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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0 章(第2页/共2页)

孩子性子跳脱,得严加管教。”

    “你啊,就是对徒弟太严厉。”

    夜清薇轻笑,“想当年你对……”

    她话没说完就被萧奕凡用酒壶碰了下,连忙改口,“对门下弟子,可不都是这样。”

    楚寒玉没接话。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觉得这月色有些眼熟,像是多年前某个清晨,有人站在回廊上,晨光透过那人的指尖,在廊柱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而此时的皇宫裏,晓镜吟正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手裏摩挲着枚梅花佩。

    玉佩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那是三年来他日日摩挲的结果。

    “陛下,豫章的奏折。”贴身太监小李子轻手轻脚地递上奏折,眼角偷偷瞥了眼桌上的寒月山地形图——这张图陛下已经看了三年,图上遥川峰的位置,被朱砂笔圈了无数次。

    晓镜吟接过奏折,目光落在“寒月山楚峰主三年前斩杀血煞魔处,如今已建祠堂供奉”这句上,指尖微微收紧。

    三年了,他平定了藩王之乱,稳固了朝政,却终究没能再回一次寒月山。

    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

    当年玄真长老派人送来密信,说楚寒玉因他陷入心魔,唯有彻底断了念想才能保命。

    他便只能像现在这样,隔着千裏江山,对着一张地形图思念。

    “李子。”晓镜吟将奏折放下,“把那件月白常服取来。”

    李子愣了下,连忙应声。

    陛下向来只穿玄色,唯有三年前从寒月山带回的几件月白衣物,被妥帖地收在樟木箱裏,据说那是楚峰主亲手缝制的。

    晓镜吟换上月白常服时,腰间的梅花佩与衣料摩擦,发出熟悉的声响。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人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却在看到衣领处那朵小小的梅花绣纹时,眼底泄了丝柔软。

    这是楚寒玉当年教他绣的,说剑穗磨坏了可以自己补。

    他那时笨手笨脚,针扎到手指上,还是楚寒玉替他完成了最后几针。

    “陛下,礼部尚书求见,说关于明年祭祀的礼制……”李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明日再来。”晓镜吟打断他,指尖抚过衣领的绣纹,“朕想再看看寒月山的星图。”

    星图是沈毅偷偷画的,标注了遥川峰的方位。晓镜吟望着图上那颗最亮的星,据说从寒月山望过来,这颗星正好对着幽篁舍的窗。

    “师尊……”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嘆息,“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寒月山的夜色渐深,楚寒玉提着空食盒往遥川峰走。

    路过练剑场时,看到云皓正借着月光练剑。

    小家伙的“逐月式”练得有模有样,收势时也像模像样地顿了下,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合。

    “夜深了,回去睡。”楚寒玉走过去,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云皓却突然指着他的衣襟:“师尊,您这裏沾了片梅花瓣。”他伸手想摘,却被楚寒玉按住了手。

    楚寒玉望着那片落在月白长袍上的红梅瓣,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云皓说过,豫章城的百姓为了感谢他除魔,在祠堂裏供奉了他的画像,画像上的他腰间系着枚梅花佩,身边站着个穿玄色衣袍的少年。

    “师尊?”云皓仰着小脸看他,“您怎麽哭了?”

    楚寒玉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果然沾了湿意。

    他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夜,有人哭着说:

    “我怕再也见不到师尊了”,他当时是怎麽回答的?好像是说“傻小子,我一直在。”

    “没什麽。”他揉了揉云皓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回去吧。”

    幽篁舍的灯亮了整夜。楚寒玉坐在桌前,手裏拿着那柄“尘缚”剑。

    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剑柄上刻着的“镜”字被摩挲得发亮。

    他试着握紧剑柄,忽然觉得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像是多年前有人将这柄剑交给他时,也是这样的温度。

    “镜……”他低声念着这个字,心口像是被什麽东西撞了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窗外的梅花落了满阶,像是谁铺了条通往过去的路。

    楚寒玉望着那片月色,忽然想不起自己是谁,只知道心裏空了块地方,需要用什麽东西来填满。

    而千裏之外的皇宫裏,晓镜吟将梅花佩贴在胸口,听着窗外的更声。

    三更了,寒月山的师尊,应该已经睡了吧。

    他从袖中取出块桂花糕,是按照楚寒玉当年的做法做的,只是总觉得差了点什麽。

    “等明年祭祀结束,我就回去。”他对着月光轻声说,像是在许下一个一定会实现的承诺,“到时候,给您带新酿的梅花酒。”

    寒月山的晨雾再次漫过遥川峰时,楚寒玉将“尘缚”剑重新挂回剑架,剑穗在风中轻轻飘动。

    云皓揉着眼睛跑进来,手裏拿着朵新开的梅花:“师尊,送给你!”

    楚寒玉接过梅花,指尖触到花瓣的剎那,忽然想起某个清晨,有人也是这样捧着朵梅花跑过来,笑着说“师尊,您看这花像不像您教我的剑法”。

    “像。”他下意识地回答,声音轻得像梦呓。

    云皓没听清,只是缠着他教新的剑式。

    楚寒玉望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忘了的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安稳。

    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教云皓练剑时,剑架上的“尘缚”剑轻轻颤了下,剑穗扫过桌面,留下道浅浅的痕跡——那是晓镜吟当年练剑时,无数次剑穗划过的地方。

    议事堂的木门紧闭着,五峰峰主正在商议明年的门派大典。

    路行舟提到要邀请当今陛下前来观礼,夜清薇和奚落槿都沉默着,最后是玄真长老敲了敲扶手:“再等等吧。”

    等什麽,他们都没说。

    但每个人心裏都清楚,是等楚寒玉记起来的那一天,还是等那个远在京城的孩子,终于能卸下重担,回到这片他日夜思念的地方。

    遥川峰的梅花开得正盛,风卷着花瓣落在幽篁舍的窗台。

    楚寒玉望着那片花瓣,忽然提笔在纸上画了朵梅花。

    画到一半时,笔尖顿住了——他想在梅花旁边再画点什麽,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而皇宫的御书房裏,晓镜吟将刚写好的信折好,放进刻着梅花纹的信封裏。

    信上只有一句话:“师尊,梅花酒的方子我找到了,等我回来一起酿。”

    他不知道这封信永远也送不到寒月山,就像楚寒玉不知道,自己时常对着空食盒发呆,是因为这食盒裏,曾装满了他亲手做的桂花糕。

    不知道自己总在梅树下停留,是因为那裏曾站着个穿玄色衣袍的少年,笑着说“师尊,等梅花酿好了,我们不醉不归”。

    忘川水或许能冲淡记忆,却冲不散刻在骨血裏的牵挂。

    就像那对梅花佩,即使相隔千裏,即使记忆模糊,也依然在各自的主人胸前,感受着同样的温度。

    寒月山的雾气又开始弥漫,楚寒玉牵着云皓的手往练剑场走。

    云皓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要学的剑式,楚寒玉偶尔应一声,目光却越过小家伙的头顶,望向通往山下的路。

    好像总有个声音在说,等这条路的尽头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就会记起所有被遗忘的时光。

    而那个身影的主人,此刻正站在皇宫的最高处,望着寒月山的方向,将那句藏了三年的“我想你”,轻轻说了给风听。

    风带着这句话,越过千山万水,落在遥川峰的梅树上。

    花瓣簌簌落下,像是在回应某个跨越了遗忘与思念的约定——无论记不记得,无论等多久,总有一天,会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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