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自己的训练师,但艾斯从没见过训练师的容貌。
“我只想起了这麽多……其他的事情我还是想不起来……”艾斯说到最后,已经要控制不住恐惧的情绪,几乎是脱力般低下了头。
“你记不记得他们长什麽样子?”夏闵宸循循诱导,尝试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艾斯有些迷茫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们都带了口罩和手套,穿着一样的白色衣服……我看不到他们的样子。”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从艾斯这裏获取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弥弦沉默不语,只是凝重的表情暴露了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按照艾斯的说法,被非法用于人体研究的人不止一个,还有许多他们未曾了解到的基因改造实验体存在。
夏闵宸同样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抑,缓缓地抿紧了唇线,眉间忧虑难消。
一边是泛滥成灾的非法实验,一边是腐烂侵蚀的帝斯利亚。
随着时间的推移,命运的走向和重生前的轨跡已经出现了偏差,不管是弥弦的存在还是实验体的出现,都逐渐脱离了既定轨道。
沉默许久,夏闵宸将一瓶营养剂抛给弥弦,压低了声音:“他现在的精神还不稳定,估计问不出再多有用的信息。他现在的身体估计也承受不了太多刺激,你先将营养剂给他喝了,等明天他恢复一些后我们再让他带路。”
弥弦懂得夏闵宸的顾虑,艾斯刚醒过来还需要好好休息养一养身体,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强迫艾斯。
夏闵宸三言两语和弥弦说清楚后,收起小型屏蔽仪后大步流星地开门离开了。
耿于见状连忙也跟了上去。
“你现在还不好立即进食太多食物,现在在东区也不是很方便,你先喝下营养剂补充一点体力,好好休息。”弥弦将营养剂递给了艾斯,温和地嘱咐了几句。
艾斯眼睛一酸又开始哭:“谢谢弥弦先生……”
弥弦看着艾斯那双与自己相同又不同的琉青色眼眸,眼底一片阴翳,指尖在掌心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甲痕,却彷佛感受不到痛觉,牵起了一抹淡笑。
“放心吧,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的。”
弥弦的声音被门口吹进来的冷风吹散,那一声淡淡的呢喃不知到底说给了谁。
“老大,你怎麽了?”耿于跟在夏闵宸身边,看着自家老大难看至极的脸色,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老大和弥弦之间不对劲的气氛。
虽然耿于很讨厌弥弦,但他始终以夏闵宸为第一,他虽然人糙痴迷武力,但榆木如他,在王辛韦的多次详细分析下,也不是察觉不到老大的心意。
只是耿于并不知道夏闵宸来到佣兵基地之前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他和弥弦结了婚又离了。
耿于可以感觉到夏闵宸对弥弦的恨意和厌恶并不假,但不知为何,在跟着夏闵宸外出做任务的这段时间裏,从最开始的恨到现在的和平相处,夏闵宸和弥弦之间似乎慢慢地掺杂了別样的情感。
看着夏闵宸阴沉的脸色,耿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夏闵宸垂眸看着腕间的毫无动静的抑制环,闭了闭眼:“我没事,查清楚艾斯的事情后我会回上三区参加AO联盟大赛。你帮我转告老王,让他多盯着点,先探一探深浅。”
“AO联盟大赛?”耿于愣了愣,这大赛他不是没听过,但自AO联盟大赛举办以来,就没见过有佣兵能参加的。
耿于脱口而出:“夏头儿,你不是气傻了吧?好端端地参加什麽什麽AO联盟大赛啊,我们是佣兵啊!”
先不提佣兵本就是一群要钱不要命上不得台面的乌合之众,单论赚钱,佣兵随便接个任务打打架杀杀人赚的不比费劲巴拉参加一个比赛多?
这来钱多快啊!
