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发生关系了。
草率得,不能再草率。
只有一个名字,一个标签,那她和网上那些嘴裏说着喜欢的粉丝们,本质上好像也没有多大区別。
重逢至今,两人都还将依照着旧印象相处。
那天晚上,隔着朦朦胧胧的夜色,庄春雨站在凉亭裏看见苏缈从大厅走出,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苏缈,是二十五岁的苏缈。
不是那个穿着校服,含蓄腼腆多过大方的苏缈。
那天以后她意识到,或许,稍微地拉开距离以后,才是刚刚好。
刚刚好让她观察,让她思考,让她了解,让她,能够重新认识。
这样,她才能更好地判断。
就像,苏缈随手剩下一颗蛋黄在那,她问,还是不吃蛋黄吗?
苏缈点头。
是的,不吃。
所以这段时间,庄春雨没再刻意制造去和苏缈接触的机会了。
她只在合适的距离裏,远远看着,看苏缈工作,看苏缈与人交流,看苏缈怎样不着痕跡地化解冲突,看苏缈,发光的模样。
偶尔,她们会有简单的互动,点到即止。
然后从中挑出来她熟悉的,不熟悉的。
新的,旧的。
旧时光裏的那个苏缈,她喜欢。
那现在这个呢?
庄春雨正在熟悉,正在判断。
她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比画画和做-爱都有意思多了。
又过了半周,庄春雨她们这个院子先前预订好住进来的最后一个房客也走了,赵幼黎和组裏的人商量了下,决定让后勤和部分工作人员住搬过来住。
一是离得近,就隔一堵墙,把那扇锁起来的门打开,出入都方便。
二是因为最开始约定好的,辛朝这边院子至少还有半个月不能进客,就这麽空着,每天没进账,他们也不太过意得去。
不如节目组直接包了。
空落落的院子,一下热闹就起来,庄春雨顶着头小粉毛跟节目组的人更熟了,随意进出都没人赶她。
到十六号那天,水镇终于等来七月的第一场大雨。整个镇子从裏到外都被冲刷一遍,暴雨过后的小镇,空气裏混着湿润的土腥味儿。
次日,天晴,掌勺的阿姨说上山捡点地皮菜,拎着个塑料桶就出门了。
庄春雨也跟着去。
她是来到水镇以后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野菜,在春夏两季暴雨过后,山上总是遍地都是。
只是上山以后刚捡了没一会儿,就撞上了意外。
有人崴脚,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
是处挺陡的地方,站姐为了拍照扛着机器跑上山,踩到雨水冲过的石块,脚打滑,人光顾着护设备没事,把自己摔得很惨。
脚崴得很厉害的样子,落地都疼。
一问谁家粉丝,竟然还是苏缈的那两个站姐。
庄春雨想了想,把桶递给阿姨:“阿姨,你继续捡吧,我帮着把人朋友送下山。”
阿姨提醒她:“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吧?那你自己注意着点,山路很滑的,那堆东西又这麽重。”
“那堆东西”指的是站姐带上来的设备。
庄春雨点头应好,她让另外一个站姐背着设备,自己搀人,已经走得很小心了,结果没想到还是差点摔倒,右脚崴了下脚,小臂挨到树干,轻微擦伤,火辣辣的疼。
一回到镇子,庄春雨就叫了住在附近的熟人将这两人送去镇卫生院。
她自己倒是一瘸一拐的,从半脏的裤子口袋裏摸出手机,给苏缈拨电话过去,没人接。
那应该就是在录制。
思索片刻,庄春雨又停下来编辑短信。
她告知苏缈有粉丝受伤了,提醒她,有空过去看看。
一般遇上这种情况,正主肯定是会去看的。
平常回民宿十分钟的路,庄春雨今天走了二十多分钟。
她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又走一会儿,后背汗湿一大片。
回到民宿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等辛朝和花生买完菜从外边回来,看见她这个狼狈样,都吓坏了。
花生:“干嘛呢!不是跟阿姨上山捡地皮菜去了,怎麽身上脏兮兮的,摔地上了啊?”
庄春雨翻个白眼,手背朝后撩开散下来的碎发,三角区全是汗:“崴了脚,找不到跌打油放哪了,等你们回来呢。”她没好气地问,“跌打油花生你藏哪了呢?一瓶跌打油,怎麽这麽能藏?”
“是你自己笨,没找到,就搁前台底下的柜子裏了。”花生才不接这锅,嬉皮笑脸,“等着,我去给你找。”
庄春雨悄悄咬牙。
很快,面前一团阴影落下。她抬头,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看见辛朝捞起自己脏兮兮的手:“起来,坐裏头凳子上去。”
“慢点慢点慢点!疼!”
庄春雨借力起身,龇牙咧嘴,疼得想哭脸。
几分钟后,两人搬了凳子过来坐下,将庄春雨半围住,花生坐在旁边看热闹,辛朝往端着那只受伤的脚搭自己腿上,往掌心抹开跌打油。
“天吶庄姐,瞧你这脚肿的,还好没伤到骨头,也是日行一善了。”
花生一边凑近看,一边感慨。
自从庄春雨上回死活不答应帮她要签名以后,她就再也不喊庄春雨“庄老师”了。
庄春雨跟她拌嘴,还是问她到底为什麽要把跌打油藏那麽裏面:“你是不知道我瘸着个腿找了多久啊!”
辛朝不说话,任这两人闹,掌心贴着关节肿起来那部分,小心地揉。
原本都好好的。
可是突然,庄春雨无预兆地往后缩了缩腿。
辛朝眼尖,一把捉住这只脚踝,语调抬高了点:“脚。”蹙眉看她,“你缩什麽呢?”
庄春雨噎住,没法答这话。
被辛朝抓住的地方有点痒,还发热,抹上去的药油在起效,她没忍住晃晃脚掌,眼神虚虚的,直往辛朝身后瞟。
正要开口说话。
花生比她快一步:“哎,苏老师。你怎麽来了?”
作者有话说:我一脚踹翻一个醋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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