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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9 章(第2页/共2页)

近。

    然而,项羽却先他一步开了口。他没有看那个女孩,而是将目光转向裴寂云,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确认:

    “吾乃其家属。”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女孩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爆发出“我磕的CP是真的!”的狂喜。裴寂云更是直接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家属”……这个词从项羽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古老而郑重的分量,远比“男朋友”更让他心悸。

    “啊……哦哦!家属!好的好的!打扰了打扰了!”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红着脸跑开了,甚至忘了合影的事。

    等人走后,裴寂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结巴地看向面色如常的项羽:“你……你刚才说什麽?”

    项羽转过头,看向他,那双重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莫非不是?”

    他问得理所当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共享一日三餐,守护彼此安危,知晓对方最深的伤痛与脆弱,不是家属,是什麽?在他那套源于古老宗族和军营的认知体系裏,这种超越了血缘、经由生死与共和生活点滴构筑的紧密联结,便是最牢固的“家属”。

    裴寂云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住了。他想反驳,想说“家属”通常指血缘亲人或法定伴侣,但他们之间……似乎又确实超越了普通的朋友、室友甚至合作伙伴。那种渗透到生活每一个角落的羁绊,那种无需言明的信任与依赖,除了“家属”,他竟也找不出更贴切的词。

    看着项羽那纯粹而认真的眼神,裴寂云忽然笑了,那点尴尬和羞涩褪去,心底涌上的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暖意。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当然是。”

    “家属”这两个字,如同一个无声的印章,重重地烙在了他们的关系上。无需繁文缛节,无需世俗认定,在这间名为“废墟”的城池裏,他们早已是彼此最亲密、最无可替代的“家属”。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手裏拿着那只吃了一点的糖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裴寂云看着项羽依旧有些笨拙地拿着那易碎的糖画,小心避让着行人,那专注的侧脸让他心头一片柔软。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而项羽,感受着身边人放松愉悦的气息,以及那句“当然是”带来的、奇异的满足感,他觉得,这个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似乎也因为身边这个“家属”的存在,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值得期待起来。

    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流淌,但有些东西,在静水深流之下,正悄然酝酿。

    项羽依旧会在深夜,对着窗外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出神。只是那眼神,不再总是沉溺于破碎的过往,有时会带上几分对这个时代的思索,或是在听到裏间裴寂云翻身的细微声响时,悄然柔和。然而,这份柔和背后,是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更深沉的挣扎。

    某夜,裴寂云被一阵压抑的、仿佛困兽般的低喘和含糊的呓语惊醒。他起身,看到外间地铺上,项羽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现,冷汗浸湿了鬓角,身体紧绷,仿佛正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裴寂云心中一紧,立刻跛着脚走过去,蹲下身,没有贸然触碰,只是低声唤他:

    “项籍?醒醒。”

    项羽猛地睁开眼,那双重瞳裏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戾气与未散的惊痛,仿佛还停留在乌江畔的修罗场。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攥住了近在咫尺的手腕——

    裴寂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裴寂云瞬间疼白了脸,却咬紧牙没有呼出声。

    “是……我。”裴寂云忍着痛,声音尽量平稳。

    项羽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脸上,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那目光裏充满了混乱——

    有兵败无路的不甘,有对虞姬自刎刻骨铭心的痛楚,有对自身无能的滔天愤怒,还有一丝……对眼前这张熟悉脸庞的、极其短暂的陌生与排斥。仿佛在责怪,为何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为何是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人,将他从与故人(哪怕是痛苦的回忆)相伴的梦境中强行拉回。

    这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排斥,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进了裴寂云的心底。但他没有退缩,依旧稳稳地回视着项羽,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传递着无声的陪伴。

    渐渐地,项羽眼中的血色和混乱一点点褪去,焦距重新凝聚,清晰地映出了裴寂云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和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担忧与坚持。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裴寂云白皙的手腕上,已然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泛着淤青的红痕。

    “……兵败,无解。”项羽极度干涩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愧悔,目光却无法从裴寂云手腕的淤青上移开。那痕跡,像是对他的一种无声控诉——

    他竟再次,未能控制住力量,伤到了……眼前这个想要守护的人。

    裴寂云活动了一下刺痛的手腕,没有去看那淤青,反而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项羽依旧紧绷、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都过去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现在在这裏。”

    “吾……”项羽想说什麽,是想解释那场梦魇?是想道歉这手腕的伤?还是想倾诉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愧疚?千头万绪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被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笼罩。对过去的无力,对刚刚失控伤人的自责,以及对这份日益清晰的新生情感的无所适从,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裴寂云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轻覆着他的手臂,静静地陪伴着。月光流淌进来,照亮了项羽痛苦挣扎的侧脸,也照亮了裴寂云手腕上那圈刺目的淤青,和裴寂云眼中那片沉静而包容的海洋。

    接下来的几天,项羽变得异常沉默。他依旧会做好饭,会修复旧物,但眼神时常放空,与裴寂云之间的那种自然流动的默契仿佛凝滞了。

    他似乎在刻意保持一点距离,仿佛靠近裴寂云,就会提醒他自己那夜的失控,以及內心深处对虞姬那份无法磨灭、却又与新感情产生冲突的忠诚。他甚至不再主动为裴寂云按压腿部,即使看到裴寂云因腿不适而微微蹙眉,他也只是攥紧了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裴寂云将这一切看在眼裏。他没有试图用言语去开解,那太苍白。他只是如常地生活,将做好的饭菜推到他面前,在他对着复杂图纸发呆时,递上一杯刚好温度适宜的水,在他深夜依旧枯坐时,默默将一条薄毯披在他肩上。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量。

    转折发生在一个午后。裴寂云在搬动一箱刚到的旧书时,左腿突然无力,箱子脱手,书本散落一地,他也踉跄着差点摔倒。一直沉默关注着他的项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他,动作快得惊人。

    两人靠得极近,裴寂云能清晰地看到项羽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惊慌与后怕。

    他站稳后,没有立刻推开项羽扶着他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抬起自己那只已经淡去不少、但痕跡犹在的手腕,轻声问:“还疼吗?”

    他问的是项羽的心。

    项羽身体猛地一僵,目光复杂地落在那个淤痕上,又猛地抬起,对上裴寂云清澈的、不带丝毫责备的眼睛。

    那裏面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心疼他的挣扎。

    那一刻,横亘在项羽心中的、那堵由愧疚、自责和对过去忠诚感构筑的高墙,仿佛被这温柔的一问,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个淡去的淤痕,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上的尘埃。然后,他抬起眼,深深地望进裴寂云的眼底,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往后……”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断不会如此。”

    这不仅仅是对不再伤他的承诺,更是对他自己內心的宣告——他选择正视这份新的感情,接纳这个新的开始,不再让过去的阴影,笼罩和伤害现在这个重要的人。

    爱,从来不是轻易的覆盖,而是一场艰难的和解。是与过去的伤痛拉锯后,选择将那份沉重放入心底的某个角落珍藏,然后腾出双手,勇敢地拥抱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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