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第29章 为什麽
顾礼然用光脑联系上机器人小八时,他告诉自己:只是要确认一下,戚应物是不是还活着。
从光幕上,能看见小八扬起扁扁的手臂:“顾先生!好久不见哇!”
“你问主人?”
“主人确实在甲壳虫喔!”
易感期?
顾礼然的双眼半眯一下,胳膊交抱到胸前。
顾礼然对“易感期”的最早印象,当然是来自于顾维山。
那些对母亲的强迫,那些辱骂与耳光,那些不分场合的散发信息素,全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于“易感期”。
待顾礼然进了军校,学会了如何正确使用抑制剂,他就暗自决定:无论有没有匹配的Omega,自己都会借助抑制剂来度过每一个易感期。
当然,接受过完整AO教育的顾礼然也知道,对于成年的Alpha来说,只要事先取得对方同意,“易感期”其实是他们寻……欢作……乐的大好机会。
但顾礼然自己,一次都没有使用过这个“奖励”。
旁人只当是与他匹配的Omega太过稀少,又或者是他过于严于律己容不得丝毫放纵。
他不想。
他的血脉裏,毕竟潜藏着顾维山的遗传基因。
纵使他日常再怎样的清醒,理智,自律,一旦进入易感期,一旦用信息素压制住对方,自己会不会就变为另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顾礼然也不愿冒险去复现那样的场景。
这些年下来,“久病成医”,长年累月地靠着抑制剂度过易感期的顾礼然已经很清楚,要怎麽搭配使用不同效力的抑制剂,才能最平稳地度过这个期间,不至于“要找个屋子把自己锁起来”。
因此,当听到小八说“戚应物把自己关进了休息舱”时,他沉默片刻,发问道:“他用了什麽抑制剂?”
小八的大眼睛在屏幕上忽闪忽闪着:“小八不知道哇。”
“小八只知道,主人带了很多很多的抑制剂进房间!”
小八一面说,一面挥动手臂画了个大圈,大概是表示“有这麽这麽多”。
“哦,小八还知道,主人进去的时候,体温一直没有低于40度!”
顾礼然:“……40度?那他现在呢?”
即使是易感期,这个温度也太高了。连烧两天,就算是Alpha也能直接烧傻。
小八使劲摇着自己圆滚滚的脑袋:“不知道哇。”
“唔,小八只知道,主人这两天都没有出来,也没有再补充营养剂……”
“唔,顾先生,你说主人他会不会病得很严重?”
小八一面说,一面流下了两滴虚拟的眼泪。
顾礼然:“……”
“你有权限打开他的休息舱吗?”
小八:“没有喔。”
“虽然小八可以操作甲壳虫起飞和降落,但小八不能自行打开休息舱。”
“不过,顾先生可以喔!”
“因为他住的休息舱还留着顾先生的生物识別锁!”
顾礼然:“……”
他有些烦躁地摁了摁眉心,最后道:“等我指令。”
我只是要确认一下戚应物的状态,別影响到我们的后续计划。
仅此而已。
顾礼然如此告诉自己。
*
顾礼然站在休息舱的门口,心烦意乱。
甲壳虫所有舱室的密闭都做得极好。
无论舱室內部有怎样的动静,舱外都察觉不到。
比如现在。
顾礼然丝毫嗅不到戚应物信息素的味道,也听不见裏面的任何声音。
银白色的舱门之后,仿佛是没有生命的冷寂荒星。
顾礼然皱着眉头,按住舱外的呼叫终端:“戚船长。”
没有应答。
小八飘了过来,愁眉苦脸:“顾先生。”
“我也试着呼叫过,主人都没有回答。”
顾礼然:“……他以前也这样吗?以前的易感期?”
小八摇着脑袋:“不是喔。以前主人不这样。”
“以前,他自己睡一晚就好了,这次好奇怪喔。”
顾礼然的手指从呼叫终端上挪开,缓缓移到了门锁面板上。
只要他的手掌按上去,舱门就会打开。
……顾礼然的脑海裏,浮现出方才江奇所说的话。
“高烧超过40度?用了抑制剂也没能控制住?”
“你要去看他?你自己?”
“顾将军,容我事先提醒,对方很可能已经神志不清了。”
“有很大概率……你一进去……”
“哎,你应该能想到会发生什麽。”
是的,自己能想到。
自己甚至备好了眼罩和变声器。
不过,这也不代表什麽。
自己最多……允许他进行一次临时标记,帮助他度过易感期。
就当是之前他陪伴自己度过“发热期”的回报。
顾礼然盯着门锁面板最后看了一秒钟,将手掌放了上去。
*
嘭!
一声闷响。
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重重按在透明的舷窗上。
手指努力地想要抓住点什麽,关节一节节地绷紧,淡青色的血管清晰无比地浮在手背上。
可惜,舷窗太光滑了。
让人根本无法找到着力点。
这只手只能徒劳地,用尽全力一般往下按住窗面。
不知何时起,窗面已变得雾气朦胧。
透过白雾,顾礼然能看见外面闪烁不停的星星,能看见前方的空间站外平台上,那架在冰原上的重型钻机沉默而坚定地,不知疲倦地深凿施工。
视线越发模糊了。
因为汗珠沿着他的眉骨往下落,甚至落入了眼睛。
顾礼然虚虚闭了下眼。
见鬼了。
他想。
他固然想到走进这间舱室会发生什麽。
但他全然没有想到,会演变成到这一步。
一开始,只是一次临时标记,
但显然,临时标记的作用很有限。
那就再标记一次。
不知不觉间,临时标记转为了完全标记。
糟透了。
而更糟糕的是,那只烦人的,委屈巴巴的狗狗,并没有强人所难。
他甚至会低声询问,“真的可以吗?”“可以在里靣吗?”
鬼使神差的,自己每次都会说,“可以”“別问了”。
……为什麽会这样?
是因为自己打开舱门的时候,看到那昏迷在地板上的Alpha时,竟然连心脏都痛了一下?
是因为对方用力地抱住自己,不间断地低低说着“对不起”?
还是因为……那浓烈得过了头的信息素?
一定是因为信息素。
顾礼然齩住嘴唇,垂着头,手指再次挠过透明的舷窗。
*
又不知过了多久,舷窗外再度飞过陨石雨。
这是一年中,陨石雨最为频繁的时节。
不计其数的陨石,激流般撞入大气层,磨擦间释出一道道的光痕。
那星星点点的光,无处可去般散在窗面上,提示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