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是三界叔的山头,叶真实忍不住猜测到:“这不会是……三界叔小时候玩剩下的吧?”
在周围勘察的云垆指了指明显是被剑锋削碎的石头们:“颇有可能。”
天下第一剑修小时候也是以一当千的大英雄呢!
自记事起,三界在叶真实心中就是稳重自持的形象,如今在这裏邂逅了三界叔童年时候的碎片,竟有种时空交错的奇妙感。
循着这个思路,叶真实找到了两兵交战的“楚河汉界”,并在交界线的附近找到了一块被削成剑形的石块。
石剑被直挺地插在地上,光是看着这柄剑,似乎就能看到当年那个小小的,挺胸抬头执剑的三界。
叶真实轻轻地摸了摸那把剑,对云垆道了声:“等我一会儿,很快。”
捡了块石剑身后的小石块,叶真实手脚麻利地将其刻成了另一柄小剑,陪在了石剑的旁边。
就在云垆担心叶真实会不会想家,自己该怎麽安慰的时候,叶真实兴奋地握拳向天:“走吧!让我们去找找学院裏其他属于三界叔的痕跡!”
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叶真实,云垆失笑地摇了摇头,也只有叶真实能一直活在他的意料之外。
为了更细致地找齐所有的痕跡,叶真实还充分发挥了玩家们的力量,发布了一个任务,鼓动大家一起来寻找学院中属于年轻时三界的痕跡。
[求仙·学院行]少年意气
任务描述:修真学院曾是修真界第一人三界的住所,请留心学院內的一草一木,找找三界曾经生活在这裏的痕跡并告诉叶真实吧!
任务奖励:每处线索均可获得叶真实的好感+20(同一线索不可重复触发)
主打一个用好感度白嫖。
但玩家们不在乎,玩家们只是喜欢这种到处找线索但又找不到的美感。
毕竟相比于在地图上高亮标出“这裏似乎有异常”的体验,这种完全真实的寻找线索的环境更能激发玩家们的探索欲,就当是玩沉浸式密室游戏了。
于是一群人又开始鸡飞狗跳地执行起了任务。
有人趴在房梁上惊嘆:这游戏好细节,房梁上居然有积灰诶!
路过的齐修:得告诉洒扫弟子注意卫生死角。
有蹲着走路一格格检视地砖的:不应该啊,照理说应该会有地砖的花纹能够拼成一幅画之类的设计啊?
一群土著修士看得一愣一愣的,随着关系渐进,众人之间的搭话也随意了不少:“你们在干嘛?”
“我们在探索学院中关于三界的痕跡。”
“三界?你说的可是当年修真第一的三界大能?”
“对,这片山头原先不是他的地盘吗,我们在找学院裏他留下的痕跡。”
作为昆吾剑派的弟子,没有人会说自己不崇拜三界,故而宣衡也亮着眼睛加入了做任务的队伍。
其他土著修士,有不少人也各怀心思地加入了队伍。
总之,这件事传到后来就变成了:天下第一剑修三界在修真学院留下了一册剑谱!有缘人可得之!
消息有鼻子有眼到叶真实都怀疑:三界叔不会真遗留了一册剑谱在这裏吧?
直到他听说这剑谱之所以被封存在飞仙山,是因为三界当年修炼无情剑道,一剑杀死姓李的亡妻后,才觉自己情根深种,最后将这剑谱废弃。
姓李的亡妻……
清醒过来的叶真实摸了摸自己的鸡皮疙瘩,决定和老师告状制止这场谣言的传播,不然他怕李鱼叔杀个回马枪后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总之,在一群人地毯式的搜寻中,还真叫他们找出了一些关于三界的生活痕跡。
学生们上课和住宿的地方都是经过翻新的屋子,桌椅摆件也都是新买的,但生活区的边缘总有些属于过去的物件被留下来。
通往花园的石墙上被划了一道横线,旁边写了年份,估计用来丈量身高的。
后院角落堆积的坛子基本都已经爬满了青苔,再也不敢砸罐子的小虾米从一个罐子裏找出了几片破碎的竹简,拼凑在一起隐约能看出是酿酒秘籍这几个字。
小虾米:……有没有一种可能,秘籍是用来指导的,不是用来直接泡酒裏的。
云垆也又在后山发现了一座小坟,裏面葬着的是一股剑穗。
至于怎麽知道裏面是什麽的……
因为这个剑穗坟冢旁还立了个小碑,上面写明了剑穗多少年前得于师尊处,如今因为实在破损不堪,故而葬在此处。
大概是怕墓碑吓到別人,亦或是羞于自己过分细腻的心思被发现,这块碑被做得很小,草随便长长就比坟头高了。
若非云垆天生亲近自然,恐怕很难在这草木茂盛之地发现这个小坟冢。
叶真实用系统自带的截图功能把这个小墓碑给保存了下来:“云垆,谢谢了。”
已经学会了开玩笑的云垆朝着叶真实伸出手:“好感度。”
叶真实先是惊了一下,继而笑得乐不可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云垆的掌心上:“给你给你,都给你。”
温热的触感,云垆虚虚收拢了一下掌心,又像是怕冒犯对方般很快松开了:“收到了。”
叶真实发布的任务,也给了卡关的玩家们一点灵感:
幕后之人调查黑龙,那必然会难以控制地表现出对这件事的格外在意。
而三界这件事就是很好的一个引入点,他们要策划一个类似的事件,能让话题顺着三界自然而然地延伸到黑龙身上。
最好还能引得众人都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来判断他们的立场,当然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是要有传说中能够看懂別人:面色一变、眼睛裏闪过一道暗芒的人,而他们的观察又不能被发现。
我不做人啦:“这不就是辩论赛吗?你再安排一个评委席。”
众人:“好像有点道理啊!”
