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讥诮与汹涌的暗流。他果然不知道。不知道她心底那片为他前妻疯狂滋长的、不见天日的隐秘森林。他还天真地以为,她是那个可以托付秘密、帮助他挽回“幸福”的童年玩伴。
真是……讽刺。
再抬起眼时,她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清明的平静,甚至唇角还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堪称“理解”的弧度。“原来是这样。”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那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我确实……和穆韵接触比较多。她是个很好的人,温柔,专业,也……很不容易。”
她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客观评价,又像是在为顾瑾川曾经的“忽视”做无声的注解。
“是,她很好,是我不懂得珍惜。”顾瑾川连忙附和,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池清,你愿意帮我吗?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为难……”
萧池清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考。餐厅柔和的灯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难以捉摸。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破绽:
“谈不上为难。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她用了“算”这个字,界限模糊而微妙,“看到你们这样,我也觉得可惜。穆韵她……确实值得被好好对待。”
她没有直接答应,但话语裏的倾向性已经足够让顾瑾川感到振奋。
“谢谢你,池清!”顾瑾川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举起酒杯,“我敬你。”
萧池清也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水晶杯壁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叮——”。她浅啜一口酒液,任由那微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如同她此刻心底复杂而冰冷的算计。
帮忙?她当然会“帮”。
她会“帮”着让顾瑾川认清现实,会“帮”着隔绝掉所有可能靠近穆韵的“危险”,无论是他这个前夫,还是那个热情过头的实习生,或者其他任何可能的人。穆韵身边的位置,不该再由这些不懂得珍惜、或者过于天真的人占据。
“不过,”萧池清放下酒杯,语气自然地提醒,带着一种为对方着想的周全,“穆韵性子外柔內刚,决定了的事情,很难回头。瑾川,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有些事情,急不来。”
她看着顾瑾川眼中那簇希望的火苗,心底一片冷静的冰凉。她不会直接阻止他,那太明显,也毫无趣味。她只会在他每一次试图靠近的路上,悄然布下无形的荆棘,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痛苦,直到他自己耗尽所有力气,彻底明白什麽叫——遥不可及。
“我明白,我会耐心等待,用行动证明。”顾瑾川郑重地点头,全然不知自己满怀希望的请求,换来的是怎样一个冰冷的“盟友”。
晚餐在一种看似达成了共识、实则暗流汹涌的氛围中结束。离开餐厅时,顾瑾川似乎卸下了一些重负,而萧池清跟在他身后,看着窗外浩瀚的夜景,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商务洽谈。
坐进车裏,她拿出手机,点开与穆韵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关掉了屏幕,没有发出任何信息。
有些界限,需要耐心地、不着痕跡地跨越。而有些守护,必须在暗处,悄然进行。
夜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中那份因为明确了“敌人”方向而愈发清晰的、冰冷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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