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对方还有那只怪物没有动用,他这边也还没用出全部的源石技艺,只要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总有一天他能以纯粹的技巧将对方给赢下来。
而想要做到这点,前提就是——
杰拉尔德倚靠在墙上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在空中旋转一圈,剑尖循着他想象中对方出剑的痕迹,将那柄迎面扑杀而来的剑偏移开来。
随后迅速刺向身前的墙面,在最后将要接触到的一瞬间停下。
——必须学会那位菲林将军的技艺。
“呼!”杰拉尔德整个人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好!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呃。”
他那充满信心的话语在转身看见门口的景象时停了下来。
出剑时卷起的风将塞雷娅头顶上的警帽吹飞,落在走廊的一角,顺带将她今天早上用心打理的长发打乱,把接近一半的发丝卷在她的半张脸上。
……
沉默半晌后,杰拉尔德将手中的剑放回牢房中用于藏东西的地方,随后乖乖站在原地。
塞雷娅用指纹打开了锁,慢慢走进了牢房之中。
她将手中的笔记小心地放在枕头下,以免之后的动作会对它造成任何破坏,同时单手将覆着脸的发丝撩起,随意从口袋中找了个发圈绑了起来。
杰拉尔德默默看了一眼对方手上愈发凝实的珐琅质,又抬头看了眼那不带一丝情绪的面容。
他叹了口气,缓缓吐出最后的遗言。
“操。”
第八章 指针开始转动
不得不说,虽然塞雷娅从外表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内在着实是个好人,只要不触犯她的原则和底线,对大多数事情她都只是在口头上警告一下。
一个脸上笑眯眯但心里不知道藏着什么龌龊的人,和一个时刻铁着脸,实际上只要守规矩就易于相处的冰美人,只要动动脑子就知道该选哪个。
顺便一提,前者并不是在说杰拉尔德。
毕竟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呲牙咧嘴”来形容。
“……请不要在治疗的时候说话,杰拉尔德先生。”
曼斯菲尔德的医生总是喜欢把她的眼睛投向那冰冷而凹凸不平的地板,如此一来就不需要和别人那充满了恶意的眼神互相对视。
能让她安心对视的人很少,她的父亲是其中一位,安东尼也在里面。而面前的人,只纯粹把她当作最正常不过的朋友来看待。
所以她不会避开朋友的视线。
只是,如果与这位杰拉尔德先生当上了朋友,就意味着总是要忍受对方那喋喋不休的话语。
杜玛认为,她是时候应该考虑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向他甩一发安定情绪的源石技艺了。
“——诶,你这还没有听到最关键的部分。只见我‘刷’的一下闪过那个狱警致命的攻击,就在这时我的拳头如闪电一般轰向她的太阳穴,然后在最后的关头及时停下……哼哼,如果不是我及时收手,那现在的牢房里的样子可不会太好看,大抵是要让那红的和白的混在一起开染坊了!”
“既然及时收手了,那为什么身上会被揍成青一块紫一块的一副模样呢?是想要和对方一起开染坊吗?”
杰拉尔德毫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毫发无损的脸庞,“一码归一码,这至少也能算是我赢了不是?”
他还真没乱说。
自从塞雷娅在昨天和他摊牌,并解释了一下钙质化的原理之后,杰拉尔德就意识到自己的方法切实可行。之所以对方至今为止没有怎么在这方面吃过亏,主要原因还是没遇见过速度在她之上的物种。
虽然他没说的是,如果真要打上去,也只是会让塞雷娅一个趔趄缓上好一会,顺带着流点血而已。
瓦伊凡的身体素质就是这么霸道。
然后就能见到红的白的青的紫的混在一起,呈现在他尸体上的模样了。
“那很厉害了,可以和狱警交手。”
在杜玛的印象里,她从没见过安东尼和狱警动手,因此对于这些实力的判定还停留在最基础的囚犯互殴上,打不过全副武装的狱警也情有可原,“只是,打架还是要注意安全为好。上次你偷偷带着安东尼来医务室的时候,也应该通知我一声的。”
“行行行,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杰拉尔德呵呵笑了一声,随后手臂便被杜玛狠狠拧了一下。
等到杜玛一点一点把他身上的淤青贴上药膏处理好,他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如既往为医生送上感谢:“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了,杜玛。”
以往他自己训练时弄出一身伤的时候,也是叫这位小医生帮他治疗的,抛开某些总在监狱里打架却又打不死的老家伙,杰拉尔德大概是最常来医务室进行治疗的囚犯。
只不过今天似乎不同于往日,这位小医生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盯向他的眼神也从原先的阴郁中多出了几分担忧。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杰拉尔德直接点破了她的心思,“勇敢点,坦率点,杜玛,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要是有人不耐烦,就用源石技艺丢他?”
“很对,虽然暴力不是好事,但它真的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包括让那些不想听你说话的人乖乖安静下来。”杰拉尔德打了响指,重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来,想说啥就说,你有这个资本让人乖乖听你说话,那就不要害怕。”
杜玛张了张嘴,随后又垂下眼来:“我听安东尼说,你马上要离开监狱了。”
“是的,我今天来,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这件事。”杰拉尔德点了点头,“我有了一个越狱计划,等把细节补充完之后就会和你们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你和安东尼都带出去。”
“可我在这里长大,我从来没有出去过几次。”杜玛抬起头来,眼睛里面充满了困惑,“外面是什么样的,去了外界又要怎么办,要住在什么地方……这些我都不清楚。”
“我想也是,”他耸耸肩,捋了捋落在肩旁的头发:“如果你想的话,哥伦比亚是个适合你定居的地方,你会学到许多新知识,我有一位非常有能量的朋友,她一定不会拒绝一位擅长医术的源石技艺使用者。”
“赚点闲钱,寻找自己的兴趣,尝试熟悉监狱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东西,听起来就让人感到既兴奋又害怕,对吧?”
“是……吗。”杜玛低声喃喃道:“等到我实际碰到监狱之外的人,我一定会说不出话来,身子也会忍不住会颤抖……可等到那时候,我想也不会有你或者安东尼这样的朋友能够帮助我了。”
“但你也不想待在这座监狱里。”杰拉尔德很快便意识到了杜玛话语中隐藏的意思——这是个好的转变。
非常好的转变。
几曾何时,杜玛在杰拉尔德的眼中一直就像过去那部老电影的主角,一个从出生到死亡都只在船上度过的钢琴家,把自己的一生停滞在这座甚至连陆地都看不见的坟墓之中。
但现在,杜玛身上的时间也逐渐出现了一丝动静。
“上一次登上哥伦比亚的陆地时,我,我按着你给我说的方法,给那卖水果的摊主递了张纸条,连带着金券一起。”
少女喉咙滚动了一下,慢吞吞地叙述着自己的经历,“骗他说,我不能说话……虽然我确实说不出来一句话。”
“但,青提很甜,香蕉也很甜,不需要等到采购食物的人回来,就可以吃到最新鲜的水果……我就想,如果我能自己栽种一些水果,等待树苗逐渐长大,在最好吃的时候摘下上面的果子,那该有多好啊。”
“但曼斯菲尔德种不了树。”她的眉角多出一份哀愁,“生命不会在这里生长,就算每天浇水养大,也结不出来任何果实,因为这里没有阳光。”
也没有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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