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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我’
我走海棠世界的马路上。
依然是我熟悉的街道。
所有的东西都是日复一日我所见到的东西，虽然单一，但是我应该早已经习惯了。
按理来说，我应该早已经习惯了才对。
在海棠世界发布了什麽更新通知，或者维护之后。
这个世界的玩家，便在那夜晚的12点只够通通消失了。
那些玩家，都与银发小狗一样，化成了银白色的烟雾，从空中消失了。
我就是记得这麽清楚，像烟一样。
烟燃烧的时候，沉浮着的颗粒，飞舞的香烟，其实是颗粒的，窒息看，能看到那香烟的物质在空中飞舞，舞动，相互碰撞，又相互拉扯。
烟会缓慢地在空气中散掉。
银发小狗也是一样的。
一模一样的。
我为什麽记得这麽清楚？
我依然……依然无法释怀。
明明还有三小时五十一分钟的。
明明还有这麽久的时间的。
我曾经，对时间没有概念。
因为每一秒钟，每一分钟，前一秒都与后一秒，没有任何的差別。
于我而言，唯一的差別便是书看得多了，懂的知识稍微多了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时间对我而言没有区別，可是在小狗提前离开的那三小时五十一分钟裏，我却感到了时间。
之后的每一分钟，我都在看着其他玩家的离开，消失，消散成淡白色的烟雾。
我想。
我甚至是怨恨的。
我的情绪从未如此充沛。
但是我最终于回归于漠然。
我走在这个海棠的世界裏，在玩家消失之后，一切都回归成我本来的样子。
我依然坐在那个地铁上，来来往往，但一切都如常，依然在一旁做爱的男男女女，那飞溅地yin水，那一模一样的，只要在这个海棠世界待久了，便会无限循环看到的影响，比如说这一对、那一对，那排列组合的欢愉，那几乎刻板的淫叫。
永远都是啊啊。
永远都是皮肉黏腻的声音。
永远都是。
连带着空气裏的湿度，灯光，在我所感知的一切裏，依然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別。
我以前就是这麽过活的。
我在小狗消失的第二天，我依然拿着书，站在地铁上，提着从菜市场上买来的菜，他们依然在做爱而没有在意我收钱，我也依然在上面放上了应该给予的钱，还是鱼汤。
我站在地铁上，又一次男女在我身边做爱，在我鞭尸了金发男人短暂的红名之后，他们又视我于无物。
我依然拿着一本书，手撑着地铁上的护手，我依然在看着书，那耳边的呻吟声现在却能传到我的耳边。
如果有薄荷一样的叫床声就好了。
我与曾经没有任何差別。
我想。
银发小狗的离开，其实对我而言是没有任何改变的，我深信不疑。
我并没有感到悲伤，也没有感到难过。
我是真的对小狗的离开一点都不在意的。
小狗虽然离开了，但是我没有什麽差別，我唯一改变的事，就是偶尔会把目光放在一些奇怪的角落。
仅此而已。可是我为什麽会这麽烦呢。
我开始厌烦了。
我开始厌烦曾经我听过无数次地叫床声，我开始厌烦这些声音，也开始厌烦那一次次沙哑的，机械的，单调的叫床声。
他们的声音都不一样，频率也不一样，可是我就是厌烦，我就是觉得他们刺耳，单调，无聊，无趣。
我就是厌烦。
我开始有些焦躁了。
这种感觉很轻微，是的，很轻微，我只是逐渐有些失眠而已。
我想，我只是在海棠世界呆久了。
那些叫床声也确实不好听。
我想。
我做在房间裏，锅裏在煮着鱼汤。
淡淡的香味浮动而来，我也觉得这个香味单调。
我望着我一旁手上的书，我也觉得这个无聊。
可是我都这麽无聊了，为什麽我没有想到银发小狗呢？
我想我不是因为银发小狗的离开才有些不适，我确实是一个冷清的人。
我确实是一个冷清的人。
否则为什麽，为什麽，我不会做梦梦到银发小狗呢？他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梦境裏。
而我坐在沙发上，却没有回忆起银发小狗。
因此这麽说来，银发小狗的离开，对我来说是可接受的。
毕竟我在海棠的世界活了这麽久，久到我甚至已经知道了这个海棠世界在什麽时候会进行一次翻转，久到我知道海棠世界什麽时候会周期性的重复，或许有不一样的排列组合，可是那些无限次被算法运行而出的排列组合，我都是记得清楚的。
我在海棠的世界活得够久了。
我早就习惯了。
我坐在沙发上，我手裏拿着烟，看着那厌恶缭绕上去的景象。就像玩家离开时的景象。
我并没有想到银发小狗，我只是想到了玩家。
我望着这个寂寥地天花板，我望着这个安静的世界裏，再也没有什麽能够打断我的睡眠的东西了。也没有打断我原本生活节奏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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