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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素白(第2页/共2页)

主子去信也无回音。

    许明霁接过春怡手裏的琉璃提灯,忽闻窗棂“吱呀”一声,是刀刃割裂木缝的锐响,他心下一紧。

    “玚儿!”

    寒光已贴着耳际掠过,嗡的一声,五乙拔剑挑好暗器。竟有刺客!一时间双方交战,刀光剑影。

    王玚把许明霁扯到怀裏,连声问可有受伤。利器冲着他来,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贴着许明霁身边飞过,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我一点事没有!你呢?”许明霁慌了神,他知自己不会武,干脆拥着王玚不动,只拿手摸索着,自家公子全须全尾,他才松一口气。

    该死的东西!谁在觊觎王玚的命!

    鲜血溅到了青砖上,夹杂着一股极淡的、类似牲畜粪便与野草发酵的腥臭。

    王玚借着月光看清来人,三刀竖纹的骨簪,衣物多有兽皮缝补,长刀锻打粗糙,加了铜钉增重,劈来的角度刁钻。他在边关待了多年,绝对没认错,这是纳喇族的人。

    许明霁手臂一疼,抬眸。王玚不对劲,他眼睛红得吓人。

    “主子,都自尽了。”五乙懊恼,沉声道,“西都关外的蛮夷,怎麽会……”

    所有人霎时心头沉重,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他还没死透!”许明霁没有管刺痛的手臂,他敏锐的捕抓到一人倒地胸膛仍有微弱的起伏。

    “审!”王玚声音在抖,死死扣住许明霁的手。

    那人没有半分将死的恐惧,口中污血涌出,仍在癫狂的笑。

    “哈哈……哈哈王逾死了……哈哈哈哈哈……我纳喇的铁骑!终会踏平你们的土地……哈哈……牧草不,不会缺了……”

    力竭而亡,死前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妻儿,吃着饱饭,在喊自己过去。

    院中一片死寂。

    屋檐的积雪太重了,不受控地滑落,砸出满地碎雪。

    西都,寒凉透骨,风雪肆虐。

    王珀朝着新坟饮下半杯烈酒,敬了余下半杯。他轻轻放下酒杯,跪下磕头,久未起身。

    白雪落满肩头,王夫人过来扶起儿子。

    珀儿,起来吧,伤身。”

    “娘,爹是为了救我才……”

    “嘘。”王夫人抱着儿子,不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泪,“将军百战死,何况他还护住了我的儿。我们吶,要替他守住这座城。”

    “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王珀吞下悲痛,嘶声哽咽着立下誓言。他与蛮夷,不共戴天。

    今夜注定寒衾难眠,将军的死讯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层层叠叠的悲伤与恐慌。府邸中寂静无声,城裏的篝火也熄了。

    许明霁点上所有暖炉,他握住王玚冰冷的指尖,把手带到自己怀裏暖着,“公子,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一面之词,说不定只是扰乱军心的谗言。

    王玚机械般点头,他不愿信。怎麽会呢?爹不会死的。他提笔想要再写几封信,僵硬的手却写不出一个字,墨从笔尖一直滴落,渗透数张纸,他提笔无言。

    连月未至的家书,早早如今的嫂侄,一反常态的谢家,都在印证西都凶多吉少。

    “玚儿。”

    许明霁只是叫了一声,他很无力,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陪着王玚。

    王玚伸手要抱着许明霁,暖意让他一激灵,眼角的泪花被胡乱抹去。

    “小时候,我们几人总把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夫子连灌凉水也止不住火气。”

    许明霁起身想拿厚褥子,王玚拉住他一带。许明霁便回身牢牢抱起王玚,抱到用汤婆子暖着的床榻上,密不透风地搂住人。

    “我不走,玚儿慢慢说。”

    “別走。”王玚像躲雨的鸟雀,湿了羽毛瑟瑟发抖,“有次还未下学,我便背着夫子在堂上分糖,窸窸窣窣的以为夫子不知道。我最讨厌那个夫子,天天之乎者也的,也蹦不出个屁,就喜欢找学生的错处。”

    想起往事,王玚闭起双目。许明霁替他拭去眼角的潮湿,很轻柔。

    “那日夫子要大搞惩戒,戒尺敲得响,常子乐躲在他哥身后,常子书看着嘴裏糖还没咽下的子平,冲我们摇头,作揖上前劝夫子;谢家那两个早就跑了,还卷走了剩下的糖球;我不服气,箭步冲过去就抢了戒尺,还没动手呢,阿明你猜怎麽着?”

    “怎麽着?玚儿带着大家冲出学堂?”

    王玚对上许明霁不曾挪开的视线,勉力笑了笑。

    “本来是这般打算的,可我爹还未进门就吼了声‘臭小子!给我放下!’,原是我大哥急忙忙去搬救兵了。我爹才下朝,群臣在朝堂之上总是吵得他闹心,得知我又惹事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抱起我坐到他肩上,数落我几句,就带着一屋子顽童离开,夫子甩袖而去。现下想来,还是大快人心。”

    “咱爹是位孔武有力的慈父。”许明霁叫上了岳父,王玚笑他三聘九礼还未见,改口早了。

    那时几家私下关系并不僵,常思远也跟着王逾到学堂接儿子,他端坐在小厮牵着的马上,牢牢抓住缰绳,看起来风度翩翩。

    “不用问,肯定是你们几个又在文方阁惹事。”

    他不擅骑马,但一直觊觎着王逾的黑鬃马,威风凛凛,一有机会他就变着花样要骑。谢韞见自家不省心的两个分食糖球,也不计较,打声招呼就回府。

    王玚坐在高马上,给马的鬃毛编辫子。大哥坐在身后,父亲牵马,王玚掏出留下来的酥糖,一颗给王珀,两颗回家给王苏宜,有一颗是常七留的。

    “快些进屋,饭菜都热乎着!”娘亲见人都回来了喜笑顏开,牵着父亲进门。

    王玚还记得那日天气很好,骄阳不燥,无关风雨。

    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好像是夏天?还是冬天?几岁来着?

    王玚出神地回想着模糊的过往,眼睛干了,不自觉伸手掩面。

    许明霁下意识把人搂紧了,轻轻拍怕王玚。

    “公子,冷吗?”

    “很暖。”

    外头风裹挟雪到处肆虐,好在暖炉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舔舐着炉壁,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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