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反弹,崩溃到最后,庄春雨也想看看,自己承受的极限在哪?
这些人是能用言语杀死她吗?
不能吧。
到后来她看到这些其实都已经麻木了,因为情绪已经烂掉。
那她能怎麽办呢?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恐惧将自己一点点吞噬。
事情发生以后,苏缈却怪她隐瞒自己的情绪。
这不对吧。
庄春雨都没发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抖:“我的粉丝,我的合作方,我的亲友都来问我,怎麽回事啊庄春雨,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这不是我想不看,不听,就可以不看不听的。”
“她们骂的是我!指着我的照片、点名道姓地骂我!”
“苏缈,我好恨。”庄春雨眼裏烧起的那把火,终于跃了出来。
烧到苏缈,又点燃空气,最后越燃越凶,将她自己也团团包裹住。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她字正腔圆,咬紧了牙,往后退一步,退出苏缈的怀抱:“我恨那些曾经藏在我身边,两面三刀的小人。”
“我恨那些什麽都不了解,把我当成靶子只为了发泄情绪的网友。”
“我恨我爸我妈,我还恨我自己。”
还恨什麽呢?真要说起来,人在阴暗的时候真的能恨好多好多,庄春雨都快有点不认识这样的自己,好陌生,全身萦绕着沉沉的死气。
苏缈轻声打断她的话:“其实你也有一些怪我,对吗?”
空气霎时变得死寂。
没有第一时间否认,那就是了。
谁也不知道事情为什麽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人心,总是变来变去,人性,总是最难捉摸。苏缈垂着手,有些发僵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那个回应声明,你在看见后的第一时间,应该很不舒服,对吧?”
“我跟你说,要是我和你的事有天真被人拿到网上去做文章了,那到时候你第一时间否认就行,就说只是朋友,不用考虑我。”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麽做。”
是的。
这些话像一个预言,事情按照庄春雨预言的方向,一字不落地发展,而苏缈也是确实如自己说的那样,就这麽做了。
沈钰然问她知道怎麽发声明吗?她说知道,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没有想过要提前知会庄春雨,更遑论和人通气,苏缈理所当然就觉得,庄春雨应该能理解。
是她,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嗯,正常状态下的庄春雨确实能理解,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显然……摇摇欲坠。
“很抱歉,苏缈,”庄春雨的声音沉了下去,沙沙的,眼裏那把火,熄灭了,变得黯淡无光,“我知道你这麽做是最好的方案,但是我,很难控制自己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没有情绪。”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没有人来得及准备。
庄春雨吸一口气,嗓子像被口水黏住,但还是很艰难地继续说:“其实……你应该想过吧,你的事业和爱情……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存在本身对你来说就是一种麻烦,不是吗?”
很不幸。
昨天晚上沈钰然等电梯时说的那些话,庄春雨都听见了。
她也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避,苏缈肯定认真思考过。
那结果,会是什麽呢?
也有可能没有结果,因为不论怎麽选,好像都很难。
“嗯,我想过。”
苏缈声音也越来越低,越来越轻了。就像一根羽毛飘在半空,没有实感,既不坚定,也不决绝:“我确实认真考虑过这件事,前途和爱情,到底要什麽。”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就是很麻烦。
两人的往事被翻出来,人尽皆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庄春雨曾经对苏缈表白,然后如今她们又走在了一起,关系看起来还那麽好。
这次否认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苏缈张了张唇,没发出声音。
庄春雨先她一步,赶在自己的尊严落地之前:“其实我也想过,要是你当初没有来水镇找我就好了,如果你没有来,就不会有节目组入驻,我不会认识赵导,也不会加入到这个综艺裏,更加不可能上镜。我可以继续躲在水镇,躲多久呢?不清楚,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人生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在我还没有拥有足够承受力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劈头盖脸地落下来,又把我砸得头破血流。”
“你们都让我往前走,我走了,然后,我发现这一切根本就不受我的掌控。”
话落,两人谁都没有再出声。
直到苏缈哑着嗓音开口,她看起来很受伤:“……你真的这麽想吗?”
所以是她的出现,给庄春雨带来了麻烦和负担,是吗?
有什麽东西在悄悄碎掉。
庄春雨低头,捂脸,软绵无力的声音从指缝裏漏出来,透着浓浓的疲惫:“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麽。”
有没有可能,她醉了呢?
她其实早就预料过和苏缈在一起会有这麽一天,但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谁都怪不了。
要怪,就怪自己太贪心。
苏缈起身,叫停:“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不适合再继续聊下去了。”
她要走。
她的情绪也已经压抑到了极限,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也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不想她们身上到最后插满刺向彼此的尖刀。
苏缈走向门口,顺手,拎起地板上那一袋沉甸甸的酒水。
庄春雨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要留人的想法,也不想去追。
只是望着苏缈身影,一步又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她问:“要分手吗?”
回答她的是防盗门轻轻关闭的动静。
苏缈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空碗][空碗][空碗][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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