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血,不好止。再过两个时辰,这胳膊腿,怕是就不听使唤了。”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自己的左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胡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盯着耿向晖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英雄,您说的那个能救命的地方,远不远?”
他开口问道,语气变得关切。
“我要去县里找一个人,他能治我的伤,所以我现在县里。”
“就不和你们同行了。”
“英雄,您这伤,看着是挺吓人,可县里的大夫,能有山里的土方子好使?再说了,这大半夜的,去县里少说也得四五个钟头,您这身子骨……”
胡青还要继续纠缠,于是说道。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说的很明白。
“是啊,英雄!”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也跟着帮腔。
“要不您先跟我们回屯子,我家里有上好的刀伤药,保管您用了,明儿就能结痂!”
这老狐狸。
耿向晖心里冷笑。
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去见谁。
“不必了。”
耿向晖再次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他扶着身后的岩石,挣扎着站起来。
“胡把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最大的玛瑙原石,足有半斤重。
他看都没看,直接扔给了胡青。
“这块石头,就当是给兄弟们今晚的辛苦费,剩下的,是我给我媳妇盘炕用的,就不分了。”
胡青下意识地接住石头,这玩意入手沉甸甸的。
“英雄,这可使不得!”
胡青嘴上客气着,手却把石头攥得紧紧的。
“拿着吧,我要走了,再耽搁,这条命就真交代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那条通往山林深处的小路走。
“您说的那个地方,往这边走,怕是不对吧?”
胡青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去县城的路,应该走那边。”
“我不走大路。”
耿向晖头也不回地说。
“从这儿抄近路过去。”
“可这条路……”
胡青皱起了眉头。
“这条路几十年前闹过狼灾,现在都没人敢走。”
耿向晖拖着沉重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里。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凑到胡青身边。
“老把头,就这么让他走了?他那包里,可还有几十斤呢!”
壮汉也抱着那杆猎枪,一脸不甘心。
“是啊,这条路邪乎的很,他一个受了伤的,就不怕死在里头?”
胡青没说话。
他低头,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手里的那块黑红色石头。
石头上的泥雪被擦掉,露出了温润的光泽。
“你们懂个屁。”
“他敢一个人走,说明什么?说明他有底气!这种神人,能不得罪,就千万别得罪,以后我们有大活的时候,还能叫上他给我趟路。”
“那咱们今晚不是白忙活了?”
胡青冷笑一声,他把石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不是说欠我们一个人情吗?一个能杀地龙王的英雄的人情,你们说,值多少钱?”
“老把头英明!”
“还是您想得远!”
而另一边,耿向晖在走进那条小路几十米后,就立刻拐了个弯,重新钻进了另一片密林。
他靠在一棵大树后,听着胡青他们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再也听不见,才松了一口气。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座笼罩在晨雾中的小县城轮廓,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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