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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谁赢了？”

    回答的是絮库夫：“不分胜负，不过得到了好大一笔打赏！”

    据某位绅士感言，这是他欣赏过的最精彩的一场斯诺克。那感动里混杂“此生已无憾”的表情，就像牌佬们目睹了一场激动人心的巅峰对决。

    “指挥官您也想跳舞吗？”达芬奇早注意到林长夏一直盯着舞池，产生了一些误解。

    “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来、牵住我的手。”达芬奇向林长夏款款伸出右臂，优雅得像一只白天鹅。

    林长夏犹豫了片刻，不过想到女孩都那么主动了再拒绝就不大礼貌，于是面对达芬奇躬下腰，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掌向上伸出：“那就却之不恭。”

    萨丁女郎笑意嫣嫣，将自己的手心与对方相叠。

    两人手牵着手，一同走向了舞池，恰在此时，乐队切换到了一首悠扬又节奏分明的乐曲。

    “左臂自然伸展、和我的右手五指紧握，右手搭在我的腰上，身体不要离得太远，对、就是这样，脚步跟着我进退，一二三、二二三……”

    姣好的面容近在咫尺，芬芳的香气沁人心脾，华灯之下，两人开始在原地一前一后、轻轻摇摆。

    “什么嘛，你看起来也不是毫无基础，难道以前和别的女孩跳过？”达芬奇半开玩笑地嗔怪道。

    林长夏回答得十分坦然：“小学时接触过，儿童节文艺汇演，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只不过我扮演的是树。”

    噗嗤！达芬奇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你这人……那么树先生、请好好跟上，我要变换舞步啰！”

    两人迈开步伐，沿着舞台旋转、跃动，裙摆蝴蝶般翻飞，熏风如春意般扑面。面前的女郎笑容像闪耀宝石，体温与柔滑的触感透过双手，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心灵深处。

    这一刻，他们尽情欢舞，既不需要殚精竭虑、也不需要枕戈待旦，无论战争的阴云还是未来的不安仿佛都不存在。

    而这段从他们到港的那一天算起仅十日左右的时光，也将是林长夏和他的姑娘们在连番大战降临前的最后悠闲。

    

    第二卷 激战赤道带 : 第45话：战争的足音

    1942年3月9日，星期一，千代田区霞关，旭日帝国海军军令部。

    白井敏秀如往常一般，在国立图书馆度过了一个安静又充实的周末，再次踏入了他的工作地点。

    3月初的扶桑还带着凉意，白井摘下外套、在衣帽架上挂好，坐定后一如往常拆开桌面上的档案袋，浏览了一番上周由各处汇集而来的开源信息。

    他很快注意到，其中有几份报纸，刊载着对那位国际舰队指挥官的访谈。

    反复阅读了五六遍，白井取出一叠稿纸摊开，开始书写报告。

    “根据我方谍报人员自3月以来搜集的若干资料，并结合先前已了解的情报，关于当面之敌重要人物、国际舰队东南亚分遣队指挥官林长夏的背景与身份，有如下推测。

    “第一，可以确定对方具有专业背景，并大概率曾参加过皇家海军领导的作战，甚至曾在布列塔尼亚舰船上服役。”

    “做此判断依据。首先，对方在战场上表现出的专业性毋庸置疑，证明其对航海、舰船、海军技术与海上作战皆十分熟悉。”

    “其次，我方注意到其与东方舰队指挥官杰弗里·莱顿发生了较多互动，并在作战方面得到了皇家海军的策应，证明双方关系非同一般。”

    “最后，确认对方战前曾在布列塔尼亚居留，详情未知，但推测有可能入读达特茅斯皇家海军学院。”

    作为彼时世界上三大海校之一、同时也是公认最强大海上力量、日不落皇家海军军官的摇篮，达特茅斯皇家海军学院的招牌含金量和吸引力毋庸置疑。

    一些与布列塔尼亚关系友好的国家，有时也会把自家海军的“未来之卵”送入其内，作为军事交流的一环，见识最新的海军指挥思想和武备科技，其中也包括了从前的扶桑。对于布列塔尼亚人而言，这也是扩展自身在各国军界影响力的一种手段。

    白井敏秀继续写道：“对方在战场上的某些行动——比如巴丹海战中，升起Z旗等亦可以作为佐证。表明其十分执着于‘海军古典流仪’，具有正统背景、或至少接受过相关教育。”

    “第二，关于目标人物自称的华籍身份，我方判断存在虚饰的可能。”

    “首先，根据我部对华海军校级以上军官名单的筛查，确认不存在与目标人物特征吻合的人士，且目标人物在战斗中展现的专业性和进取心，也与华海军一贯的战技水平和保守的作战习惯不符。”

