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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宿直觉他的五感重心不在此处,当即敞开了神识,然后便瞧见了外头的动静。
真宿见到了“熟人”。
“成哥,您回来得晚,有所不知,老大亲自把他仇家逮回来了!”
“……什麽?!老子在外头耽搁这麽久,不就是为了替他找人,这回可抓了九个金色眼睛的家伙,折腾死老子了!!现下你告诉老子?……草!!!”
被唤作成哥的人,正是恶魂在鬼市时遇到的那个四处逮人的厉鬼,头上长着卷曲的公羊角,腿侧杵着把扎满尖刺的重棍。
底下的小鬼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成哥抓人有多敷衍,九个裏有七个都是眸色偏黄,有个甚至只是阳光底下看着浅淡,远远算不上黄色,更別说金色了。
而在见到本尊的那双比真金还要夺目的眸子之后,他们方知什麽是鱼目,什麽是真珠。
是以谁也没觉着成哥有多劳苦功高,毕竟他那活儿敷衍得有目共睹。不过人到底是鬼王底下的二把手,众鬼只敢睁眼说瞎话,不停吹捧附和。
还有拱火的,“可小的感觉老大的那姘头,不简单吶。”
“此话怎讲?”厉鬼斜去视线,不屑地问道。
“虽说是仇家,但那小子竟能让老大为了他,二话不说打杀了一位骨干!大伙儿都亲眼见着了。此等心机,怕不是之后要骑到咱头上去!”
成哥面上不禁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鬼王知晓真宿已然听到了外头众鬼的话,此事与他脱不去关系,是以神色十分复杂。
但是他料想中真宿的发怒,并没有出现,只是声音听上去有些冷,“被抓来的人,统统放走,有赔偿给赔偿。”
“孤现下就去。”鬼王稍稍使劲地按住了真宿的手背,不知是在安抚,亦或是出于愧疚。
然后就隐入了黑雾,消失了。
真宿则走出了中室。
众鬼看到真宿出来,面上虽作出憎恶的狰狞表情,也有哈气的,但终究顾忌着鬼王,所经之处倒是都腾出了道来。
真宿径直走到了厉鬼面前。
厉鬼也不起身,一斜眼,乜到他那双金眸,当即摆起谱来。
“不会真把这儿当成你的窝儿了吧?给老大暖被窝还不够,竟敢下床塌四处走?”
众鬼有的笑了,但更多的闭嘴不语。
厉鬼本以为这家伙被这般羞辱,会哭哭啼啼地走开,没成想,真宿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要不要跟我结血契,我需要你这等实力的鬼。”
此言一出,众鬼狠抽一口气,以为自己幻听了。
厉鬼更是直接被气笑了。
结血契,意味着一方会受制于另一方,完全服从另一方的指令。这种邀请,与羞辱何异?
厉鬼猛地起身,欲要扯过真宿的衣领,却发觉自己抓了好几下都没碰着对方。
草!见鬼了……
“我是认真的。”越是纯恶的鬼越需要约束,他们身上的阴煞气比怨灵身上的更为精纯,只是力量会弱些。但这都可以养,可以练。
可惜对方听不懂人话一样,又或许没把他当人,自然不会听。
“都愣着干嘛!这种下贱胚子,也配让老子出手?!”厉鬼奈何不了真宿,又不想被看笑话,连忙催促底下小弟帮他找回场子。
可小弟们尚未动身,厉鬼身后驀地无声炸开一团黑雾,一张高鼻深目的侧脸凭空探出,阴森而不失俊朗,带着令全场瞬间冻结的秽级煞气,他完美的薄唇轻启:“你在侮辱谁?”
厉鬼当即后背一阵恶寒,全身因恐惧几乎只剩下眼珠子能动,战战兢兢地转向了声源那侧,张了张嘴,却什麽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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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曹,勾魂司。
鬼王出世,惊动的不止是阳间的正魔两道,对阴曹而言,更是极其罕有的大事一桩!
鬼枭的波动亦为他们所截获,放在以往,这已然足以令阳间鬼魂势力洗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如今,放在横空出世的鬼王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勾魂司上上下下都在为此忙碌了起来。
而黑白无常本就担忧没有成功传回衙门的真宿,这下听到鬼王现世的惊天消息,登时险些站不住。
“……会是巧合吗?”黑无常不敢置信道。
“鬼王出现的位置,与沂廉村那一片吻合。这村子背后的势力……恐怕……”白无常也不淡定了,死死攥着指节,攥到发白发乌。他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恐惧与恨意,因为他深知鬼王级別的存在有多可怕,他的祖辈当年就是惨死在了一鬼王的手裏。
真宿的安危更没着落了,但即便是凶多吉少,他们也必须去救!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始纠集部下和向上官求请。
两个时辰后,黑无常手裏拿到了——城隍亲批的可扭转昼夜的阴差行令。
棺木的玄色转为了死人一样的白色,牛头马面率黑白无常与近百名阴兵精锐,一并消失在传送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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