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齐春旺和张茂一同勒住缰绳，众人在距离城墙大概三百米的地方停下。

    齐春旺面色阴沉，目光落在对面的人马身上，那些人身上穿着的正是之前过来的四十轻骑的战甲，一看便知那四十人已绝无生还可能。

    他胯下的马匹呼呼喘着粗气，鼻翼翕动，显然已到了体力的极限。

    “张都尉，你上过战场，我们眼下应当如何？”

    齐春旺声音低沉，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队伍。

    他不怕寻常山匪土匪，就怕这些战后残存的正规军，一旦......

    婚礼那日，天光清亮，霜气未散尽，村口新栽的两排榆树上系着红绸带，在晨风里轻轻摆动，像两行含笑迎客的仪仗。村中青石板路被清水泼过，湿漉漉泛着青灰光泽，家家户户门前摆着新劈的松枝，松脂香气混着炉膛里蜂窝煤燃起的微焦气息，在冷冽空气里浮游，竟透出几分暖融融的人间烟火味。

    王金石一早便带着三个儿子、两个儿媳、连同孙辈六个孩子浩浩荡荡进了村，连拉货的牛车都临时改成了花车——车辕缠红布，车厢铺新草席，顶上悬着四盏纸糊的鲤鱼灯，尾鳍还用金粉勾了边。他本人穿着簇新靛蓝绸面夹袄，腰间束一条赤红锦带，头上戴顶圆帽，帽檐垂下三缕黑缨，走起路来簌簌晃动，活脱脱一个富态喜庆的乡绅老爷。

    李逸却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麻直裰，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双半旧不新的布履，可眉宇沉静，步履稳当，站在村口老槐树下迎客时，自有一股叫人不敢轻慢的气度。林平一身崭新青布长衫，胸前别着一朵野菊，耳根通红，双手局促地交叠在腹前，站姿僵硬得像根刚劈出来的榆木桩子；孙倩柔则着月白绣兰棉裙，外罩一件藕荷色褙子，发髻挽得一丝不苟，鬓边斜插一支银簪，簪头雕着细巧的并蒂莲——那是王金石昨夜亲手打磨了两个时辰才送来的贺礼。

    “拜天地——”

    墨天琪执礼，声音清越如击玉磬。她今日特意换了身素青劲装，腰束窄带，发束高马尾，眉眼利落，毫无半分女子娇柔之态，倒像位执掌军纪的女校尉。她手中捧着一卷手抄《仪礼》，每念一句，声调都拿捏得极准，既不失庄重，又未流于刻板。

    “一拜——高堂！”

    林平与孙倩柔双双跪下，朝主位上端坐的李逸与王金石叩首。李逸未推辞，坦然受了这一礼——他早与林平说过，若无父母在侧，他与王兄便是你二人的至亲长辈；王金石更是一拍大腿，当场宣布将林平认作义弟，孙倩柔自然也是他正经弟媳。二人再拜时，额头触地之声清晰可闻，额角沾了点微尘，却无人去擦。

    “二拜——高堂！”

    此礼向西而拜，遥祭林平亡母与孙倩柔杳无音信的家人。林平肩头微颤，孙倩柔指尖掐进掌心，却始终未曾落泪。李逸默默将一盏温热的桂圆红枣茶递到她手边，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悲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笃定。

    “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而立，深深俯身，额头几乎相触。就在这一瞬，村外土丘瞭望塔上忽传来一声清越钟鸣——铛！悠长、平稳、毫无惊惶之意，只似寻常报时。

    众人皆是一怔。

    墨天琪蹙眉：“这时候敲钟？”

    李逸却神色未变，反而唇角微扬，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仰头望向土丘方向，目光如炬，仿佛已穿透层层山雾，看见塔顶两名哨卒正朝这边挥手致意。

    “是狼群。”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二郎领着它们绕到了北坡林子边缘，发现三只饿极了的野獾正在拱新埋的红薯窖。”

    话音未落，远处果然传来几声短促低吼，接着是窸窣奔逃声，随即归于寂静。

    林平愕然：“这……也能听见？”

    “不是听见。”李逸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黄铜哨子，哨身刻着细密云纹，“是狼群听懂了哨音指令。二郎自幼与狼同食同寝，它能辨百种声调，我只需吹三长两短，便是‘警戒勿近’；若吹五短一长，则是‘放行缓行’。今早那钟声，是哨岗见狼群列队而行，知其无害，便依约示警——防的是人，不是兽。”

    众人闻言，一时静默。张小牛蹲在人群后头啃着块玉米饼，听得入神，饼渣掉了一襟也没察觉；王金石三个儿子互相挤眉弄眼，最小的那个才十一岁，踮着脚尖问哥哥：“哥，咱家以后养狼么？”

    “嘘！”大哥急忙捂住弟弟嘴，“等你长大了，怕是得先学怎么给狼顺毛！”

    笑声刚起，忽听村南方向蹄声如雷，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一骑快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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