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到了斜前方靠在墙上盯着这边的人。
太突然了,目光一刻未离的许未闻就这样和何胥在五六米的距离之间来了个对视,突然到许未闻甚至没来的急意识到自己是做亏心事被对方抓了个正着,木木的看着对方,何胥的整张脸眼睛以下全被口罩遮挡,无法让许未闻从他的表情判断他的情绪。
这个对视似乎有点久,久的许未闻从何胥眼裏分辨出一丝陌生,分明下午才见过的。
似乎又有点转瞬即逝,让他以为不过是错觉而已。
“走吧。”
许未闻没兴趣继续看下去了,过去拖着行李箱从面前的闸机走出去。
凌晨不好打车,方磊在航站楼外陪着许未闻等车。
精力再旺盛的人到这个时间点脸上也会显出疲惫,许未闻从他手裏要回了自己的箱子,看到一辆出租车驶过来时,他推着方磊先上车:“你先走吧,这些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明天见吧。”
方磊看不远处又开过来一辆亮着绿灯“无人”的出租车才不继续和许未闻客气,说:“好,那你注意安全,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许未闻:“好。”
溪向家园是许未闻在“失业后”更换的第三个住所,前两个都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分別在住下的几个月宣告终结。
这个小区是安置小区,住在裏头的大多都是老人,小区也有了年头,楼道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许未闻搬家的头一晚就因为楼道裏的灯突然熄灭摔了个四仰八叉,后来才知道不是灯坏,只不过是声控灯不灵敏罢了。
他向房东反映,房东是个60多岁的空巢老人,就住在许未闻楼下,腿脚十分利索就是耳朵听不见,许未闻连比划带提高音量却和老人来了个鸡同鸭讲,许未闻只得作罢,隔了三天,他从超市买了一个灯泡准备更换时才发现,声控灯已经被换成了普通照明灯,又隔了几天的某个晚上,许未闻再爬楼梯时突然发现楼道裏的灯泡从一楼到他住的最高层六楼竟然没有熄灭一次。他猜,许是小区物业也发现了声控灯的不灵敏。
气喘吁吁的到了楼层之后,他从口袋裏掏出一把钥匙塞进钥匙孔裏,握着门把手,手腕用力将钥匙连着锁一起网上抬了下,才能拧动钥匙。
老小区入了冬,阴冷的像冰窖,即使是一天没住人也没有一点生气,按了玄关处的开关,屋內剎然有了亮光,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空调。
将箱子丢进客厅裏,许未闻把两只鞋踢在地上,玄关一只另一只在沙发旁。
疲惫搅着全身细胞抗议,许未闻揉了揉眼睛,换上睡衣便一头扎进了床裏。
**
黄文鹤回B市第一件事就是找何胥。他特意早早的定了一个包间,这家饭店私密性很高,不会担心有狗仔蹲守。
何胥进来时就看到他愁的抓耳挠腮的样子。
“乔绥的演员不是定下了?”他找自己无非就是选角的事。
黄文鹤说:“那天下午那个叫许未闻的,我瞧着不赖。”
何胥不太意外,许未闻那天的表现并不算特別完美,甚至有些糟糕,可这种糟糕裏带着一些冲动,恰好剧本裏娇生惯养的乔绥本就带点缺心眼,即便多年不见被社会打磨的沉淀下来,但是见到一同长大的林北南还是忍不住透出孩子气。
许未闻的表现歪打正着了。
何胥说:“我没意见,不过……”
他没说完的正是黄文鹤如今愁烦的。
“你认识许未闻怎麽不同我讲就是他那时掰断了金域大少中指那人。”黄文鹤显然是最近被烦的不耐了开口就是埋冤。
只要剧组决定用人就一定会查,尽管当年事发时,金域怕有损集团形象撤掉了大多报道,可小小的一个十八线男明星并不值得他们大费周章,于是依然有消息不胫而走,外界只知有个十八线小演员在一场饭局上掰断了金域大少的中指,大家忙着围观其原因却无人在意。
何胥拿起茶杯眸子映出杯中的茶色,喝了一口才笑着说:“本就没有多熟,只是合作过的关系,再说您在圈裏消息也算是灵通,怎麽连这事还要人提醒才知晓?”
黄文鹤摆摆手:“我哪晓得这种八卦啊。”
“我说不说都无妨,您迟早会知道。”何胥接着说。
黄文鹤点头不置可否:“你说的对,不过……”他停顿了下。
何胥看过去。
“你的乔绥恐怕要换人了。”黄文鹤轻嘆出一口气,有点可惜的意味。
黄文鹤说::“新乔绥我看不上。”
何胥问:“哪来的?”
黄文鹤嗤笑一声:“人有钱,带资进组,金域兜着呢。”
两厢沉默,这个结论比其它更难以接受,怪不得黄文鹤愁烦,拍戏得要资金,想要资金就得接受资本的安插。
何胥还放在茶杯上的食指在光滑的瓷器上缓慢的摩挲着,几乎没什麽表情:“他可以不是唯一的乔绥。”
“你说的对,但他的乔绥没有第二个。”黄文鹤在这个圈子待得更久些,遇上这事自我消化的也极快。
“其实,我很喜欢你的林北南和他的乔绥。”他摇摇头继续说:“可惜了,他的性格不太适合这个圈子。”
六年前的记忆突然就穿插在眼前。许未闻这事不是第一次做,黄文鹤说的对,他就是二,二的无可救药,二的已入膏肓,他可以对任何让他觉得在眼裏容不下的不公说不,然后充当那个伟大的盖世英雄。
那时他英勇的替自己出头后振振有词的教育他“你不能这样,性格太软弱越退缩他们反而越前进,最后你只有被欺负的份儿。”说着又对何胥油盐不进的样子不满,手一挥“你这性格就不适合这个圈子。”
何胥又失眠了,这种被情绪包裹得浑身发紧的感觉已经一个星期內第二次发作。
放在枕头下的手机被他第五次掏出来按亮屏幕看时间时何胥自己受不了了,翻身下床又拿起了《念南北》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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