恰逢这一旬的休沐正好又要到了,玩家们合计着不然这次的班会活动就搞个辩论会吧!
为了不引起背后之人的戒心,玩家们结合实事,将辩论会的主题定为了:当年三界等人隐居这件事对于修真界总体发展而言是有利还是有弊。
鉴于这个游戏NPC的智能性,已经很多次被他们惊艳到了的牛油果奶昔提议道:“正方反方的选手中,要试试加入NPC吗?”
香菜单推人举双手赞成:“加吧加吧,感觉会有意思!”
众人全票通过,于是活动的流程就被规划为了,活动的参与者先根据议题进行投票,再由正反方內部派出四位代表进行辩论,要是没有NPC愿意参加,那就玩家补位来推动活动的进行。
拼图少一块:“我们辩论的时候可以自然而言地cue一下黑龙相关的话题,看看现场众人的反应。”
核桃派:“那麽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合适的、能看懂別人表情的评委啊!”
玩家们面面相觑,长腿叔叔:“我至今分不清楚別人和我说下次再聚的这个下次到底是隔多久。”
柳南絮:“我也很不理解,很多时候我明明也妹生气啊,非有人劝我別上脸。”
香菜单推人知道他们指望不上了,又将希冀的目光投降靠谱大佬组:“有大佬能读懂別人的表情吗?”
方恩可:“这不都是写在脸上的吗?”
亓知非:“多接触一些人,多观察就能知道对方的行为与背后的意图是否相悖。”
三聚焦:“在下不才,是鲁地的公务员,这是我的职场技能。”
于是本场辩论赛的评委就被这麽定下了。
就像之前的XP大赏一样,玩家们照旧给所有人发了邀请函,点明了本次活动的主要內容,意料之外的是竟然还有几位老师也提出想过来看看。
白玉京:“我虽然成为了老师,但也曾是你们中的一员啊。你们现在玩儿都不带上我了,是与我生分了吗”
微微上扬的尾音,略有些遗憾的嘆息,钓得玩家们神志不清,甚至给出去了一个评委身份。
齐修和宋九云则是因为这是年轻一辈的论道,参与其中的也不仅仅是一门一派,他们也想见证一下如今小辈们的观点。
于是,在同一地点,差不多的左右分布式布局,辩论赛准时开始。
与上次活动唯一的差別是连廊面对观众席的位置不再遮有轻纱,取而代之的是两张长桌,左右对峙,这是选手位。
我不做人啦荣登主持人之位,拿着手卡,伴着后台乐器玩家们的吹拉弹唱脚步轻盈地上台。
忍不住疑惑地柳南絮:“咱不是能直接看聊天框吗,他为什麽非得拿个小卡?”
大毛:“可能因为这样显专业吧。”
我不做人啦:“各位修士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今天的活动现场,我是主持人我不做人啦!今天我们的活动将会分为两个部分,首先请大家根据自己的意愿确定支持的观点,组成两大阵营,随后每个阵营经过集体推选确定四位代表选手参赛。”
“那麽,我们本次辩论会的议题是——修真界隐居群体对于修真界长远发展而言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补充说明一下,这裏的隐居指完全的出世,不参与修真界的任何纷争,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社会联系,而不是普通的大佬闭关。”
这是经由三聚焦指导后调整的辩论主题,在保证每个人都能经由这个主题联想到前段时间被反复提起的三界的同时,又不显得过于意有所指,使得幕后之人产生警惕感。
主打一个十分努力但又看似不经意。
对此,玩家们的评价是:鲁国人确实不一样哈!
