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近乎自我安慰的念头支撑着你要失控的情绪。
你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能洞悉部分未来的能力,在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成了一种折磨。
你不想看,不敢想,唯一的念头就是到达。
路途遥远,从木叶到岩隐,横跨大半疆域,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途风景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你的身体远未恢复,此刻全凭一股意志力在强撑,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浅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宇智波鼬始终分神关注着你,你的每一次呼吸加重,每一次脚步微不可察的踉跄,都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在你又一次因为力竭而身形微晃时,鼬没有任何征兆地停下了脚步,转身,挡在了你面前,“我背你。”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你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目光里没有感激,也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权衡,权衡自己是否还能支撑,以及接受这个提议是否是当前最优解。
鼬弯下腰,动作小心翼翼,当你的重量落在他背上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填满,承载了他所有晦暗难明的期待。
你的手臂绕过他的脖颈,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卡卡西在一旁看着,面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袖中的手无声地握紧,懊恼的情绪缠绕住心脏。
为什么先行动的不是自己?为什么总是慢了一步?他注视着鼬稳稳地托住你,看着你安静地伏在鼬的背上,黑发垂落,与鼬的墨色发丝偶尔交织,画面带着一种刺目的和谐。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遥远的天际线。
正事要紧,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但细小芒刺般扎在心底的嫉妒,却挥之不去。
岩隐村边缘的荒芜石林,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骸骨,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甜腻气息,战斗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
“兜...”你的低语消散在风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卡卡西的感知能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蹲下身,手指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眉头紧锁。
“这边,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当他拨开破碎的岩石,看清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药师野乃宇?
你察觉到了卡卡西的异常,瞬间就闪身到了他的旁边。
当看到躺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野乃宇时,你也怔住了。
曾经给予孤儿院孩子们温暖与庇护的院长,此刻如同风中残烛。
野乃宇涣散的目光捕捉到了你的身影,她艰难地抬起手,向着你的方向伸去,你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野乃宇抱在怀里。
女人的身体很轻,生命正从她破碎的躯壳中飞速流逝。
“是谁?”你询问她。
野乃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她用尽最后力气,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东南方向,“...兜...快去...救他!”
话音落下,那双曾充满慈爱的眼睛终于失去了所有光彩,手臂无力地垂落,她到最后,牵挂的依旧是那个她视若己出的孩子。
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你有些茫然,是为院长的逝去感到悲伤?还是为兜未知的处境感到恐慌?
这两种陌生的情绪如同冰与火在内心冲撞,几乎要将你一贯的冷静撕裂。
没有时间了!你轻轻放下野乃宇的遗体,然后站起身朝着东南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狂奔而去。
在石林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头鸦羽般的长发在身后飞扬,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卡卡西和鼬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你身上前所未有的剧烈情绪波动。
然后你看到了他。
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碎石地上,灰白色的发丝在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坠落凡间的星辰,却被污浊的血迹所玷污。
兜躺在地上,感觉生命力正从伤口处一点点抽离,视野开始模糊。
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用尽力气偏过头,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他以为此生再也无法见到的人。
是幻觉吗?是濒死前的恩赐吗?他模糊地想。
直到你冲到他身边,毫不犹豫地跪下,将他紧紧地搂进怀里,让他感到疼痛,却也无比真实。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你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此刻竟盛满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碎裂般的茫然与无措。
不是梦...真的是你。
你的手指紧紧握住兜沾满血迹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暖,或者,是从他那里汲取一点支撑。
兜感受到冰冷的触感,心底却奇异地升起一股暖流。
足够了...至少,他在你心中,是有着一席之位的,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死亡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
“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唇,也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襟。
“我...我把院长妈妈杀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巨大的悔恨与崩溃席卷了他,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濒临疯狂的绝望。
亲手杀死最重要的人,这种痛苦远比身体的创伤更致命。
“不是你的错。”看着兜身上致命的伤口,你清晰看到了生命之力正从他身上迅速消散,无可挽回。
陌生的疼痛从心脏最深处炸开,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到兜的额头上。
兜吃力的抬起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叠被鲜血浸染得斑驳的信纸,塞到你的手中。
“凪酱...真好...还能见到你的最后一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以及深深的不舍。
你颤抖地接过那些信纸,最上面一封,清晰地写着遗书,几乎握不住那些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张。
兜看着你接过了信,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他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了,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呼吸彻底停止。
“兜——!”你抱住兜尚且温软的身体,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崩溃大哭。
这是你第一个认可的‘家人’,是连接你与这个冰冷世界为数不多的纽带之一。
现在,这根纽带,断了。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想要毁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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