    “其次，结合当前大陆情势，对方透露出身并无裨益，故必须考虑其是故意伪装，意图将我方的调查引导向错误方向的可能。”

    

    现在的大陆正是战火燎燃，以军部的行事作风，白井敏秀毫不怀疑，若对方被顺藤摸瓜查出籍贯，其亲眷宗族必将遭到可怕的戕害。

    其实，白井从最初便有所怀疑。他注意到“林长夏”——这个名字乍一看是典型的中式风格，但当用日语去念读时，竟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哈亚希、那伽纳兹……”这意味着，这极可能是一个模仿华风的假名！

    那位给予了帝国重大打击的盟军指挥官是一名扶桑人！如此可怕的猜测，在上级没定下基调前，白井可不敢随便撰写在报告里。

    白井轻轻叹气，继续动笔：“此外，我方还注意到一些细节，表明其生活习惯与华人存在差异，这进一步增加了该人物公开身份为伪造的概率……”

    彼时接受访谈时，林长夏出于礼貌提了一句“怀念英伦文化和美食”，结果却被民心涣散、急于提升自豪感的BBC记者借题发挥。

    记者事后虚构了一大段林长夏大啖鳗鱼冻、哈吉斯、仰望星空死不瞑目派的趣闻，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其像个第一次见到曼哈顿城市天际线的原始人一般，被这些布国传统料理所惊艳的场景和盛赞。

    这是典型的“新闻学魅力时刻”，不过才刚从象牙塔出来不久、对记者的节操还没有充分认知的白井却不疑有他，然后就情不自禁产生了怀疑。

    布列塔尼亚的黑暗料理美味可口？你这个“大吃货帝国血脉”莫不是假的吧？

    洋洋洒洒写了若干页，白井敏秀这才放下笔，不过他回头看了一遍，发现里面真正有价值、或者说可以确证的内容寥寥无几。

    自国际舰队横空出世，旭日帝国海军的情报机构就对其给予了特别关注。敌人的编制、武备、后勤、活动轨迹和指挥官，任何一丝信息，都会被第三部反复剖析。

    然而即便是过了那么久，关于这支舰队的一切依旧迷雾重重。他们的武器舰艇从哪里建造获取，他们的精锐水兵又是如何招募培训，他们的组织机构、受何人统领、总部位于何处，所有这些统统不得而知，就像那支可怕的舰队只是一群海上幽灵。

    白井突然笑了出来，也不知是自嘲还是无奈。

    从他的视角，这篇报告充满了主观臆测和灌水，不过仅凭有限的信息，到此也已是他、或者说第三部的极限。

    把文章交给课长，白井敏秀如释重负般地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今年的樱花已含苞待放、即将盛开。

    嗵！尖劈状的舰艏重重砸进浪尖，激起大片白沫。1942年3月9日傍晚，菲绿滨海中心，一支由十数艘舰船组成的编队正航行在浪花如雪的洋面。

    舰队中心，一艘四具烟囱的5500吨型轻巡洋舰——神通号正随着浪涌上下起伏，不过即便颠簸得如同在飞驰的马背，舰上的众人依旧安之所素，仿佛只是在和风下的内湖里划着游艇般平常惬意。

    “田中司令、河西舰长，我编队预计将在48小时后抵达目的地。”航海长向舰桥内的两位主官汇报道，河西虎三应了一声知道了，而田中赖三则专注地盯着棋盘、目不转睛。

    “飞车，河西君、该到你了。”

    “那我就……”河西虎三提起一枚金将、观察了片刻、最后却叹着气把棋子丢下，“千日手了，不分胜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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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将棋规则，此时对局自动结束，双方需重赛并对调行子先后次序，当然这是专业赛的规定，仅仅娱乐的话一般到此也就握手言和了。

    “等我们到达达沃时，已经是11日的天黑了吧？”田中赖三视线离开棋盘，仿佛此时才注意到航海长的报告一般。

    根据联合舰队司令部命令，这支编队于3月7日晨从吴港启航，前往3000公里外的达沃港集结，加入参加兰印攻略的大部队。

    然而在越过冲绳列岛后不久，他们就遭遇了恶劣海况，巡航速度被迫下降，导致抵达的时间也延期了8个小时左右。

    虽然只是大半个白天，但会影响到舰队的加油、补给和整备，特别是如今作战已迫在眉睫。

    “那就晚上不眠不休！”河西虎三不以为意，反正也不过是水兵们更疲劳一些，比起这点用“海军精神”就可以克服的些许困难，他更担心的是……

    “磨磨蹭蹭的话，敌人可是会跑掉的！”

    对于部下的好战，田中赖三笑得有些无奈：“河西君，敌人总是能遇上的，只要我们一路向南进击……”

    田中一边说着话，视线穿出舷窗、撒向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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