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她来得太晚,谁都不会听她的。
爱丽丝从未像此时一样,恨过自己的逃避和游离。
人类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能在大危机到来时,迅速地团结起来;可是当情况稍微开始缓和些、路线又出现分歧时,却又反而会爆发分歧与內乱。
明明是这麽紧张的时候!这是要做什麽!
但是,爱丽丝抓狂也好,崩溃也罢,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非常、非常需要!
闹了这麽久,该说的话都说尽了,于是再也没有话说。
在这一刻,大家都奇诡地安静了下来。
万籁俱寂中,尼德霍格盯着聂渡,慢慢扬起了剑,熔岩流淌。
聂渡嘆息一声,微微颤抖的指尖握紧镰刀。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把司先生交代给他的任务,执行到底。
为了超脱个人恩怨与私情的,他们共同的理想。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火星一触即发。
……
突然,静默已久的主频道,轻轻传来一声嘈杂的电流声。
“好。”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带着一点清澈的笑意,就好像是茶余饭后最平常的一个招呼,和当前的局面格格不入。
“嗯。就聊到这吧,我这边实在是脱不开身。嗯,好,谢谢你们,您的货没有任何问题,尾款我马上打过去。”
“那,就这样。下次有需求还找你们。”
“合作愉快。再见。”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指挥官。
农场武装序列的最高指挥官,终于开麦了。
但是…这说的內容,是什麽?
阎城匪夷所思地想:这麽关键的时刻,他这是干什麽去了?
通讯频道裏传来了遥远的,电话的忙音。
大地开始颤动。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地下升起,慢慢弥散开来。
指挥官的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了。
他藏在云雾后面,单手插兜,向前走来,伴随着滚滚翻腾的白雾,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战场最中心。
交锋的最集中处。
云雾深处,依稀能看到一些碎金色的散发。
尼德霍格正要说话,边旭的指尖轻轻一扬,藤蔓立即破土,无数绿海一样的藤蔓自尼德霍格和聂渡身前的土地喷涌而出,一下压灭了火舌热浪与血月。
嚓!
尼德霍格猛地展开龙翼,向前一挣,藤蔓却倏然暴涨,不断反增,韧性极强,一下就将他缠在了原地,层层包裹起来。
“咦?”尼德霍格诧异地向下一瞟。
这一瞬的轻敌之下,他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冲出来。
好强的力量!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双方都向后退了半寸。
虽然聂渡和尼德霍格都没有下死手的意思,但是……一挥手就能同时压制这两个人,这得是多麽恐怖的存在?
这样的人,在成为助手之前怎麽会籍籍无名?
已经有人开始疯狂的翻天选者榜单了。可是时至今日,所有的幸存者都已经集中在农场,所有天选者的名号都已经有了归属人,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对号入座的人。
只需要几个瞬间,指挥官一下子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大家都在等待着,看他会站到哪一边。
“抱歉抱歉。別见怪。没受伤吧?”
白雾裏,指挥官的声音明朗,肢体动作又莫名带着一些司知砚的影子。
他甚至对尼德霍格安抚性地笑一笑。
“你想要去帮司先生,对吧?”
“我能理解,谢谢你。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再稍微等一等。不会需要很久的。”
火药味瞬间变淡了许多。
所有人都非常隐晦地松了口气。尤其是聂渡。
可是尼德霍格不行。
大概是某种莫名的直觉,自打司知砚消失起,一种焦躁感就盈满了尼德霍格。这种焦躁使他一反常态,完全静不下心来。
“等什麽,要怎麽等?”
尼德霍格粗暴地打断了指挥官的话,看都不看那只伸出的手,猛地一扯藤蔓,一半枝杈顿时寸寸碎裂……
在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的时候,尼德霍格却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挣脱。
挣脱一半,示意自己有本事掀桌子;留了一半,是尼德霍格心裏有谱,给双方留了一个台阶下。
“哼。”最终,他还是耐下性子,放任自己被藤蔓缠着,低沉地说:“谁能保证,在我们等待的这段时间內,司知砚是安全的?”
这在几年前的尼德霍格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指挥官停顿一下。
他在云雾裏,盯着尼德霍格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能保证。”
他轻声说:“先生的一切状态都在我的监控之下,这点你可以放心。”
“放屁吧?!你用什麽保证?!哪来的监控?!”
尼德霍格简直匪夷所思了。心裏的违和感终于达到了顶峰。
他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指挥官,从牙缝裏挤出来一句话:
“你又是个算什麽东西?我凭什麽要相信你的话?”
大约是这话实在太僭越了,惊疑的议论声纷纷四起。
身后,高寨也终于忍不住了,开麦道:“指挥官,知道你人好,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
“但是,你空口白牙的这样讲,我们实在很难相信你啊!”
王建国也在后面跟着嚷嚷:“指挥官啊,我对你没意见,但你到底是从哪裏冒出来的?”
“你来得这麽晚,怎麽就一来就成为农场主先生的助手,又凭什麽领导武装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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