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何舒云沉默了。她实在想不通，这位纵横妖界数千年的阁主，为何要纡尊降贵，换张人皮来见她。

    “你可知，”阿烈忽然凑近，鎏金的眼眸在咫尺间显得愈发深邃，“你师父莫千山，当年是如何伤了我的？”

    何舒云心头一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阁主此话何意？”

    “没什麽意思，”阿烈直起身，重新坐回原位，语气又恢复了温和，“只是觉得，有些事，让你知道了也好。”他顿了顿，看向院外，“何姑娘，可愿陪我逛逛这仙盟？”

    何舒云犹豫片刻，终究是点了头。

    一人一“公子”走在仙盟的小道上，引来不少弟子侧目。阿烈一路走，一路点评着仙盟的建筑：“这殿宇修得倒是气派，可惜少了些烟火气。”“你们仙盟的弟子，一个个绷得跟张弓似的，活着不累吗？”

    何舒云听着他句句不离“你们仙盟”，又想起他那张人皮下面的真实身份，只觉得荒谬又诡异。

    行至仙盟深处的梅林时，忽遇几个执法堂的弟子，为首的正是莫千山座下的二弟子，平日裏最是嫉恶如仇。那弟子见何舒云与一个陌生男子走在一起，眉头立刻皱起：“何师姐，这位是？”

    阿烈不等何舒云开口，便拱手笑道：“在下阿烈，是何姑娘的朋友，特来仙盟拜访。”

    那弟子上下打量着阿烈，见他气度不凡，倒也没敢轻易得罪，只是语气依旧不善：“仙盟不欢迎外人，尤其是……来路不明的人。”

    阿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鎏金的眼眸裏掠过一丝冷光。何舒云连忙打圆场：“这位是我远房表哥，刚从外地来，不懂仙盟规矩，劳烦师弟通融。”

    那弟子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待他们走远，阿烈才慢悠悠道：“你这仙盟，倒是容不下人。”

    何舒云嘆了口气：“仙盟向来如此。”

    “那你呢？”阿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鎏金的眼眸裏映着漫天飘落的梅花，“何舒云，你也觉得人妖殊途吗？”

    何舒云望着他，看着他那张人皮面具下的真实灵魂，又想起千妖阁那条烟火长街，想起阿烈递来的糖葫芦，想起腕间的疤痕……许多念头在她心中交织，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不知道。”

    阿烈笑了，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他抬手，指尖拂过何舒云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你不需要知道，跟着心走便是。”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惊恐的尖叫。阿烈脸色微变，鎏金的眼眸裏瞬间腾起杀气：“看来，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找上门来了。”

    何舒云心头一紧，正要运转灵力，却被阿烈按住了肩。他冲她摇了摇头，而后转身，望向骚动传来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何劳何姑娘动手。”

    下一秒，金光从他体內迸发而出，即便隔着人皮面具，那股属于千妖阁阁主的威压依旧席卷了整个仙盟。远处的骚动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那些方才还在叫嚣的妖物，怕是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何舒云望着阿烈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周身翻涌的金色妖气，忽然明白，眼前这人，无论换多少张人皮，骨子裏都是那个纵横捭阖、杀伐果断的千妖阁阁主。

    而她自己，似乎在这条人妖殊途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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