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穆亦一时没有表态，握着杯子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江沐遥又说：“你最近的变化很大，相信你自己也可以感觉到。”

    她就像穆亦一个久未见面的老朋友一般，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絮絮叨叨的在旁边闲话家常似的一一列举着：“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是他的吧？你不太抗拒，是已经很习惯他的气息了对麽？而且……”

    江沐遥视线下移，看着穆亦的手，说：“你今天手上没有戴手套。”

    手套就是穆亦的安抚剂，以前在家以外的任何地方都必戴着。

    而现在，距离下车已经过去快半小时。如果不是江沐遥的提醒，穆亦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上空荡荡。

    是的，有姜也在的时候，他确实比较安心。穆亦在心裏说道。

    江沐遥继续说：“你的情绪也改善了很多。或许你自己没有意识到。”

    “之前你来我这裏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跟你去上课、去实验室没有任何分別。我们的每一次沟通问诊也很模式化。”

    “当然，你很配合。呃……可怎麽说呢？”江沐遥扶着镜框想了下，“你就像是一个高智商的机器人一样，我输入程序，你接收指令。”

    江沐遥说的话穆亦是认同的。

    这几年，他的病情一直维持在稳定的阶段停滞不前，没进一步恶化但也没有改善。

    “而最近这三次见面，你脸上开始有了很多表情。”江沐遥从抽屉裏拿出穆亦的就诊记录，边看边说：“一个月前我们见面的那天，你当时的状态很放松。”

    那天他跟姜也从温泉酒店回来，前晚他睡了很踏实的一觉。

    江沐遥往后翻了两页，细数道：“半个月前，你那天说话明显比平时多很多。当天，我们沟通的时间从一个小时延长到了一个半小时。”

    那时姜也刚搬到他家，他也很久没发病了，心裏暗暗觉得治愈有望。

    江沐遥合上夹子，看着穆亦：“今天，从你进门到现在的这半小时裏，皱了两次眉，笑了一下，这三次细微的表情皆是我们聊到他的时候展现的。”

    “所以我觉得，到目前为止，你的情绪感知能力是在变好的。”

    江沐遥说话的时候，穆亦其实也在思考。

    其实回忆起来，不光是情绪感知力变化这一点。他的生活习惯也在变。

    床上放了十几年的玩偶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个角落，取而代之躺在那儿的是一个活生生、带着温度的人。

    每天一睁眼能听见他道早安，下班到家一推开门能看见屋裏亮起的灯。再也不是一个人的晚餐，屋裏的味道从单纯的甜香慢慢揉杂了些水彩味。

    这些的细微改变正无孔不入的侵入他的生活。

    “是的。”穆亦终于点头承认：“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江沐遥：“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是一位有耐心的爱人。”

    “所以你要不要大胆一点，往前迈一步试试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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