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血玉髓含入口中。
三人在篝火中添了足够的木柴,制造出还在休息的假象,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矿棚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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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比想象中更陡峭。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血玉髓带来的夜视能力让他们勉强看清脚下的路。那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兽径,贴着悬崖蜿蜒向下,最窄的地方只有一脚宽,脚下就是百丈深渊。
楼望和打头,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透玉瞳在这种环境下发挥到了极致——他能“看”到前方五步内岩石的稳固程度,能“感知”到悬崖下方气流的细微变化,甚至能“听见”岩缝深处地下水流动的声音。
沈清鸢紧随其后,仙姑玉镯在她手腕上泛着淡淡的荧光,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笼。弥勒玉佛被她贴身收着,隔着衣服依然能感觉到温热的脉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秦九真走在最后,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滇西汉子此刻异常沉默,只是死死盯着脚下的路,手里攥着一把短刀——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刀柄上镶嵌着一块劣质玉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三人就这样在绝上挪移了将近一个时辰。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坡下能看见稀疏的灯火——那是一个山村。
“到了。”楼望和松了口气,正要迈出最后一步——
“心!”
沈清鸢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拽。
几乎同时,一支弩箭擦着楼望和的额头飞过,“夺”地钉在身后的岩上,箭尾剧烈颤抖。
“有埋伏!”秦九真低吼,短刀出鞘。
斜坡下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满脸横肉,正是白天围攻他们的黑矿主。他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让楼望和瞳孔骤缩——
斗笠,黑袍,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借着月光,楼望和清楚地看到,那人的左手指位置,空荡荡的。
“血使。”黑矿主恭敬地侧身,“就是这三个崽子,坏了您的好事。”
血使没话,只是缓缓摘下斗笠。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唯有那双眼睛——冰冷、死寂,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玉石。
“沈家丫头。”血使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交出佛眼玉种和弥勒玉佛,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沈清鸢握紧手腕上的玉镯,站到楼望和身前:“血玉盟杀我沈家满门,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有骨气。”血使居然笑了,那笑容比不笑更恐怖,“但没用。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过,结果呢?沈家二十七口,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你以为你逃得掉?从你带着弥勒玉佛踏进滇西开始,盟里就盯上你了。黑矿主抢矿脉是幌子,引你进上古矿口才是真——只有在那里的玉气刺激下,弥勒玉佛才会显现秘纹。而佛眼玉种,只有秘纹显现时才会从矿脉深处浮出。”
楼望和心头一震。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你们怎么知道沈清鸢会来滇西?”他沉声问。
血使看向他,眼神里有种玩味:“楼家的子,你父亲没告诉你吗?沈家的灭门案,楼和应也有份。”
“你胡!”楼望和厉声道。
“是不是胡,你回去问问你父亲就知道了。”血使不再看他,重新转向沈清鸢,“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东西,我留你全尸。”
沈清鸢的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
但她没有退。
她回头看了楼望和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信任,有决绝,还有一丝……愧疚?
“楼望和。”她轻声,“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然后她转向血使,从怀里掏出弥勒玉佛,高高举起。
月光照在玉佛上,那些隐没的秘纹突然浮现,金光流转。
与此同时,楼望和怀里的那块佛眼玉种,竟然开始发烫。
“不好!”血使脸色骤变,“她要强行激活玉种!阻止她!”
黑矿主和三个手下同时扑上。
秦九真怒吼着迎上去,短刀划出一道寒光。
楼望和没有动。
他看着沈清鸢的背影,看着她在月光和金光交织中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弥勒玉佛上那些越来越亮的秘纹——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透玉瞳,开。
不是看玉,不是看石。
是看那金光中的纹路,看那些流动的、古老的、仿佛有生命的符号。
在他眼中,那些秘纹开始拆解、重组,变成一行行他能理解的文字——
“佛眼看世,玉心通明。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寻龙秘纹第一重:血玉盟约。”
楼望和猛地睁开眼。
他懂了。
沈清鸢不是在激活玉种,她是在……
“沈清鸢!”他嘶声大喊,“停下!你会死的!”
但已经晚了。
沈清鸢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弥勒玉佛上。
金光瞬间变成血色。
佛眼玉种从楼望和怀里飞出,悬浮在半空,与染血的玉佛共鸣。
血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恐:“她要用沈家禁术!快撤!”
然而来不及了。
血色光芒笼罩了整个山坡。
楼望和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沈清鸢回头对他微微一笑,嘴唇动了动,了三个字。
然后,世界变成一片血红。
(第026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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