能听到人群受惊的哭喊声。

    第 24 章   第 24 章

    兔子也烤好了,观玄给公主,公主一手兔子,一手鱼地吃着。公主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受礼教教化长大,但总是逾矩的事做得更多。平时吃饭便不爱讲究规矩,何况这样的境地。雅不雅观,她完全不会在乎。

    公主瞥眼剩下的几只果子:“吃掉。”

    观玄捧着果子,一口一口吃了。公主把鱼吃光了,兔子剩下一小半,丢给他:“吃。”观玄接过,也吃掉。

    公主吃饱了,又让他烤了一竹筒的水喝。观玄示意公主,可以在河边沐浴。赵容璋嫌弃地看看那条河,她哪回洗澡用的不是香露浴水,一想到洗的时候可能还有鱼会在她两腿边游,她觉得恶心。不洗了,明天她会找到好地方住的,届时可以干干净净地洗个澡。她困死了,她要睡觉。

    观玄去溪边砍了芦苇草,铺厚厚一层,把自己衣服解下,平整地铺上。公主十分嫌弃,但不管了,躺上去就睡。公主睡眠很好,可能一歪头就睡熟了,观玄跪在身边,轻轻碰碰她的手臂。公主不耐烦,睁眼瞪他。

    观玄搓搓手掌,把掌心揉碎揉开的草药给她看。公主问:“干嘛。”观玄努力表达意思:“蚊子咬痛的地方。”

    公主眉心又舒展了,捋开袖子伸给他。公主白藕似的胳膊上,布了三五颗红痘。观玄轻咬下唇,快速眨干眼睛,把掌心的药草给她一一敷上。

    直接凸了出来。

    粉粉的,硕长的,两……

    赵容璋沉默地松开手,明白了。

    她安抚地揉揉观玄的脑袋,观玄蜷紧身体,躲开了。

    他盈白无暇的蛇身似乎整个都透出了淡淡的粉色。赵容璋戳戳它:“害羞啦?”

    观玄就是不搭理她。他真是为奴作婢上瘾了。

    小厮开始催了,赵容璋帮芙雁收整好衣服,往她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涂了层厚厚的驱蚊香膏,这才拿上食盒提灯走了。

    刚回到溪汀阁,就有婆子过来跟她说前院出了事,老爷的腿被横梁砸断了,夫人和大小姐被琉璃镜割伤了,现在满城的大夫都在往府里赶呢。

    观玄一脸骄矜地看着赵容璋。赵容璋重新跪好磕头:“女儿谨听父亲母亲教诲。”

    赵仕承喝口茶,摆了摆手。管家婆子立刻上前扶起赵容璋往外走。芙雁刚跟着站起来,赵仕承突然手一指:“把她押去柴房,择日发卖。撺掇主子与外男私会,万死犹轻!”

    芙雁不敢辩驳,呜呜咽咽的就要被拉下去。

    赵容璋毫不犹豫朝赵仕承重新跪下了:“女儿身边只芙雁一个丫鬟还堪受用,忠心不二,万事皆听我一人之言。将来若要出嫁,女儿定要带着她一起。父亲,您知道,最是忠心二字难得……”

    忠心二字说动了赵仕承。等赵容璋嫁进了苏家的门,身边确实不能没有可用的人与他们内外接应。

    赵仕承觑眼芙雁,见她要被发卖了都没朝赵容璋哭喊一句,的确是难得的忠仆,终于松了口:“拉去西角门打完十板子捆进柴房关一夜,让她长长记性。”

    赵容璋又磕头谢过父亲。

    “晚些时候去把那罐西域贡使团所赠的凝肤膏找出来,给容璋送去。”赵仕承对吴氏吩咐完,朝赵容璋笑了笑,“璋儿,别说父亲不疼你。只要你懂事听话,什么好东西爹爹会不先紧着你的?”

    吴氏笑得不太自然:“是啊,你父亲待你可一向要比你姐姐用心,你心里不能不清楚。”

    赵容璋眼眶微红,露出感激又羞愧的表情:“女儿让爹娘操心了。”

    回到溪汀阁,管家婆子刚要走,赵容璋拦下她,从妆奁盒里翻了只玉镯递过去。管家婆子看看成色收了,冷语道:“别送大件东西去,这个热天在柴房捱一夜冻不着她,送点吃的就行了。”

    “好,我心里有数,赵才多谢您了。”

    “二小姐言重了。”管家婆子转身欲走,又没忍住多说了两句,“其实今天这一遭对您也不算坏事,您可得对赏荷宴的事上点心。好好把握,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好……”

    送走管家婆子,赵容璋把凝肤膏随手丢进角落,吩咐两个粗使婆子挑热水过来,又自己收拾了衣服,关上门窗准备沐浴。

    临近傍晚,天阴沉沉的,屋内光线更暗,赵容璋却懒得点灯,倒在床上闷头趴着,一动不动。

    观玄被压疼了,不悦地钻出来,用蛇信子触了触她的脸颊。

    赵容璋转过脸来看着他。

    观玄看着她脸上的红掌印。

    她这一世好像过得并不好。

    赵容璋把脸扭了回去,轻轻地叹了口气。

    管家婆子的意思是,幸好有今天这桩事,否则她就没机会参加赏荷宴了。吴氏其实一直知道她与姚庭川之间有来往,没揭发是因为希望最后能被苏家人看上的人是赵问雪,所以根本不愿意带她去,连告知都不肯。

