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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节(第2页/共2页)

,撇了撇嘴,辩驳道:“若我唤大人,阿姑也当……”不等他说完,宁国公主先朝着李汲深深屈膝,同时举杯齐眉,说:“大人请胜饮。”

    这李汲可不敢受,赶紧避过一旁,说:“我与家兄年齿相距甚远,向来待之若父,还当与公主平辈……”再一琢磨,那我还是比李适大一辈儿啊,小家伙能高兴吗?赶紧改口道:“可见不必论辈分,但序年齿可也。”一揽李适的膀子:“贤弟以为然否?”

    李适忙道:“然,然,太然了——贤兄赶紧吃了我阿姑的敬酒,我再为你们满上。”

    李汲仰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等落下脸来的时候,就见宁国公主神情中略略泛起些落寞之色,随即缓缓说道:“忘记提了,这第二杯酒,是感谢长卫先生护着长源先生,来助家父。初离长安时,家父与家兄等每每相拥而泣,自得长源先生后,才渐露喜色——此亦长卫先生之功也。”

    李汲摆手道:“是家兄的本事,也是圣

    ……令尊赏识之德,我有什么功劳啊?”

    李适帮忙二人再度斟满酒杯,就听宁国公主说道:“第三杯酒,是有一事恳请先生应允。”

    “请说。”

    “我远嫁在即,不能释怀者,唯有父兄。盼望长卫先生能够继续保护父兄的安康,则即便在蛮荒异域,我也会感念先生之德,日夕祷告上苍,求使先生身体康健,公侯万代。”

    “这是李汲的本分,无须恳请,也不必祷告。”

    “其实,”宁国公主突然间微微一笑,把声音又压低了三分,缓缓说道:“家父、家兄都有祖宗护佑,必能遇难呈祥,我唯一不放心的,是……”瞥一眼旁边侧耳倾听的李适,又再扫视身侧,再无旁人,这才道出实情——

    “唯一不放心的,是建宁……是三兄。三兄为人最是耿直,嫉恶如仇,为此难免遭到小人的忌恨,他却又勤于谋国,而拙于谋身。听适儿说,三兄与先生也颇为投契,还曾赠先生以酒食,盼望先生也能护持一二,勿使三兄遭逢不测。”

    说着话,又再深深一屈膝,举酒当眉。

    三杯酒敬完,宁国公主便即离去。李汲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暗叹:这公主端庄文雅,生得也好,偏偏落在皇家,不但婚姻不能自主,还要远涉草原大漠,去给胡酋做填房,真是可怜哪……

    只可惜,这种事唐人并不以为耻,自己也没有能力阻拦啊。

    正在沉吟,忽被李适轻轻揪了一下衣襟。李汲转过头来,就见小家伙凑近一些,低声问道:“贤兄,阿姑去矣,你却望着她的背影,神思不属,难道已生爱慕之意不成么?”

    李汲当即瞪眼:“哪有此事?!”

    李适笑道:“阿姑本来就是天姿国色,虽然嫁过两回,却依旧艳丽一如处子,男儿见了,哪有不爱慕的?你又何必急于撇清……”不等李汲反驳,突然间转换话题:“贤兄还未曾娶妻吧?可要我禀明父亲,为你择一门好婚事?有长源先生做靠山,即便宰辅家也尽可说得。”

    李汲一翻白眼:“难道贵家的,便不可说么?”

    李适挠了挠头:“这我便不敢打包票了,得先问过家父……”随即醒悟过来:“不成,你我同姓,岂可联姻?”

    李汲心说陇西李和赵郡李虽然都自称出自于上古圣贤皋陶,其实越是这种大家族,来源就越是繁杂、难考,这要上溯到春秋时代,说不定本非同姓。再者说了,自从姓、氏合流之后,还有谁会执着于同姓不婚的古礼啊——主要是难以判断——只要不在五服之内,互通婚姻的一抓一大把。

    只是这问题就比较深了,以自己的人设是绝对不可能懂的,所以也不必要向李适解释。他只是说:“不过玩笑话罢了,家兄尚且孤身一人,我又哪有婚配之意?”

