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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檐下共听雪(第2页/共2页)

sp;   林熙和跌跌撞撞冲过去,将对方整个人裹进怀中。

    艾玙身上淡淡的花香与新绿草木的清新混着硝烟味,像是最后一捧即将化尽的春雪,冰凉的手指勾住他后颈,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熙和,我可从来没说过那镇幽枢是块玉。”

    带着恶作剧得逞的轻笑,艾玙轻巧地推开他。

    这次是真的走了,他举起手潇洒地挥了下,“不回头了!”

    向北而行,春的足跡竟追不上车轮碾过的辙印,每一寸向北延伸的旅途都在提前支取春日。

    舟楫过瓜洲,檐角悬着前朝的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恍若千年未绝的市声碎在耳畔。

    坊巷间黛瓦鳞次,飞檐斗拱间垂落的紫藤花穗,将青石板路铺成淡紫的锦毯。

    酒旗斜挑处,雕花木窗半掩,隐约透出胭脂香与琵琶弦音。

    运河支流如丝带穿城,画舫载着江南烟雨缓缓驶过,桥洞下摇橹声欸乃,惊起满塘萍碎,涟漪间倒映着朱楼绮户的影子,晃晃悠悠晕染成一幅水墨长卷。

    车马碾过十字街心的汉白玉蟠龙纹,道旁茶肆飘出龙井新香,远处二十四桥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桥畔垂柳依依,似是将昨夜的月光揉碎了,化作万千银线垂在碧波之上。

    艾玙忽地将车窗推开半寸,“真好看,我想下车走过去。”

    他很久都没回扬州了,依然是这般好看。

    邬祉侧目,见少年倚着车栏,发梢被吹得凌乱,眼底却亮得惊人,像是把运河的粼粼波光都敛进了眼底,倒不似初见时的疏离和打量。

    “嗯,好看。”他回。

    “看来我们真的走了很远,春意绵绵……”

    桃花木车栏将艾玙的侧影裁成一幅画,察觉到视线,他顿住,回头盯着邬祉的眼睛:“笑语盈盈。”

    “笑语盈盈?”

    “我说的是你,邬少爷。”

    一进城门,邬家的小厮便来接他家少爷,少爷少爷地跟在后头喊,而且一路上邬少爷长邬少爷短的,艾玙忍俊不禁。

    颠簸声裏,艾玛的尾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少爷,怎麽每次见我都在笑?”

    邬祉没应,突然没头没脑地反问:“饿不饿?”

    艾玙笑弯了眼睛:“本来不饿,但被你这麽一说,五脏庙倒是开始敲鼓了。”

    清风茶社,水墨山水。茶香袅袅,人声鼎沸。

    寻个空位坐下,小二立刻热情迎上,沏上一壶魁龙珠,此茶融合浙江龙井的鲜爽、安徽魁针的醇厚和扬州本地珠兰的馥郁,沸水一冲,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还有翡翠烧卖、三丁包子、扬州烫干丝、盐水鹅……

    吃饱喝足后,艾玙倚着木椅背发了会儿呆,可那些潮湿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他轻声喃喃道:“好像味道变了。”

    记忆裏的扬州,此时该是柳絮纷飞,如今倒比前两年暖得早。

    “味道?这十多年都是这个味啊,我们三个自小就住在扬州。”

    喻执不信,又尝了口,还是这个味道。

    艾玙往后靠,眼底漾出点懒洋洋的笑:“我住哪儿啊?客栈?”

    “咱家都在这,但你要和邬师兄住……”

    喻执看向坐在对面的邬祉,“要不咱们都去你家住?反正你那院子空房多,而且令尊令堂还没回来吧。”

    “嗯,热闹些好。”艾玙晃了晃腿,他无所谓,“反正我住哪儿都行的。”

    邬家在南河下街,喻执和江砚舟住东关街,不远也不近。

    邬祉垂眸盯着艾玙晃动的鞋尖,忽地转头问他:“你吃饱了吗?”

    “嗯……嗯?吃饱了啊。”

    邬祉抄起一旁的竹篓,指尖触到对方手腕的温度时才惊觉自己掌心微烫,他迅速收回力,却没松开那截袖口:“各回各家。”

    道完,邬祉已经拽着发懵的艾玙融进了人流。

    两个大男人牵着手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虽说现在开放,但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艾玙耳尖微微发烫,他仰头看了眼邬祉绷紧的下颌线,商量道:“少爷,松一下手?”