原本以为论道议题又会是什麽修仙究竟该不该依托灵器外物之类的修士们也忍不住亮了眼睛,虽然一时间分辨不出这两个议题究竟有什麽差別,但明显是如今的这个议题让他们更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坐在观众的齐修和宋九云:
“全新的论道之题?”
“有点意思,不拘泥于个人的修仙之道,而是一开始就将视野放在了整个修真界的发展上,这届学生倒也是大胆敢想。”
这题目显然也对了白玉京的胃口:“年轻小辈平日裏只能奉命行事,何曾有议论这些事的机会呢,我倒想听听他们的想法了。”
众人像是一群初次入水的小鸭子,拥拥攘攘地挤成一团又散开,还时不时扭头和周围的人交谈,俨然一副比赛还没开始,但辩论已经开始了的样子。
最后还是在主持人的不断催促下,小鸭子们才分成了两群,在各自的阵营中落座了。
随后推选环节,NPC的智能性没有辜负玩家们的希望,正方反方都有土著修士被选入了辩论的队伍。
在我不做人啦宣布完双方的参赛队员和评委的评分标准后,辩论赛就正式开始了。
首先发言的是正方代表拼图少一块,在和众人鞠躬示意后,他沉稳开局:“尊敬的评委、对方辩友,大家好。今天我们要探讨的议题是修真界隐居群体对修真界长远发展的影响,我方坚定认为,隐居现象的存在是利大于弊的。首先我们要指明一点,虽然主持人提出这种隐居是指完全的出世,但出世并不代表放弃修仙一途。
隐居的修士更多的是在幕后潜心研究“道”之一字,他们因不受世俗纷扰,而能够更加专注于更高层次的修炼或技艺研究。我们对于修仙道路的探索不应局限于个人或部分群体能力的增长,而更应该关注修真界整体文明的发展进程。
其次,隐居有助于修真界社会秩序的稳定,隐居修士与外界联系减少,能够有效避免因个人恩怨引起的矛盾冲突,维护修真界的和平与稳定。
最后隐居修士之中不乏大能,修真界中的威望与名气很多是靠时间与机会累积起来的,大能隐居能让更多新兴势力有崭露头角的机会,推动良性竞争,促进整个修真界的发展。
长远来看,隐居群体所带来的对于道统文化的推进和成长空间的出让,都能够使得修真界获得长足的发展。因此我方认为,群体性隐居事件的发生并不会阻碍修真界的发展,反而会为修真界注入新的活力。”
偶尔会产生“如果我早几年出生,现在出名的就是我了”这种感觉的正方修士听得连连点头。
反方一辩原本是一个土著修士,结果被现代青年标准化的表达方式给整迷糊了,毕竟他只准备了一个观点,怎麽和別人的一群观点打,于是退位让贤给了他们的阵营裏叫三推进的修士,据说是三聚焦的好同事:
“各位评委、对方辩友,大家好,我认为隐居群体对修真界发展弊大于利。我们需要意识到,顶尖修士的隐居会导致他们所掌握的经验与技艺出现一定程度的断层,作为掌握着珍贵知识与技艺的集大成者,他们若与世隔绝,这些技艺与经验将无法有效传承给下一代,进而削弱了修真界整体的发展。
同时我们也需要意识到,每一个大能都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们的背后必然承载着师门的期许与大量资源的投入,而这一切的投入都会随着他们的隐居而付诸东流,隐居看似只是个人的选择,但影响的却是一整个与他有关的社会体系。
最后隐居削弱了修真界內部对修士的正向引领作用。修士修仙的目的虽不应局限于自身,但由此推论至虚无的修真界整体文化发展也稍显牵强。隐居作为一种避世行为,是对自身应该承担的责任的逃避。为何隐居这个词听起来这麽美好,因为它意味着可以不用承担本属于自己的责任,安闲舒适的生活谁会不向往呢?但修士立于世间应该有所作为,无论是建功立业还是扶危助困,这才是身为前辈对修真界小辈应该产生的价值导向。若人人都选择逃避,修真界的明天又该何去何从?
综上所述,隐居群体的行为短期內看似无害,但长远而言会阻碍修真界的技艺传承与文化发展,更不利于整个修真界积极向上的社会氛围的营造。因此我方坚信,隐居现象对修真界的长远发展弊大于利!”
掷地有声,情理交融,听得白玉京忍不住感嘆:“真是洗脑的好手啊,不知道他对于加入我们合欢宫有没有兴趣。”
不爱读书的土著妖修薄明有些胆战心惊地开口:“你们老家的修士吵架都这个腔调啊?”
核桃派连连摆手:“那是他们,我说不出这一套套的话,换我上去,我只会说:隐居怎麽了,我当个死宅最多只有食物受害,我要是出门,那不少人的精神都得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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