    李适说对啊,我正想问来着——“长源先生年过三旬,难道还没有娶妻么?”

    李汲扯着李适坐回几案后,简单地向他解释说:“家兄少年时,也曾因大人之命,娶过一位嫂子,据说入门不过两年,便即因病辞世了。其后伯父、伯母(指李泌的亲生爹娘)故去,家兄又醉心于修道,便再未起过娶妻之意了。”

    李适问道:“修道与娶妻,并不冲突吧?即便道祖(老子)也有妻儿……”

    李汲诧异地问道:“道祖也有妻儿?我却不知——不知道哪本书上写了?”

    李适朝他一瞪眼:“若道祖无后,我等又哪里来的?!”

    李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唐建国后,攀附先贤,自称乃是老子的后裔,唐高宗首先追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如今的上皇,又曾追表庙号为“大圣祖”,并先后上尊号“圣祖大道玄元皇帝”和“大圣祖高上大广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所以啊,老子怎么可能没有老婆呢?

    ——话说这些知识,还是李汲这些天“博览群书”,才刚学到的……

    他不想跟个小孩子就老子有没有娶妻、李泌能不能娶妻,以及自己是否应当娶妻等事,多谈下去,转换话题问道:“方才尊姑要我保护建……你三叔。但据你前日所言,他们并非一母同胞啊,为何如此亲密?”

    李适答道:“家父与三叔也非同母,而亲近如此,则阿姑的态度,又有什么可奇怪的?”随即介绍,说我嫡亲的祖母姓吴,适大父后总共生下一子二女,便即薨逝了——一子是广平王李俶,二女则是宁国公主、和政公主。

    “和政……你小姑见在何处?”

    李适道:“小姑下嫁太子冼马柳潭。曩昔离开西京时,她自弃三子,以车载大……姑……”其实宁国公主在姐妹中行二,和政公主行四,且不是最小的,所以李适表述起来才有些含糊——“以车载之,自与柳潭步行,始得赶上大父。因有此功此德,上皇才从蜀中传诏,封她做公主……”李汲据此估计,和政公主从前只是郡主或者县主身份。

    “她与柳潭,都留在了灵武——定安临近前线,并非

    

    第三十八章、储副之争

    李倓说有三件事要感激李汲,第一件自然是李汲救护了其兄李俶,第二件大概是指教会他的厨人做“叫花鸡”,那么第三件又是啥呢?

    只见李倓背着众人,悄悄掀开衣襟,把腰带上插着的事物朝李汲一亮,旋即掩上,面露微笑。

    李汲瞧得分明,不禁心说完蛋,这未来弹弓果然也被李倓给山寨去了……

    当即瞥眼望向李适,李适赶紧解释:“贤兄,是我前几日在院中打鸟,被三叔瞧了去,就此逼问来由、制法……我也无可奈何啊。”

    李汲当然不可能跟这叔侄俩论说专利问题,只是随口问道:“可打着了鸟么?”

    李适尚不及回答,李倓先笑着朝他一指:“适儿休说鸽子,连麻雀儿都未曾打落一个,倒白费了我许多的弹丸。”

    李汲话中有话地问道:“阁下又如何?可打着鸽子了么?”

    李倓貌似真不懂他话中之意,只是摇头:“不曾,只打到两只麻雀儿,实在太小,都不堪吃,只可喂狗。”

    李汲又问:“今日宴上,阁下为何还要带着此物哪?”