夏闵宸本来还真没生气,被耿于给气笑了:“你能不能別满脑子的打打杀杀。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办,其他的不用管。”
耿于被夏闵宸骂了一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了。”说着立刻就掏出了通讯环,“我这就告诉老王那家伙,免得他一天天的尽在佣兵基地好吃懒做,嘁。”
夏闵宸无奈地忍住了给耿于来一拳的冲动,黑着脸走掉。
第二天一早,耿于来办理退房。
这其实就是一间骗钱的非正规黑心店,说是办理退房,实际上就是清算一下这两晚住宿的账单。
瘸腿的瘦老头顶着稀疏凌乱的白头发,坐在小房间裏的垫了一角的破烂小板凳上,用手指沾着唾液数钱。
这间店又小又破,本就赚不了几个钱,但是在遍地都是贫穷的男女老少的东区,已经是难得的工作。
耿于说清楚要退房之后,老头仔仔细细数着手指头,最后说了一个数。
老头不识字,数也不会算,可能是看着人头要的钱。之前一共是六个人,一个人二十数幣,一共是一百二十数幣
他那快凸出来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弥弦,生怕他们给不出钱。
和之前在黑市遇到的几千上万一晚的黑心旅店对比,同样脏乱而狭窄的房间,这实在是廉价得像是白送。
唯一的坏处是老头非要认实体数幣,不肯接受虚拟数幣,也就是不要转账。
三个人在那裏搜刮半天才勉强凑齐了一百二十数幣,老头瞪着浑浊的眼珠子一把将钱抢了过来,然后将他们通通赶出去。
耿于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这坏糟老头也太过分了!
若不是这个节点上不宜再节外生枝,他一定教教这老头怎麽重新做人。
弥弦拉了拉口罩,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已经抱着那几个钱回到他的小屋关上了门
待几个人走之后,老头偷摸地从凳子脚底下掏出了一张纸。这是他替街尾那个瞎眼的死婆娘跑了大老远给东区內部守卫送东西时候看到的。
厚厚一摞纸放在桌上,旁边还有好多文件,他不识字,就偷偷其中一张带图的纸带了回来。
老头将纸展开后他将头凑过去仔仔细细地顶着看了好久,半晌后咯咯地沙哑阴笑起来:“没错!我肯定不会认错的,这双眼睛,分明和那两个人一模一样……”
满是折痕的纸张上印着两张图像还有一个金额,倘若他们在自然会认得出,这上面的两个人就是夏闵宸和弥弦。
夏闵宸还粘着假脸皮,但弥弦只戴了口罩和帽子来遮挡,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被认了出来。
老头小心地折好这张纸,一瘸一拐就要出门。
他要在那帮吸血虫把悬赏信息派出去之前抢先举报他们!这样所有的钱就都会是他一个人的了。
*
弥弦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老头盯着他和艾斯的眼神实在太过诡异,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跟随艾斯涌入这片庞杂纷扰的狭窄街道后,也难以顾及其他事情,独属于东区贫民窟这一片压抑恶臭的气息已经快要将他们淹没其中。
他们走在其中彷佛格格不入,频频有人向他们投来了探索的目光。
棚屋和低矮的平层密集地在街道两侧摆着,破败不堪的墙壁到处都留下了斑驳岁月的痕跡。
几年过去,这裏也变化了很多,不复往日的模样。
艾斯试图从脑海中寻找过往的记忆与这裏重合,回到曾经那个冷漠压抑的家。
但是在拥挤的小路上饶了一会儿后,还是没能找到原本那个家的位置,反而走到了一处坍塌的旧址。
“怎麽会这样……”艾斯看着眼前废墟一片的残破建筑,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的家本该在这裏,但几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原来的矮楼早就已经变为废墟。
也无法再找到所谓的家人。
夏闵宸和弥弦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难道线索又要在这裏再次断掉吗?
艾斯身体止不住摇晃,忽然捂住心口疯了一般往废墟裏冲过去,红着眼睛手脚并用地扒拉着碎石。
“他不会受到什麽刺激了吧?”耿于震惊地看着艾斯的行为,一时不知该不该拉住他,那一副小身板別折在这儿了。
他还得负责继续带路呢。
弥弦冷眼置身事外,看向艾斯的眼神和看死人也没有什麽区別。
没有了价值的艾斯也就没有继续留着的意义了,那张脸本不该出现在那裏。
夏闵宸看出弥弦的意图,在脑海裏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就在艾斯指头磨出了血还在抠着石头的时候,一个老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裏冒了头,颤颤巍巍地就往艾斯那裏走。
耿于大步一跨,就把人在半道上卡了下来:“你是谁,想干什麽?”
老妪佝偻着背十分矮小,布满皱纹的脸饱受风霜摧残,暗沉的嘴唇颤动,喉咙挤出粗哑沧桑的声音:“是,小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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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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