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被扣在地上,昂贵的胭脂水粉洒了一桌子。
赵姬披头散发地坐在榻上,眼睛红肿。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赵姬见楚云深进来,哭得更凶了,“她们就是想看我笑话!笑话我是邯郸来的土包子,笑话我年老色衰,笑话我……”
“停!”
楚云深头大如斗,“你才三十岁,哪里老了?”
“你看!”赵姬指着自己的眼角,那里有几道细微的鱼尾纹,那是多年在邯郸留下的风霜。
“这皱纹,用多少粉都盖不住!还有这面色,蜡黄蜡黄的,怎么跟那些养尊处优的咸阳贵妇比?”
赵姬抓起一把白色的铅粉,就要往脸上抹。
秦国此时的化妆技术,简单粗暴且硬核。
为了遮瑕,女人们大量使用铅粉,把脸涂得煞白,再在嘴唇上点一点朱砂。
在昏暗的油灯下看还行,要是大白天走出去,跟女鬼索命没什么区别。
“别涂了,再涂就真成入殓妆了。”
楚云深一把夺过铅粉盒,“铅有毒,涂多了烂脸。”
“烂脸总比丢脸好!”赵姬抢夺未果,索性躺在榻上撒泼打滚。
“与其去受辱,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反正现在政儿也不需要我,我就是个多余的人……”
楚云深看着这个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女人,此时像个要去参加家长会却没买新衣服的焦虑老母亲。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今晚别想睡了。
而且,赵姬若是真不去,或者去了丢了人,对嬴政的名声也是个打击。
“行了,别嚎了。”
楚云深揉了揉太阳穴,“不就是想变美吗?多大点事。”
赵姬哭声一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有办法?”
“把吗字去掉。”
楚云深一脸高深莫测,“我不仅能让你变美,还能让你艳压群芳,让那帮咸阳贵妇看着你流口水。”
“真的?”赵姬从榻上弹了起来,也不哭了,也不闹了。
“要吃什么仙丹?还是要做法事?”
“不需要仙丹,也不需要法事。”
楚云深打了个响指,“只需要……换个头。”
门口准备找楚云深请教的嬴政竹简啪地掉在了地上。
换……换头?!
半个时辰后。
聚宝苑的一间偏厅被临时改造了一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几盏柔和的灯光。
赵姬忐忑不安地躺在躺椅上,看着楚云深手里拿着一把亮闪闪的小刀,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先生,这……真的不疼吗?”赵姬声音发颤。
“放心,比生孩子轻松多了。”
楚云深一边在碗里搅拌着蛋清和蜂蜜,一边吩咐旁边的蒙恬,“大力,去把芦苇切片,要薄,薄如蝉翼那种。”
蒙恬握着那把杀过人的青铜剑,对着一根无辜的芦苇。
“唰唰唰——”剑光闪过,芦苇片纷飞,每一片都透明得能看报纸。
“好剑法。”
楚云深赞许道,“以后不打仗了,你可以去卖切糕。”
蒙恬:“?”
楚云深将特制的面膜糊在赵姬脸上。
那是用鸡蛋清、蜂蜜、珍珠粉调制的。
冰凉的触感让赵姬哆嗦了一下。
“别动。”楚云深按住她,“这是西域秘传的驻颜膜,能吸走你脸上的陈年老皮,让你返老还童。”
接着,楚云深拿起蒙恬切好的芦苇片,一片片贴在赵姬的眼睛上、额头上。
“叔……”嬴政声音干涩,“这……这是在做什么?”
楚云深头也不回:“做脸。也就是俗称的——易容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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