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学堂裏的人嘲笑，便给我剪了一个齐刘海儿。剪完瞧着适合编辫子，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我编了两个麻花辫。”

    “然后呢？”

    “然后？”江翎笑了笑，“云流和我一起上学的时候，都不敢拉着我走了。”

    “为什麽？”

    江翎有点无奈，“因为很像姑娘。”

    “那大家一定都很喜欢你吧。”

    “你怎麽知道？”

    “因为你生得漂亮人还好啊。”

    徐寂不假思索回复。

    “……你又说这种话。”江翎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下巴深陷在毛茸茸的围脖裏。侧麻花辫盘旋在肩旁，弯曲得恰是好处。

    徐寂跟上他的脚步，抱着手哼哼一声，凑到他面前去问他：“我又说哪种话啦，总比你一直逗我玩儿好吧。”

    “因为你好玩儿我才逗你玩儿啊，”江翎弯起唇角背着手走路，呵出的冷气在半空漂浮，“好啦，不说了，赶紧回去换衣服吧，换完衣服吃早饭了。”

    “你又跑，行吧，等会儿再和你说。”

    ***

    吃早饭。

    徐寂嚼嚼嚼，觉得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江父江母一直在给他夹菜，徐寂的嘴压根就停不下来，吃得是心满意足，神清气爽。江翎在一旁轻轻吹着汤匙裏的粥，不自觉地就盯着徐寂看，好半晌才把半碗粥喝完。

    江母转过头来时撞见的恰好就是这副场景。徐寂手腕上的雨珠不合时宜映入眼帘，她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又将目光移到江翎身上，在瞧见他不自觉弯起的双眸时，不知是想到什麽，微微蹙起了眉头。

    江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微微低下头看向她，“怎麽？”

    江母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无事。”

    一顿早饭很快就结束了。江翎本来还想带着徐寂出去逛一圈，却在刚刚穿好衣服的时候就被江母派来的人叫了出去。

    房中。

    江翎疑惑地走到江母面前，“娘，怎麽了？”

    “翎儿，你……”江母忧心忡忡地看着江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发问，瞧着他脖颈间戴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玉石，又想到徐寂手腕上戴着的手鏈，斟酌了好半晌的词句，才勉强挤出那麽一两句：“你和小寂……”

    “江翎！江翎！你在裏头吗？”

    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极为焦急的声音，是徐寂的声音。江翎闻声，心头一紧，和江母仓促说了几句话，便迅速推门冲了出去。后头江母听到的便是一阵她听不清也听不懂的声音，而等到那阵声音结束时，她的翎儿也已然上了马。

    江母站在府外担忧地看着江翎，“翎儿，多多保重。”

    “爹，娘，你们也是。”江翎红了眼眶，“等匈奴交了降书，孩儿必定承欢膝下，报答爹娘养育之恩。”

    “別说这麽多了，惹你娘心疼，”江父轻嘆一声，“翎儿，去吧，不用担心我们。”

    江翎闻声，抿了抿唇，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江父江母，便驾着马离去了。徐寂见状，和江父江母打了个招呼，便也跟上了江翎的脚步。

    目送二人离去后，江母喃喃着：“我总觉着翎儿和那孩子的关系不一般。”

    “你说的是……”

    江父沉吟片刻，轻嘆一声，揽住江母的肩膀，带着她回了府：“翎儿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江母点点头，不知是想到什麽，又担忧开口：“翎儿心思重，他若是觉着我们不能接受，恐怕会伤害自己。”

    “那咱们就寻个机会早日同他说清楚，”江父抚摸着江母的肩膀，眼神温柔：“好了，夫人总说翎儿心思重，为父瞧你也没有好到哪裏去，不想了，你不是还记着云流和沅清麽，算算日子，信应当也到了，走，咱们去看看。”

    “好。”

    ***

    五日后。

    徐寂接过长岩递来的东西，蹙眉沉吟片刻，不知是想到什麽，连手上的东西都顾不得了，猛地窜到书架前就开始翻找着些什麽。焦急地寻找半晌，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赶紧将桌上一扫而空，随后把地图摊开，对着图上的位置一一对应、确认消息无误后，驀地松了口气，跌坐在地。

    再一望时已是满身冷汗流淌。

    江翎一进来便瞧见他这副模样，赶紧去拍拍他肩膀给他喂水，“徐寂？”

    “我没事，”徐寂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抬眼看向江翎，“我只是高兴。”

    “晏之，”徐寂的表情明明是笑，却仿佛比哭还难看，红着眼眶哽咽开口道：

    ——“我找到匈奴藏匿金像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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