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南阳-襄阳战场的格局已经很明显了。
汉军这边，蒋琬督领汉军姜维、邓芝、句扶部合兵二万三千，准备借着魏军左右分兵、军略未定之时，尽力尝试将阴县的魏军夏侯献部吞掉。
若是再有小股魏军来援，...
嘉福殿内烛火摇曳，青烟袅袅升腾，映得曹睿苍白的面颊泛出一层灰白微光。他闭目片刻，呼吸短促而浅薄，喉间偶有痰音，却强撑着不咳出声。殿中诸臣垂首屏息，连衣袖拂过案角的窸窣都似被冻住一般——无人敢动，亦无人敢言。唯丘俭立于榻侧，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低垂，盯着自己足尖三寸之地，仿佛那里正刻着一道能救主君性命的符咒。
卢毓捧诏而出，步履沉缓，袍角掠过金砖地面，未带一丝风响。他行至殿门，忽顿足，侧身回望一眼。曹睿双目仍闭，但左手五指微微蜷缩，又极轻地松开，仿佛在掐算什么。卢毓心头一紧，默然垂首，掀帘而出。
殿外寒气如刀，劈面而来。卢毓裹紧大氅，却觉那冷意直透骨髓。他未往尚书台去，反折向西，绕过永宁宫后墙，转入一条窄窄夹道。夹道尽头是座不起眼的角门，门楣上悬着褪色的“崇训”匾额——此处原是先帝曹丕为诸皇子设的经学讲院，如今早已荒废，唯两株老槐虬枝横斜，枯叶覆满青苔石阶。卢毓叩了三下门环，门开半尺，露出一张清癯面孔：鬓角霜染，眉宇间却不见老态，只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深潭。
“子家兄。”那人低声唤道。
“玄德公。”卢毓拱手，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刚下诏，以母丘俭代司马懿督辽东诸军事，持节镇守。”
来人正是燕王曹宇。他侧身让开，卢毓闪身入内。门扉合拢，隔绝了殿外凛冽朔风。屋内燃着一炉松炭，暖意融融，案上摊着半卷《春秋左氏传》，书页边角已磨得发毛。曹宇亲手斟了两盏热茶，茶汤澄黄，浮着细密油花。
“父皇当年在潜邸时，最爱此茶。”曹宇将一盏推至卢毓面前，“说它苦后回甘，如治国之道。”
卢毓捧盏不饮，只盯着杯中倒影：“燕王可知，陛下今晨召见之前，独留曹肇、曹纂兄弟于殿中？”
曹宇指尖一顿，茶汤微漾：“长思、德思？”
“是。”卢毓抬眼，“陛下命二人即日整肃宫卫，调羽林左监、右监所部三千人，尽数换防北宫掖门、宣阳门、阊阖门三处；又令尚方署连夜锻制新印——非铜非铁，乃精钢所铸，印文曰‘大魏辅政之印’，印钮作双螭交缠状。”
曹宇瞳孔骤缩，手中茶盏几欲倾翻。他猛地起身，踱至窗前，手指抚过冰凉窗棂：“双螭……一螭衔圭，一螭衔剑？”
“正是。”卢毓声音沙哑，“陛下说，此印须得‘一文一武，共承天命’。”
窗外忽起一阵狂风，卷起枯枝残叶砸在窗纸上，发出沉闷鼓点般的声响。曹宇背影僵直，良久，缓缓转身：“子家兄此来，不是为报信。”
“是。”卢毓放下茶盏，盏底与陶案相触，发出清脆一响，“是为问策。”
曹宇踱回案前，取过那卷《左传》，指尖停在“隐公元年”四字之上，声音忽然极轻：“昔郑庄公克段于鄢，其母姜氏助共叔段谋逆。庄公怒而誓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后掘地及泉，遂母子相见于地道。世人皆赞庄公孝悌，可曾想过——若姜氏真在黄泉之下，庄公掘地百丈，可得见否？”
卢毓霍然抬头。
曹宇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陛下掘地，不是为见母后，是为寻生路。”
话音未落，门外突传三声叩击，节奏急促。曹宇脸色微变，快步上前开门。门外站着个穿青布短褐的小宦官，额头沁汗，双手捧着一方锦匣，匣盖缝隙里渗出淡淡药香。
“燕王殿下，陛下口谕。”小宦官嗓音发颤，“命您即刻携此匣入嘉福殿侍疾，不得延误。”
曹宇接过锦匣，入手微沉。他掀开一线匣盖——内里静静卧着一枚玉珏，通体莹白，唯中央一道血丝蜿蜒如蛇，将整块美玉生生劈作两半。
“陛下还说……”小宦官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游丝，“请殿下记着，太和八年，宗庙议礼时，您亲口说过的话。”
曹宇指尖抚过玉珏裂痕，指腹传来细微刺痛。他合上匣盖，朝卢毓深深一揖：“子家兄，请替我转告陛下——臣愿为掘地者。”
卢毓怔然，忽见曹宇袖中滑出一卷素绢，悄然塞入自己掌心。他攥紧绢卷，指尖触到背面墨迹未干的三个小字：**“青龙阁”**。
嘉福殿内，曹睿已由两名内侍搀扶着坐起，靠在堆叠的锦褥之中。他披着玄色貂裘，颈间却露出一段嶙峋锁骨，衬得那张脸愈发瘦削如刀削。曹肇跪坐于榻前，正低声禀报：“……羽林左监已调三百人驻守景福殿廊下，右监五百人分守东西两廊。臣又密令尚食局，今后御膳所有汤羹，必由臣亲尝三遍方呈。”
曹睿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曹肇肩头，落在殿角阴影里。那里立着一人，身形高瘦，玄色深衣，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乌沉，剑格处雕着半枚残缺的云纹。
“长思。”曹睿忽然开口。
曹肇立刻应声：“臣在。”
“你可知，当年高祖斩白蛇起义，那柄剑刃上，可曾淬过毒？”
曹肇一愣，额头沁出细汗：“臣……臣不知。”
“朕告诉你。”曹睿咳嗽两声，喉间咯咯作响，“没毒。刘邦命人以鹤顶红、断肠草、鸩羽三味混入剑膏，再以童子尿反复淘洗七日，方得一柄见血封喉的斩蛇剑。可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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