    父亲骂她短视,是觉得她放着高门显贵不攀附,去勾搭一介白衣书生,愚蠢至极。

    没有人在意她怎样想,他们都在权衡自己的利弊得失。

    往后被禁足,她大概再也没办法为自己争取了。

    真是穷途末路了。

    赵容璋拖着疲惫的身躯,一件一件地解下衣服,跨进浴桶内坐下,继续一动不动地发呆。

    背后的床榻上,忽有白光微闪。盘在枕上的小银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白发红瞳的少年。

    观玄按着一阵一阵发痛的脑袋。这佛印好像也没那么难突破。

    他起身,赤足朝坐在浴桶内发愣的少女走了过去。

    赵容璋皱起眉:“被横梁砸断,被琉璃镜割伤?”

    “是呀是呀!”婆子低声道,“就那谁,搁老爷身边伺候的那位,说亲眼看见闹鬼了!老爷脸上凭空出现一个五指印,可吓人了!”

    赵容璋没什么兴趣,进屋放下东西,就让婆子去找清凉油来。婆子赶紧把东西翻找出来递上,还欲往下说,却见赵容璋只顾着涂抹自己腿上的蚊子包,头都不抬一下,不免奇怪道:“二小姐不去看看?”

    “我被禁足了,凑什么热闹。你们也都下去歇着吧。”

    婆子只得收起满腔的话头下去了。

    观玄坐在赵容璋身侧,捧着脸不悦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视线又移向她的腿,眨了眨眼。

    赵容璋懒得再去他们跟前表孝心了,表了有什么用,还不如省着点眼泪以后哭丧用。

    涂完洗了手,赵容璋吹灭灯松下帐子躺下,刚躺好,又猛地坐起来了。

    小白蛇哪去了?

    观玄依然捧脸坐着,不高兴地看她在床上摸黑乱找。

    赵容璋翻遍被子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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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没找到,撩开帐子准备点亮灯在屋里找找。别是被谁踩死了吧。

    她刚探了条腿下去,忽然脚腕一凉,蛇尾巴从她脚心一扫而过,小蛇攀着她的小腿爬上来了。

    赵容璋足背微弓,半边身子都麻了。她收回腿,伸手捉了小蛇,一掀帐子点亮灯,看着它的眼睛道:“我还当你死了呢。”

    观玄咬了咬她的手,惩罚她蔑视神。他才不会死。

    赵容璋揉揉他的脑袋,捧着他去隔间抱了只箱子回来。箱子上都是积灰,她找来帕子擦干净,把观玄往里面放:“以后你就住这个。”

    观玄收紧身体,死死缠住她的手不放,盯着她的眼睛。

    赵容璋甩了甩手:“下去。”

    观玄不下去。

    赵容璋被勒得手都要充血了,小蛇就是盘着不动。她坐回床上,点点它的脑袋:“嫌这箱子丑?”

    想想也是,这丑兮兮的箱子与它太不相配了。她盘算着:“以后换个漂亮的给你住。”

    观玄松了身体,脑袋钻进她的袖子,又从她的衣襟口探出来,贴了贴她的脸颊。

    还有什么能比你漂亮,我无能的主人。

    不妨拿你自己的身体来侍养我啊。

    赵容璋越来越觉得它通人性了,高兴道:“我想到给你取什么名字了。”

    观玄盘在枕头上缓慢地蜷动着身体,只将竖瞳转向了她。

    “嘶嘶,叫嘶嘶好不好?我一这样叫你,你就出来。”

    观玄身体微僵,片刻后把自己整条蛇都藏进了枕头底下。

    赵容璋掀开枕头找他,竟然没有,她又好一阵找,抖被子抖凉席,就是找不到。

    该不是生气了吧。

    小蛇也能有脾气?

    清清凉凉的,挺舒服,公主很满意,把腿抬起来也让他敷,一翻身,让他把背上那颗也敷上。观玄一个一个地揉过去,下过暴雨的夏夜里又潮又热,弄得人潮潮的,心跟眼睛都是潮潮的。公主睡眠真的很好,只是翻个身的功夫,人已经睡着了。观玄没有兜住眼泪,啪嗒掉到公主的脊背上,他悄悄地、小心地擦掉。

    观玄摘下大片的玉兰叶子、梧桐叶子,编出两面扇子,把火堆拢得小一些,跪在公主身边轻轻地为她扇着。内力被蕴在这一扇一动之间,烦人的蚊虫都被震杀,吵人的鸟兽昆虫都被赶跑。夏夜静谧,一轮皎月逐渐西移。

    公主这样安睡了快三个时辰,到后半夜时,忽然频繁地蹙眉、翻身。她实在太累了,太困了,翻身都不大翻得动。但也好像实在难受,两只膝盖互相磨着,趴在草堆上低低地哼出声。

    观玄原以为是天太热,立刻用内力给她输送了凉气,但公主仍然不适,还愈演愈烈。观玄忍不下心看这样的公主,咬着唇去看那些被蚊虫叮咬过的地方,想再搓草药敷一敷。手指无意触上公主肩膀时,公主却歪一歪脸,无意识地蹭了他的指背。

    火光葳蕤中,观玄眸光轻动,落到公主蒙灰的脸颊上。

    公主热毒犯了。

    第 25 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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