    李倓正色道:“何必阁下、阁下的,如此生分。你我通家之好,不妨叫我一声三郎……三兄吧。”他和李亨都是行三,但“三郎”的习惯性称呼已经被李亨占了去,为免混淆,只好不提。随即压低声音说:“总须防备再有刺客潜入宫中。”

    四周一扫视,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李倓便又凑近些李汲,缓缓说道:“我当日受命守护宫禁,终日兢兢,如履薄冰,不敢稍有懈怠,都不免为贼所趁;如今那鱼朝恩……我可实在放心不下啊。”

    李汲安慰他说:“如今神策军入宫,内外警戒,如同铁桶一般,就不信那些刺客还敢来。”随即举杯道:“我倒羡慕三兄,身受王爵,锦衣玉食,岂不乐哉?何必思虑那么多呢?”

    李倓注目李汲的神情,微微摇头:“长卫啊,你跟随长源先生日久,也沾染了一身道家的出世习气么?大丈夫即便不求建功立业,也当为天下安定尽一份力,岂可终日无所事事,贪恋锦衣玉食哪?”说着话,一拍李汲的肩膀:“你如今也算是入了仕途了,不要懒惰,多读些书,勤学弓马之术,将来好在战场上搏个封妻荫子出来。”

    李汲撇嘴一笑,假装丝毫也没有听进去。

    其实他对于自己的前途,也终日沉思,暂时却还找不到方向。才刚穿越此世之时,曾起过争霸之心,但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和了解,却基本上已经打消这一妄念了。

    作为古代封建王朝来说,这年月的唐朝还是比较兴盛、繁荣的,就李汲前世的历史知识来看,横向比较,或许高踞世界首位。但最关键的是,唐朝肇建已久,根深蒂固,无论经济实力还是军事实力,在二十年前——也就是开元年间——达到顶峰,要入天宝后才开始走下坡路。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年或者十数年间,就彻底崩溃呢?这不符合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啊。

    安禄山的叛乱,看似来势汹汹,但经过与李泌的多番恳谈,李汲也感觉那厮最终成不了事,只看能够折腾多少时日罢了。倘若这场动乱真能如李泌所言,在两三年内便可彻底平定,说不定李唐王朝还有重新振作,再攀高峰的机会;倘若延续时间长一些,李唐虽然必定欲振乏力,理论上也不会很快覆灭。

    此后的时局,大概如同周之平王东迁,或者汉之桓灵乱政吧。但周自平王立,到郑庄公小霸,中间也还隔着五十多年呢,况且李唐又不实封诸侯,王室权柄要远大于姬周;而汉之桓灵两朝亦四十多年,甚至于董卓入京后还苟延了三十载……

    所以我怎么可能争霸?我争霸干嘛?不可能在短期内将旧王朝推倒重来,则野心愈炽,对于老百姓所造成的战祸、灾害便愈深重。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我可以啥都不做,却绝不能做历史的罪人啊!

    那么努力扶唐么?见有李泌在,啥时候轮得到我了?

    经过这数月来的接触,李汲不得不承认,李泌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能,即便比不上周公、吕望、伊尹、孔明,料亦不远矣。更重要的是,他深受皇帝的器重,哪怕只是表面文章,也足以凭此做出一番事业来。别瞧自己跟李泌每晚恳谈、议论,某些见解连对方都深感诧异,但自家事自家知,纯属纸上谈兵,再加前世长年“键盘侠”夸夸其谈的经验罢了……

    别的不说,李泌每晚处理公事,小大皆理,光他对于庶务和很多细节的把控,自己再练十年恐怕也追不上!

    倒霉也倒霉在李泌深受皇帝……甚至于其祖孙三代的器重了,好比今夜竟受邀来参加皇家的守岁宴;而李泌是个好人,君以国士待他,他必国士报之,自己是断然挖不动墙角的——哪怕寄魂之事没被瞧破都不成。

    那么有李泌这座大山挡在前面

    ,自己又能干啥咧?大概就只有遵守承诺,尽力保他一世平安了吧。总须担心李泌为晁错,而李亨是汉景啊,或者李泌为商君,李俶将来仿效秦惠文王……

    所以啊,目前我只能观察、学习、思考,尽量提升自己的水平,同时也扩展一下人脉而已,前途如何,只能走一步再瞧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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