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看到他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时,他不知所措地扶着他,心中也宛如针刺般疼痛。
他跟着蹲在床边,揽着白榆发抖的身体才没让人摔倒在地,沉默地陪着他哭到傍晚,才强行让人喝口水,中断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仿佛要将心中无数烦闷和迷惘统统喊出来一样,宿久只觉心脏揪着疼,他没见过白榆这样哭过,这同从前他战胜手下败妖时听到的哭喊完全不同,白榆的眼泪让他真切地感受到难过,他自己失去八条尾巴的时候好像都没这麽难过。
最后或许是哭累了,也或许是心中有事想累了,白榆挂着两行泪靠在他肩头睡着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角也仍有泪珠一颗一颗滑落。
他用床头柜上的纸巾浸了热水帮他擦干净脸,一滴眼泪正好滚进他掌心,他不自觉握住,仿佛握住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收拾一下宿久也靠着床沿闭上眼睛,怀中热乎乎的身体往他胸口瑟缩一下,他迷迷糊糊把人搂得更紧些。
梦裏是一片猫薄荷林,宿久闻着这满山野的诱人香味,不自觉就走入林子深处。
他变换成原身的高大猫妖形象,悠闲漫步在这片赏心悦目又芬芳扑鼻的林子裏,刚抓下一把猫薄荷叶要吃,那叶子却忽然飞出掌心,化作一团好闻的雾气,他于是又跳起来去扑那团雾气,却见雾气散开,雾后隐隐约约躺着个人。
那模样正是他曾经用过,而今灵魂换为一只小花栗鼠的人类身体,就见白榆紧闭双目,浑身滚烫,散发着比猫薄荷还要刺激他神经的味道。
他不受控制朝白榆探下身,感受到他的靠近,身下人竟就这麽闭着眼睛主动环住他脖颈,双手微凉,激得他脑袋抖了下。
紧接着唇上就传来一阵温热,他在梦裏毫无节制地索取那暖软唇舌的温度,身体纠缠在一起,他的长尾绕住白榆脖颈,不准他离开,于是他的身体像在云上飘,又像在火中烤,沉沉浮浮,欲望无边,一时间他全然忘记什麽修炼,什麽捉妖,只想在眼下这暧昧又心动的亲吻与爱抚中享尽云雨之乐。
妖本重欲,宿久自小便潜心修炼,将七情六欲都压到天边,这会在梦中却好似千年来抛却的全部欲望都重回身体,烧得他一梦接着一梦,绵延不绝。
耳边的呜咽声让他突然睁眼,心跳如鼓,震得他久久不能平静,回过神才发现他死死搂着白榆,大有要将人捂死在怀中的趋势,他赶忙松了手劲,将人放开些,谁知白榆却又抱住他手臂把自己塞了回去,嘴裏还小声嘀咕着梦话。
他想起昨夜那荒唐的梦境,冷汗都下来了。
白榆已经如此悲痛,他非但没有站在朋友的立场施加关心照顾,还做了这般不知羞耻的梦……
分明都是无比熟悉的身体,只是换了灵魂,怎麽会梦到……
他不敢再抱着白榆,轻手轻脚将他抱到另一间卧室的床上躺下,自己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喝了口冷水。
一千年才交到个正经朋友,宿久怎麽也没想通,自己竟对朋友存有这样的心思。
他又喝了口冷水,冷静半天,调整好表情后才往白榆睡觉的那间卧室走。
白榆却已经坐起来,整个眼睛都肿着,声音沙哑道:“我睡了很久吗?”
宿久听着这声音心裏又是一揪,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看着他喝下去,才开口说:“昨天你哭了许久,就睡着了,现在是第二天中午。”
白榆又低下头,眼眶红着,像是又要落泪的架势。
他赶忙坐到他身边,摸了摸他头发,轻声道:“不能再哭了,你妖力都不稳了。”
白榆定定看着他许久,才点点头。
等了一会看着他精神好些后,宿久才试探着问:“怎麽会这麽伤心?”
“我父母会不会也是这样,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白榆语气波澜不惊,身体却微微发颤。
宿久强压住被梦魇勾起的不该有的想法,嘆着气侧身将人抱住,一下一下拍着他不住发抖的背,慢慢地说:“我一定帮你找到他们,找到了,就不算无人知晓。”
“你也觉得他们死了。”白榆闷着声音说。
千年猫妖从来没觉得自己嘴这麽笨拙过,想了半天才回道:“不论生死,我都陪你一同面对。”
两人就这麽抱在一起,没有人再开口,白榆没有推开他,他自然也不愿意松手。
妖族对情爱之事向来看得开,宿久不曾经歷过,细想一阵却也坦然接受自己的欲望,但他舍不得失去朋友,只好偷偷压下欲念,任凭某种意图冲破胸口的情绪野蛮生长。
就在这不合时宜的短暂温存中,远处忽闻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划破正午的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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