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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与花
鹏城今日有雨,淅沥的雨下了一整天都没有停下的意思,空气裏满是湿润的腥气,地面上积着大片的水,在雾蒙的日光下像是一面不规则的玻璃。
雨落了倒是有几分凉爽,只是不见太阳的日子裏浑身潮腻,连着心脏也闷闷的,像是肺裏也进了水汽。
火车站外接站的人不多,芍药打着一把黑色的打伞安静的倚在一处角落抽烟,烟雾被水汽压得沉,在空气裏粘稠着不愿消散。
地上已经积了几个烟头,他的身上也净是苦涩的味道,那苦不像是被烟染在身上,到更像是从心脏裏外渗出来的。
车站的到站播报响起,芍药才像清醒一半大口抽完手裏的烟,扔在地上用鞋间捻灭,这完全是个下意识的动作,那烟落在水裏发出吱的一声哀鸣灭的很彻底,芍药顿顿的看着那熄灭的烟灰好一会才想起挪动脚步。
人群中的贺清仲很显眼,芍药并不费力的找到了他。
贺清仲好像瘦了些,依旧穿着件水洗发白的旧警服,因旅途的跋涉衣服裤子上都压出了褶皱。
他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憔悴,下巴上也泛着青涩的胡渣,整个人像是老了。
不是那种时间带来的苍老,而是心气上歷经沧桑与磋磨的无奈。
仅仅四年时间,那个心高气傲的贺队长像是被磨平了棱角,整个人变得灰扑扑的。
芍药的心很痛,可是还是一言不发的別过脸去,招呼也不打的转身离开,贺清仲也不说话,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不像是爱人重逢,倒像是离婚多年的夫妻尴尬的会面。
两人走出几步芍药才想起来还下着雨,转身一看贺清仲果然傻乎乎的淋着雨,头发都被雨水淋得软了下来,可怜兮兮的搭在额头上,衣服也被雨水洇成了深色,可手裏却还仔细的护着一个拎包。
芍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裏暗骂着狗东西装什麽可怜,当年明明是他甩了自己,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
“下雨天傻子都知道往家跑,你就站着挨淋是吧。”
“对不起。”
“你老对不起什麽,天天就会说对不起。”
“把伞给我,我给你打伞好不好。”
贺清仲软声哄着,生怕声音大一点又会惹得芍药不高兴,他试探的拉了一下伞把,见芍药没有生气才把伞接过来,又不敢靠得太近,整个伞面斜在芍药头顶,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却在雨裏淋着。
“你离我那麽远干什麽。”
芍药沉下声音问道,贺清仲赶忙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但又不敢贴得太近,两个人之间始终虚虚的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坐了很久的车,我身上脏。”
“你穿的什麽东西,都多旧了你还穿,衣袖都磨坏了,怎麽你升职了工资还少了,还是你又去做什麽慈善了。”
“这衣服是...有芍药花的。”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尴尬的寂静,贺清仲看着芍药脖颈上那条宝蓝色的丝巾,心裏也是一阵酸疼。
宝蓝色带着银丝的丝巾柔软,只是那下面包裹着的是一条狰狞丑陋的疤痕。
贺清舒的指尖轻轻的点在丝巾的尾端,沙哑着嗓子问道,
“还疼麽?”
芍药没有说话,只是打开车后座示意贺清仲将行李放在后面,却见贺清仲整个人都要往后座钻,顿时就急了。
“你都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麽,那你自己开回去好了,我找別人接我回去。”
贺清仲赶忙退出来哄着,“没有没有,我就是放东西,和你坐一起。”
芍药也不理他,气呼呼的钻进驾驶位,将车门狠狠地关上,贺清仲嘆了口气也跟着坐在前排。
芍药也不启动车,低头静坐着,车裏空气闭塞沉闷,压抑的要落下雨来。
“別生气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喜欢的稻香村的糕点我给你带了好多,我一路上可小心了应该没碎。”
“我不吃。”
“我还给你买了个镯子。”
“金的?”
“金的,带芍药花的,我托老师傅给你打的。”
“我不要,土巴巴的。”
“那我再给你买別的,你喜欢...”
回答他的是芍药湿漉漉的唇,这是一个带着苦涩的吻,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和眼泪的咸。
芍药吻得急促,像是要将自己全部献祭,喘息声都细碎不成调,贺清仲温热的手抚在他的喉镜,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后,安抚着他暴戾的情绪。
很奇怪的是贺清仲一个看起来狠厉的人,在感情上却是格外细腻。
他就像是一颗沉稳的树,承受着来自爱人的所有风雨,心甘情愿的奉献着自己的营养等待着爱人的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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