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所有人都在这处秘境裏与时间赛跑,可惜留给九州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
虚空妖界,太古山脉深处。
这是虚空妖族绝对的禁地,便是妖帝也不敢随意踏足,只因此地,乃是妖族古祖的沉眠之地。
整座山脉上堆积了无数妖兽的骸骨,连绵起伏数百万裏。每一具骸骨生前至少都是半步妖帝境的恐怖存在,残骸上至今还保留着法则道纹。
这些如山岳般的骸骨堆积在一起,散发出的威压足以扭曲时空。若是寻常低阶妖兽来到此地,尚未靠近山脉边缘,便会被这恐怖的威压碾碎肉身与神魂。
山脉最中心处,一座暗红色的血湖如同巨兽的心脏,粘稠的血浆缓缓流淌。这血湖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至今仍在沸腾翻滚,不时有狰狞的兽影从湖底挣扎而出,发出无声的咆哮。
血湖最深处,一具仅剩骨架的残骸缓缓醒转,它空洞的眼窝中,亮起两簇魂火。
这具古骸刚刚醒转,整片血湖便沸腾起来,无数巨兽虚影冲出湖面,对着天地咆哮,景象骇人至极。
而这古骸本身看起来却极其普通,它穿着一身破旧的青铜战甲,没有发丝的脑袋上,戴着一顶破碎的王冠,骨掌上握着一柄锈跡斑斑的青铜古剑。
“何事?”
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引得大道嗡鸣,整座太古山脉为之震颤。
山脉外,三大妖帝齐齐俯身,行礼道:“恭迎古祖,我等被烛龙阻拦,迟迟无法进入九州。好不容易打开的空间通道也被封了,恳请古祖出手相助。”
“烛龙,上古余孽......?竟还活着?”
影妖帝连忙回禀:“那烛龙已触摸到了时空之道的本源,我等与她修为相近,便是联手也无法拿下她。”
青铜骨骸闻言,抬起骨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剎那间,整片天穹化作透明,虚无之海的景象浮现在天幕上。
正在闭目调息的钟九璃似有所感,抬眼望去。
两道目光跨越无尽虚空,撞在一起。
青铜骨骸眼窝中的魂火微微跳动,属于无上存在的恐怖威压化作滚滚洪流,破开虚空,朝着远在虚无之海的钟九璃碾压而去。
钟九璃眸光微凝,双手在身前虚划,一道铭刻着时空道纹的轮盘出现。
她一指点出,轮盘转动,万千法则随之而动。她并未选择硬抗,而是以时空轮盘为引,将那足以碾碎星辰的精神冲击引入了时空乱流中。
“倒是有点手段。”
青铜骨骸声音依旧平淡,并不在意,一击未能拿下这个后辈。
下一刻,它眸中魂光大盛,一眼望穿万古,锁定了那隐匿在时空长河深处的昆虚玉瓶。
玉瓶中隐藏的九州天地,以及无尽生灵,都暴露在它眼前。
它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人倒是不少,沉睡至今,确实该进食了。”
三大妖帝闻言,皆大喜道:“恭贺古祖出关,古祖亲征,九州生灵必将臣服于古祖神威之下。”
血湖开始剧烈沸腾,无数怨魂的哀嚎声响彻天地,青铜骨骸起身,这一刻,整个虚空妖界都在震颤。
......
虚无之海。
钟九璃盘膝而坐,素白掌心托着一枚青玉小瓶。
瓶中天地清晰可见,九州山河,炊烟袅袅,修士们在宗门內潜心修炼,凡人在市井中安居乐业,全然不知大劫将至。
她的目光久久流连在这片守护了百万载的天地间。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缓缓收拢五指,将昆虚玉瓶拢在掌心。对方请动古祖出手,再将此物藏于时空长河中,已经没有了意义。
......
