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

    “……是。”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的阴沉诡异褪去不少，却充满了更深、更绝望的疲惫，仿佛这简单的承认耗尽了力气，“我承认……我斗不过它们。但是……”

    他挣扎着，用那双依旧浑浊的眼睛“看”向我，里面竟奇异地流露出一丝属于“殷大师”的、近乎执拗的坚持：

    “……你也别太小瞧我。我好歹……也算是奇门相术一脉。虽说道统凋零，山门早寂……但‘除魔卫道’这几个字，是刻在魂儿里的。”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沉重：

    “这世上……真正的‘修道人’，没几个了……那些‘魔物’……又太过强大、太过狡猾……之所以问你师门，是想着……万一，万一你背后还有人……能不能……借点力……一起……把这祸害铲了……”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气息凉得没有温度。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他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满是黑泥，慢慢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只是……我有个请求。”

    他转过头，最后一次“看”我，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悸——有绝望，有恳求，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看穿命运的悲悯。

    “如果……这次我‘回不来’……请你，一定……一定要把这里的事情……‘传出去’。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方式……否则……它们一定会……吞掉越来越多的人……这片地界……迟早变成活地狱……”

    “保重……吧。”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猛地拉开车门——门外并非宿舍楼下的景象，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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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蠕动的黑暗，隐隐有什么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在其中翻腾！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浓郁腥气的风猛地灌进车厢！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朝着那片黑暗迈出了一只脚。

    “等等！！”

    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老头（或者他的躯壳）停住了，就那样一脚门内，一脚门外，半截身子即将没入黑暗。他极其缓慢地，将头扭转了一个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回“看”我。

    然后，我听见自己干涩发颤的声音，在死寂和阴风中响起：

    “大师……你觉得……这样‘有必要’吗？”

    我吞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指甲掐进掌心。

    “我不知道您……现在到底算是什么，修为又到了哪一步……但按理说，您本来……再活个几十年，安安稳稳的，应该没问题吧？”

    我盯着他映在黑暗背景上的模糊侧影，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那些‘东西’……它们现在……并没有直接影响‘您’，对吧？您却要为了……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去跟它们拼命？”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也说不清是恐惧、是困惑、还是绝望的哀求：

    “何必呢……消停地……‘活着’……不好吗？”

    车厢内，暖风徒劳地吹着，却驱不散从车门缝隙涌入的、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严寒。

    他的身影，在黑暗边缘微微晃动，像风中残烛，又像即将投入兽口的祭品。

    老头又慢慢的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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