    邬祉缓缓松开手,回头看了艾玙一眼,又转回去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我住在南河下街,不远,一刻钟脚程。”

    “行啊。”艾玙晃了晃手腕,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邬祉骤然顿住脚步,果然,艾玙撞上对方停下的脊背。

    “若你想跟他们住,现在就可以转身。”

    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怪。

    ……?

    他怎麽感觉邬祉生气了,是不想和他住又无可奈何吗?

    巷口的风掀起艾玙额前碎发,邬祉没说话,却特意往內侧让了让,用肩膀替他隔开迎面而来的货担。

    艾玙低头,乖乖认错:“对不起,我想和你住。”

    邬祉轻“哼”点头。

    邬宅。

    青瓦白墙配汉白玉门槛,门楣砖雕缠枝莲纹细腻如丝。

    “少爷,你真是个大少爷。”艾玙调侃道。

    跨过门槛,艾玙一直在惊嘆。

    除了那金瓦红墙、万千天下只奉一人的皇宫,还有那半城烟火缭绕、半城仙气氤氲的千山古城,眼前这座邬宅,当真是他此生见过最气派的所在。

    待邬祉去前院理事,他道艾玙自己先逛会,随后他就到。

    艾玙走到了后园,假山上的那眼活水,看着是天然景致,实则暗渠纵横,每滴水都走得有章法。

    沿着鹅卵石小径信步,艾玙不觉间踏入一间临水书房。

    榻边的博古架上,搁着个拳头大的青铜香薰,炉盖雕成莲蓬状,镂空处正往外冒着细烟。

    艾玙凑过去闻,却不是寻常沉香,倒混着点柑橘的清苦,是暹罗进贡的“龙涎柑香”,他曾在西域商队那裏听过,说这香需得取南海龙涎香混着波斯青柠皮,埋在地下三年才出味,寻常官宦人家求半钱都难,邬宅却拿它来熏书房。

    啧啧啧,可恶的有钱人。

    “您当心烫。”

    丫鬟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指尖指着香薰下的银丝炭笼,“这炭是用荔枝木烧的,铺了层松子壳,少爷说闻着有松风入怀的意思。”

    艾玙点点头。

    雕花檀木榻旁,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泛黄古籍。

    艾玙避开堆叠整齐的信笺,随手抽出本《奇闻异录》,刚翻开便被卷首的泥金绘吸引。

    墨香混着龙涎柑香萦绕鼻尖,他斜倚在软枕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更漏声,忽觉这深宅大院如同迷宫,若不花个三年五载细细琢磨,怕是连晨钟暮鼓的方向都辨不清。

    邬祉一进来,便看到艾玙歪靠在檀木椅上,下颌几乎要垂到胸口,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连书册滑落膝头都未察觉。

    好乖。

    邬祉长腿一迈跨进书房,径直在艾玙面前的书桌一角坐下,然后低头。

    那双含着困意的眼睛骤然睁大,艾玙眨了下眼睛,慌忙坐直身子,抬头问他:“你好了?”

    “嗯。”

    邬祉的视线太过直白,艾玙感到不舒服,于是尴尬地收回视线。

    邬祉:“你之前来过扬州?”

    艾玙意识到可能是自己之前说漏嘴了,但也没什麽好遮遮掩掩的,他应:“嗯。”

    邬祉:“江右离扬州千裏之遥,是这裏有什麽重要的人在等你?”

    邬祉忽然抬手撑住艾玙身后的椅背,整个人几乎将他笼罩。

    书册“啪”地合上,被艾玙放下,他解释:“扬州是个好地方……”

    邬祉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艾玙慢悠悠补道:“路途遥远,但来了之后不仅发现地方好,人也好,我交了很多朋友。”

    “……朋友?比如呢?”

    两人靠得极近,艾玙又抬头,水光粼粼若寒星,他轻轻地弯了下眼睛:“你啊。”

    邬祉屈指不轻不重地叩在艾玙发顶,动作看似嫌弃极了。

    艾玙当即夸张地捂住脑袋往后仰,控诉:“你也爱打人。”

    “……我不打人的。”邬祉別过脸嘟囔。

    “嗯?那你未来夫人一定会很幸福。”艾玙说完后自己倒先愣了愣,他意识到,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有种道不明的奇怪。

    “……吃饭吧。”

    邬祉生硬地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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