沉寂的虚无之海,再次热闹了起来。
妖族大军卷土重来,无数攒动的妖影在灰雾中隐现,庞大如山岳的巨兽踏碎星辰残骸,发出震天咆哮。
原本生存在这片死寂之地的古老生灵,此刻都惊恐地远离,彷佛预感到了末日的降临。
在这亿万妖族大军中央,一道白衣身影静坐如初。
钟九璃眼眸低垂,发丝与衣袂在微微摆动,周身十丈自成一片天地,隔绝了外间那些嘈杂的声响,青玉小瓶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这一只素白手掌,托着亿万生灵。
三大妖帝呈掎角之势将她团团围住,帝威外放,杀意冲霄。
“事到如今,你还敢这般装腔作势!”老猿脾气暴躁,仰天咆哮,它曾被钟九璃所伤,对她的怨恨几乎达到了极点。
它身形暴涨,显出万丈法相真身,三头六臂的巨猿周身缠绕着漆黑煞气,一身漆黑的毛发根根倒竖,似一柄柄大戟。
肌肉虬结的手臂猛地一探,随手就从域外抓下几颗星辰,朝钟九璃砸去。
钟九璃连眼皮都没抬,那几颗足以撞碎大界的星辰就定格在了半空,难以靠近她分毫。
但这一击不过是开胃小菜。
老猿六臂齐动,拳印撕裂长空,星辰长棍搅碎天穹,巨掌遮天蔽日,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崩碎大千世界的伟力,从四面八方轰向那道白衣身影。
几乎是同时,另外两位妖帝也动了杀招。
影妖帝身形散开,化作一片遮盖星域的黑影,阴影之中,无数扭曲怨毒的生灵尖啸而出,发出直击神魂的诅咒之音,直指钟九璃识海深处。
妖山则张开了一道宛若深渊的巨口,施展出吞噬天地万物的本命神通。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钟九璃头顶形成,恐怖的吸力自上方传来,这股压力不止针对她一人,更是要将她连人带瓶一起炼化。
三大杀招,封天锁地。更为关键的是,这三大妖帝皆为虚空族的至强者,它们出手的瞬间,那些攻击已经跨过了整片战场,来到了敌人身前。
换作任何人,面对这三大妖帝的联手,皆会胆寒,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不过,这一人是钟九璃,是九州最后的保护神,她无路可退。
她抬起如玉的手掌,并指如剑,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
虚空中似乎响起了一声细微的刺啦声,彷佛布帛被撕开的声音。
随着她指尖轻划,整片虚无之海似乎被分割成了数块,时空在此地错乱了。
老猿的铁拳和星辰长棍落下之时,像是打进了万古之前的时空,所有力量都在时间长河中消弭于无形。
影妖帝那些直击神魂的攻击落入了时空乱流之中,不知被抛向了哪个纪元。
而妖山张开的血盆大口,吸进去的,却是无数躲闪不及的妖族大军,在那漩涡中,化作了漫天血雨。
一指划落,三大妖帝联手必杀一击,尽数化解。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钟九璃手托玉瓶,缓缓起身,衣角都不曾乱半分。她抬眸看向面色难看的三大妖帝,“若是没有別的招,就可以将你们的古祖唤出来了。”
三大妖帝又惊又怒,它们面对这条烛龙,是真的拿她没办法。每一次,无论它们施展何种神通,都会被她轻而易举地挡住。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是无力到了极点。
“休要猖狂!”老猿怒吼,周身气血翻涌,巨掌再次凝聚,带着崩碎星河的威势,轰然拍落。
钟九璃反手一挥,银白大掌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嘭!
老猿那毁天灭地的一掌,在与钟九璃的手掌相撞剎那,瞬间消融。老猿的手臂更是炸成了血雾,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撞死了无数妖族大军才停下。
一击重创一名妖帝。
钟九璃收掌而立,白衣猎猎,她抬眸望向虚无之海的最深处,声音平静地问:“看了这麽久,还不出手吗?莫非,你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种无法言明的大恐怖,在这片虚空蔓延。
咔嚓!叮当!
虚空深处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又似金铁交击的叮当声。这声音彷佛来自万古之前,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在所有妖族大军的狂热目光中,一具身披残破青铜甲胄的骸骨,自虚无之中踏出。
它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崩裂,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出现在这片空间。
三大妖帝与亿万大军,在这“咔嚓”声中,齐刷刷跪拜了下去,以最虔诚最狂热的姿态,迎接它们的至高存在降临。
青铜骨骸眼窝深处的魂火缓缓跳动,注视着钟九璃,“你,很不错,可愿臣服?虚空妖界,你将是......一人之下。”
钟九璃嗤笑一声,眸光上下打量着青铜骨骸,讥笑道:“你?人?”
“放肆!”
青铜骨骸眼瞳中的魂火暴涨,枯骨手掌提起那柄锈跡斑斑的青铜古剑,剑锋扬起,还未落下,这片天地便好似凝固了一般。
对方的剑锋并未落下,钟九璃好似已经看见了那一剑之威。她双手结印,全力运转功法。
轰!
银辉冲天,在她身后化作一条贯穿万古的时空长河。河水奔涌,浪花滔天。
每一朵浪花中,都藏着一个先民的身影。此刻,那些人全都纵身跃出。
那些人中,有身披兽皮手持石斧的远古先民,也有驾驭青铜战车的上古战神,这些人都是曾在某一个时代,留下了印记的杰出强者。
此刻被钟九璃以无上神通召唤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悍不畏死地朝前冲去。
“天真。”
青铜骨骸低啸一声,骨掌握紧锈跡斑斑的青铜古剑,朝着那道时空长河劈落而下。
这一剑斩落时,天地失色。
剑光带着言语无法表述的威势贯穿虚空,所过之处灰雾尽散,整片苍穹宇宙彷佛要在这一剑之下被劈为两半。
从时空长河中跃出的身影,手持石斧的远古战神,还未触及那道剑光便已然溃散。紧接着便是驾驭战车的上古英灵。
这些承载着某一个时代最辉煌印记的虚影,前赴后继地冲向剑光,似飞蛾扑火。
身影一道接一道地溃散,每一个身影的消散,都让剑光的威势减弱一分。
待到那些时空烙印全部消散之时,那道开天辟地的剑光终于逼近。
钟九璃立于时空长河之上,白衣在狂暴的剑气中猎猎作响。她的身后是万古流转的岁月,面前是足以斩杀仙帝的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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