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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8 章(第2页/共2页)

缩的模样,像是在抓什麽东西。

    夜清薇的玉笛“当啷”掉在地上。

    她看着榻上的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三人在梅林裏比剑,楚寒玉总是最后一个收起剑,说“梅花落尽前,该多练会儿”。

    那时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怎麽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这样安静地躺着,连呼吸都没了声息。

    “清薇……清薇你快想想办法啊!”奚落槿的声音在发抖,她想给楚寒玉渡些灵力,却发现他的经脉早已冰冷,“他怎麽会伤成这样?玄狱兽明明伤的是镜吟那孩子啊!”

    夜清薇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玉笛,指尖抖得厉害。

    她伸手探向楚寒玉的鼻息,那裏只有一片死寂的凉。“落槿,”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去叫玄真长老。”

    奚落槿猛地抬头,看见夜清薇眼底的红,终于明白过来。

    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发间的金步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竹舍裏,显得格外刺耳。

    玄真长老赶到遥川峰时,晨雾已经开始散了。

    他推开幽篁舍的门,看见夜清薇坐在竹榻边,玉笛放在膝上,目光定定地望着榻上的人,像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长老!”奚落槿抓住老人的胳膊,把他往竹榻边拽,“你快看看他!他还有气是不是?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玄真长老颤抖着伸出手,搭在楚寒玉的腕脉上。

    那裏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搏动,像条干涸的河床。

    他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最后,目光落在他后背那狰狞的伤口上——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发黑,显然是魔气侵入了经脉,再加上灵力耗尽,早已回天乏术。

    “没用了……”老人嘆了口气,声音裏满是疲惫和痛惜,“他的灵力耗尽了,经脉全断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不可能!”奚落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是楚寒玉啊!是寒月山的剑尊!怎麽可能就这麽死了?他还没看着镜吟长大,还没……还没……”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此刻都成了扎心的刺。

    夜清薇忽然站起身,走到竹窗边。窗外的梅树不知何时落了满地花瓣,像铺了层粉白的雪。

    她想起楚寒玉总爱在梅树下练剑,说“梅花开得越盛,剑意越浓”,那时他的白衣在梅影裏翻飞,像只不食人间烟火的鹤。

    “他是为了镜吟。”夜清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玄狱兽以灵脉为食,镜吟的灵脉刚开,根本经不起折腾。寒玉定是用自己的灵力护住了镜吟的灵脉,又硬撑着击退魔兽,才会……”

    才会灵力耗尽,经脉寸断。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却像块石头,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毅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手裏拿着件染血的內衫,那是从楚寒玉榻边捡到的,上面的血跡已经发黑,却能看清后背那片狰狞的伤口形状,像被巨爪狠狠撕裂过。

    “师尊……”沈毅的声音哽咽着,“弟子今早发现他时,他手裏攥着这个。”

    他从怀裏掏出个小小的香囊,青蓝的丝线歪歪扭扭地绣着朵梅花,是晓镜吟初学刺绣时送的,针脚粗得像麻绳。

    奚落槿接过香囊,指尖触到裏面硬硬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半块已经干硬的桂花糕,还有驱虫草,上面还沾着点暗红的血——是昨日晓镜吟撒在地上的那块,楚寒玉竟捡起来,藏在了香囊裏。

    “这傻子……”奚落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在香囊上,“护来护去,最后把自己的命都护没了……”

    药峰的药庐裏,晓镜吟总觉得坐立不安。

    后背的伤口还在疼,可心裏的慌却比伤口更疼。

    甚至他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很多人在往遥川峰的方向跑,药童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慌。

    “发生什麽事了?”他抓住一个路过的药童,声音发颤。

    药童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不……不知道,好像是……是遥川峰的楚师尊……”

    晓镜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巨锤砸中。

    他猛地推开药童,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后背的伤口被扯得剧痛,他却感觉不到疼,眼裏只有通往遥川峰的那条石阶路。

    “师尊!”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山谷裏回荡,却只有风声回应,“师尊你等我!你继续来罚我抄剑谱啊!我再也不胡闹了!你出来好不好?”

    他跑得太急,被石阶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珠,他却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遥川峰的轮廓在前方越来越近,晨雾裏隐约传来哭声,像无数根针,扎得他心口生疼。

    “师尊……”他爬上最后一级石阶,看见幽篁舍门口围了很多弟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泪。

    奚落槿站在门口,看见他时,眼圈瞬间红了。

    晓镜吟推开人群,冲进竹舍。

    竹榻上的人静静地躺着,素白的衣袍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

    他扑过去,抓住那只冰冷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那只手上,却怎麽也焐不热。

    “师尊……你醒醒啊……”他把脸埋在楚寒玉的手背上,那裏还残留着淡淡的竹香,“你不是说要教我‘碎星式’吗?你不是说我再偷懒就罚我跑一百圈吗?你起来啊……你起来啊!……”

    楚寒玉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着,嘴角那抹浅淡的笑,像在做一个很安稳的梦。

    晓镜吟忽然想起昨日在市集上,师尊替他拂去嘴角的糖渣,指尖微凉。

    想起在桃林裏,师尊站在花树下,阳光落在他眼底,泛着浅淡的暖。

    想起玄狱兽扑过来时,师尊把他抱在怀裏,声音在抖,却一遍遍说“別怕”。

    原来有些守护,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的。

    是染血的衣袍,是冰冷的指尖,是到死都攥着的那半块桂花糕。

    “师尊……”晓镜吟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把脸贴在楚寒玉的胸口,那裏再也没有温热的心跳,只有一片死寂的凉,“你说过,我是你的徒弟……你怎麽能丢下我一个人呢……”

    竹窗外,晨雾终于散尽,阳光落在满地的梅瓣上,泛着刺眼的光。

    幽篁舍裏,只有压抑的哭声和风声,像是谁在低低地唱着一首未完的歌。

    楚寒玉终究是睡着了,在他最爱的竹林裏,做着一个再也不会醒的梦。

    梦裏或许有桃花,有糖画,有那个总爱胡闹的徒弟,却再也没有玄狱兽的咆哮,没有染血的伤口,只有一片安寧的暖。

    而那个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孩子,终于明白,有些离別,一旦说出口,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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