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配着酱汁的咸淡,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心裏只有一个简单而纯粹的念头——把这道菜做好。做给她吃。
当最后一道柠香煎虾仁出锅装盘时,我看着餐桌上摆好的三菜一汤:嫩煎鸡胸肉配烤芦笋,柠香虾仁,口蘑炒小番茄,还有一小碗冒着热气的藜麦饭。卖相……只能说勉强及格,鸡胸肉边缘有些焦黄,芦笋稍微有点过软,虾仁的大小也不太均匀。
但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是真实的,温暖的,带着烟火人间的踏实感。
我解下围裙,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看向一直安静等待的林夕。
“好……好了。”
林夕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旁。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认真地、一道菜一道菜地看过去,眼神裏的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
“辛苦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胸肉,送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她的表情,像个等待老师批改试卷的小学生。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咽下去之后,她又依次尝了虾仁、芦笋和藜麦饭。
整个过程,她没有说话。
我的心脏在胸腔裏沉浮,手心又开始冒汗。是不好吃吗?太咸了?还是太淡了?
就在我几乎要被沉默压垮时,林夕终于放下了筷子。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裏水光潋滟,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很好吃。”她说,声音清晰而肯定,“真的,非常好吃。”
她不是客套。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是真心的。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释然、喜悦和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紧张和不安。我的鼻子一酸,眼眶也热了起来。
“骗人……”我小声嘟囔着,低下头,掩饰自己快要落泪的冲动,“肯定……很一般。”
林夕绕过餐桌,走到我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捧起我的脸,强迫我看着她。
“没有骗你。”她的指尖还带着一点刚刚触碰过碗碟的微温,眼神认真得像在宣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我眼下可能存在的、因为油烟熏蒸而产生的细微红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因为这裏面,有你的心意。”
她俯下身,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谢谢您,苏大厨。”她在我的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那一刻,所有的笨拙、所有的狼狈、所有的忐忑,都变得微不足道。
我们坐在餐桌旁,开始享用这顿迟来的、由我主导的晚餐。
灯光温暖,食物冒着热气。我们偶尔交谈,评论着菜的味道,分享着白天的趣事。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温馨和……家常。
我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裏被一种充盈的、平静的幸福感塞得满满的。
原来,为所爱的人做一顿饭,看着她满足地吃下去,是这种感觉。
原来,我也可以,用这样笨拙却真实的方式,去表达我的爱,去参与这烟火人间。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
这是我小心翼翼迈出的、尝试构建“我们”的世界的,又一快小小的基石。
是我向这个曾经无比恐惧的世界,发出的、微弱却坚定的,和解信号。
饭后,林夕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我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系着围裙、戴着橡胶手套、认真冲洗碗碟的背影,水流声哗哗作响。
窗外的夜色已然浓郁,城市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这个曾经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冰冷而孤寂的酒店房间,因为她的存在,因为这一餐饭的烟火气,仿佛真的……有了“家”的雏形。
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的腰,将脸贴在她温暖的后背上。
她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我抱着。
我们没有说话。
水流声,碗碟轻微的碰撞声,还有我们彼此贴近的心跳声,交织成一曲平凡却动人的夜曲。
我知道,前路依然漫长,疾病的阴影或许仍在某个角落窥伺。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弥漫着食物余香的夜晚,我触摸到了一种真实的、可以握在手中的幸福。
而这,足以让我积蓄起更多的勇气,去面对未来可能到来的一切。
烟火人间,爱是唯一的救赎。
而我,似乎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那一盏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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