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门缝折出了一个小角,盛着外头灯笼的绿光。
很显然,禁制的力量弱得几近要消失。他仅用五分蛮力,就把门彻底开了。
真宿金眸微亮。虽不清楚那人遭了什麽事儿,竟控不住这麽个禁制。而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真宿没有半点犹豫,匆匆越门而过,离开了那人的厢房。
阴曹分不清昼夜,天上总悬着灰蒙蒙的尘雾,如铅云般笼罩着整个上空,不透半分光亮。
好在街上并非漆黑一片,仅仅像暴雨前夕的天色,或是傍晚时分的昏暗,有幽绿的灯光打在脚边,真宿还算辨得清方向,只是没有神识辅助,总是不惯。
可行进依旧不顺,依旧时不时会出现那种冲撞的状况,真宿称之为撞鬼了。
好在他真仙体够强悍,那些玄乎的阻力没有一个能挡住他的。
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阵,东边驀地传来一阵骚动,真宿闪身躲到楼房隙间,悄悄打量外头的情况。他发现有一群阴兵呼呼喝喝地出现,也不知在跟谁讲话,但奇异的是,他们竟直接锁定了他的所在,眼瞅着就要往这边来。
这都能发现他?真宿直觉不妙,连忙走街窜巷地溜远了。
然而无论怎麽跑,阴兵们简直跟开了天眼似的,轻易就能发现他的踪跡,三两步就跟上来,穷追不舍。
他的所经之处也会莫名刮起一阵阴风,噼裏啪啦的好一番震动,不是杂物自己倒下,就是门窗自己重重地闭上。
“……”太邪门了。真宿情急之下,索性挑了间没有关上大门的宅子闯了进去,然后将门后的门闩插上。
真宿贴在门后,听着外头阴兵们聚头吆喝,后又四散,并无要往这头靠近的动静,他终是吁了口气。
而后才得以打量这宅子的正堂。
不得不说,这屋裏头建得还挺气派的,金石玉件,锅碗瓢盆啥都有,就是晃荡了一圈,仍是不见鬼影。
此时一个荒谬的念头掠过次紫府,可就在真宿几要勘破玄机之时,他又一次被浓浓的睡意所压倒,不得不走入了最近的一间寝房,往拔步床上一倒。
与此同时,这屋裏的一家老小七个鬼,都被吓到了。
年纪最大的万家老爷子紧捂着心口,吹胡子瞪眼,瞪着不速来客,险些被吓出病来。
好好地躺床上歇息,温香软玉在怀,竟有人大咧咧地躺他身上来了,好在一旁的大夫人眼疾手快将他扯到了一旁,才没被人轧着。
大床最裏头还缩着位妾室,原本搂着个小娃娃在怀裏,敞着衣襟喂着奶,这突然闯进来个陌生男人,吓得她立即捂紧领子,险些把娃娃给捂窒息了。
幸好他们早就死了,倒也窒息不来。
而自真宿闯进门起,就一直唾骂与戒备着的三个男人,此时见真宿跑进了家父的房裏,固然是着急忙慌地追了进去,然后亲眼目睹真宿无视床上的三大一小,理直气壮得如同进的自己家、回的自己床上,倒头就睡下。
“这,这什麽人吶!”万老爷子搡不动真宿,无奈挪到床脚欲要爬下床,气急道。
大夫人和姨太太却没跟着下去,倚着床裏侧的砖墙,不动了。
她们看呆了。
大儿子和老二,以及幺子,俱直挺挺地立在床侧,却无人想起来要搀扶一下老爷子,因为他们也看呆了。
方才虽惊鸿一瞥,但到底没看仔细,这会儿定睛一看,便移不开眼了。
绾发的发带许是松散了,额发悄然耷拉下来细细几根长的,被饱满的额头抵着,险险搭在眼睑上,与卷翘浓密的睫毛相错而过。直挺俊俏的鼻子之下,是随着如兰吐气而微微张合的唇瓣,泛着潋滟水色,仿佛在引人犯罪。
这样一位绝色,却只穿着勾勒直肩蜂腰长腿的单薄中衣和长裤,人皙白如奶糕,莹润如凝脂,耳垂还缀着个金珠耳珰,不羁又妩媚。看得众人几要以为无端闯入他人宅子的是他们自己,而非眼前之人,是他们闯入了什麽秦楼楚馆,相中了这麽个风流倜傥的男花魁,候在床榻上。
原本骂骂咧咧的老爷子也回过神来了,他最是好色,又被堵在了床尾,目光一触及某人的双足,便流连难返。
只见真宿那蹬了鞋的脚,趾如玉笋,皙白中透着嫩粉,而那线条优美的足弓宛如精心雕琢的拱桥,薄肤下隐约可见淡青的脉络,脆弱又充满力量感。
一时之间,房中只余粗重的气声。
最终还是由被忽视的小娃娃,发出的打雷般的哭声,方才将一家子丢的三魂七魄仓促收了回来。
“好生霸道的艳鬼,咱报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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