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槐音也困得不行,此时眼睛半阖着,整个人忍不住的往斗棠身上靠。
跟槐音上了楼,简单洗漱一下之后,槐音刚换好睡衣就拽着他的胳膊瘫软在床铺上,开始发出迷迷糊糊的呓语,根本听不清她想要说什么。
斗棠叹了口气,从自己的钱包中找出一枚硬币,弹指间激射而出,击中了房间的电灯开关。
房间黑了下来,斗棠细心的帮她掖好被子,躺在她身边闭上了眼,开始假寐。
窗外似乎有一些细小的黑影闪过,但斗棠并未在意。
他只是微微睁开眼睛,那些黑影便如同见了天敌一般消失远去,遁进了黑暗中。
………………
鸭川市的市外,是一条
狭长的道路,沿着这条道路向着山中行进,城市的模样越来越少,路边的田野混杂着一些建筑物,就好像来到了乡下。
事实上鸭川市也本就是乡下罢了,除开寺庙与神社的光环,这个城市太不出众。
沿着主干道,无数田间小路向四周散步,无论是山脚下的小户人家还是通往神社山门的小路,都像编制细密的渔网一般互相连通,渔网的缝隙便是一片片小块田地。
真福寺则是少有的紧邻主干道的寺庙。
整个寺庙并不大,也只有一栋主要建筑,但它无疑是特殊的,因为在真福寺的后面圈起来了一块空地,那是真福寺的墓地。
也正因为这块墓地的存在,真福寺接受着附近人家的供奉,得以在主干道旁生存下来。
不过其实这些都是表面的原因,真正原因是,真福寺具有真正能够驱魔的传承。
这里的传承是自镰仓时代传承至今的临济宗,驱魔手段则是一套拳法,借助拳法与独特的运气方式,真福寺的驱魔人可以触及怨灵等无形存在并施以伤害。
也正因为是驱魔的寺庙,所以这寺庙百无禁忌,僧人可以饮酒吃肉。
深夜十二点五十,真福寺的护寺师兄会田岳回到了寺里,却是被人开车拉回来的,大腿上有处包扎好的刀伤。
换了身常服的神官扶着他回到了寺里,此时寺庙静悄悄的,唯有一个少年坐在门口,看到会田岳这个样子,赶忙上前搀扶。
少年神色关切又慌张,会田岳却摆了摆手。
三人进入寺庙深处的居住区,坐在榻榻米上,周围是初秋最后的蝉鸣。
会田岳坐在地上,深呼吸着,脸上全是虚汗。
神官的脸色有些阴狠摇着并无作用的折扇,道:“会田君,今天这口恶气,你想如何出呢?”
会田岳看了看身旁关心着自己的外甥,将头伸到头顶,拽下自己的假发,露出一颗光头。
他咬了咬牙,道:“伊东神官,你什么意思?”
伊东神官摇着扇子,微笑,笑容中满是阴险:“当然是指那个叫任先生的家伙,还有路小姐。”
“……哼。”会田岳冷哼一声,看了看身旁的外甥道:“光一,你先去休息吧。”
等到少年离开房间,会田岳才道:“伊东神官,我现在已经酒醒了。”
“那你的意思是?”伊东神官挑眉,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阴冷与压抑的愤怒。
深吸一口气,会田岳道:“我口出狂言,又技不如人,此时还要去寻仇?住持刚刚圆寂不久,现在我和光一是真福寺的顶梁柱,我不能再意气用事。”
伊东神官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但仍有些不肯放弃的问道:“会田君,难道你就不觉得那个女人可恨?不觉得那个所谓的任先生太过嚣张了?”
会田岳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了,他用手指一下一下叩动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疑惑的看向伊东神官。
伊东神官继续劝说:“会田君,路子贞从东京过来,明明刚闯出风头两年,就敢向我们这群人叫板,丝毫没有给我们这些本地人面子的意思,不管怎么说,我们难道不要去争口气吗?”
“已经决定向外界求助了,还谈什么争口气?”会田岳摇头,“从我们决定凑钱请外人驱魔的那一刻起,鸭川市的驱魔人就已经没有颜面可言了。”
“伊东神官,今天一时气盛是真的,但我现在酒醒了也是真的。”会田岳将手平放在桌子上,盯着之前斗棠用左手格开的位置,好像在回忆之前那一拳的触感。
“我毕竟是僧人,无论任先生路小姐之类的如何嚣张,都与小僧无关,小僧关心的只有鸭川市的百姓……请回吧。”
伊东神官满脸遗憾与不爽的离去了。
开车离开真福寺,他坐在车里突然猛拍了一下方向盘,额头青筋暴起。
他压抑着怒火,白净的脸上满是骇人的阴森气息,随后单手并成剑指一招,一张小小的黑色人形符纸从真福寺中飞了出来,回到了他的手中。
失败了啊……
第98章 任先生的工作
“咔唦,咔唦……”
登山鞋踩上厚厚的落叶,发出干枯落叶破碎的声音。
槐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黑暗之中,或者说黑暗的山谷之中。
在她面前,是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
“任先生……”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呼唤着谁。
她面前的高大男人沉闷的应道:“嗯。”
“任先生,就是前面了。”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
“嗯。”
他依旧冷漠的回了一声。
槐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再一次做梦了,再一次梦到了属于任斗棠的曾经,这让她有些开心,因又能挖掘哥哥的过往而开心。
山谷中亮着点点星火之光,槐音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坐落于山谷
夹缝中的村子。
但此时那个村子中一片死寂,火光透着阴森森的绿色,红绿参半的光看起来极不寻常。
任斗棠皱了皱眉。
“整整一个村子都被毒死了?”
走在他前面的老者穿着一身中山装,无奈的摇着头:“是啊,任先生……之前在这边的山里挖出了一个墓,墓中的毒水流进了地下水里,我们……”
他啜泣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深夜山谷的寒冷空气灌进他的喉咙发出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声。
“老头儿没用,老头儿没用……眼睁睁看着一村子的人死了个干净,全都变成了冤魂啊!”
热泪顺着脸上苍老的褶皱流淌着,任斗棠皱着眉,两人继续走向山谷中的荒村。
老者拄着拐棍,继续道:“但是,但是我也不能报警啊,警察们才不信这里会有怨灵作祟,但要是他们来了被怨灵杀死,那老头儿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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