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对亚洲联盟的诞生产生疑惑之时,巴厘岛登巴萨王朝和苏拉威西岛南部的戈瓦苏丹国宣布加入联盟,并公告放弃所有武装部队,两地为永久中立地区,联盟接受申请并宣布两地的永久中立地位获得联盟保护,这令荷属东印度政府大为不满。
本章完
第764章
荷属东印度政府实际上一直在试图将整个东南亚群岛纳入自己的控制,只不过此前遭到英国、德国、美国、法国的阻止,因此荷属东印度政府只能采取贸易和政治渗透的方式去控制群岛上的土著王国。
荷兰人毕竟在东南亚进驻了数百年,他们对于这些土著民族实在太熟悉了,也建立起了极为有效的沟通渠道,即便是英国人都没法切断这种联系,只能通过占领巴达维亚来警告荷兰人不要无视英国皇家舰队的力量。
而英国人之外的德国、美国和法国就更加没法动摇荷兰人在爪哇和苏门答腊等岛上的统治,就算是日本人也是如此,虽然日本是个东亚国家,但是在江户实施了锁国政策后日本在南洋就失去了影响力,荷兰人在南洋遇到的最大对手还是中国人。
明代和清代迁移到南洋的华人,虽然遭到了西班牙人和荷兰人的多次屠杀,但中国人在南洋的影响力依旧还是超过了这些欧洲殖民者,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只能掌握该地区的统治权,但难以实施有效的商业管理,而没有商业的繁荣,他们就无法维持自己的统治。
所以在南洋的旧殖民体系中,欧洲殖民者和中国人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中国人开发当地的资源并兴建各种港口和种植园,而欧洲人则提供军事和政治上的支持,有时这些欧洲殖民者也会通过对过于庞大的中国势力进行修剪来维护自己的殖民统治,顺便把土著民族的愤怒发泄到中国人身上。
不过这种旧的殖民秩序在欧洲工业革命完成之后就出现了新的变化,大工业生产使得欧洲商人开始取代中国成为了南洋商品的供应来源,这样中国人就失去了对于南洋商业的批发控制权,中国的手工业终究是敌不过欧洲的机器生产的,在进入20世纪时,中国商人只能保住零售行业和小种植园的垄断地位,其在南洋地区的影响力已经远不如19世纪。
而随着美国人击败西班牙占据菲律宾群岛后,一个新的殖民模式又出现了。美国人开始在菲律宾建立起美国式的民主制度,以此建立美国式的农场制和商业制度,对于华人的零售商业和小农场进行了严厉的打击。在美国式的模式下,华人实际上已经失去过去在西方殖民体系中的位置。
在这种时刻,日本对棉兰老岛的开发引起了华人在南洋资本的重视,在日本海军和武汉政权的协议下,南洋华人资本开始在棉兰老岛建立起了一个新的基地。不过日本人的行动自然引起了荷兰人和英国人的不满,1903年荷兰皇家石油公司和英国壳牌石油公司协议建立亚细亚石油公司,已经标准着荷兰人向英国人屈服,向英国开放了东印度群岛的石油资源。
自此,英国人开始逐渐放开荷兰人的手脚,默许荷属东印度政府开始对所属不明确的南洋诸岛实施了吞并行为。在亚洲联盟成立之前,荷兰人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完全吞并苏拉威西岛和巴厘岛的军事和政治准备工作,而这两处岛屿完全并入荷属东印度群岛,意味着英荷南洋殖民地完全切断了日本进入印度洋的安全通道,也杜绝了德国和美国对东南亚地区的窥伺。
因此荷兰人对于亚洲联盟对巴厘岛登巴萨王朝和苏拉威西岛南部的戈瓦苏丹国做出的永久中立保证提出了抗议,该抗议还获得了澳大利亚政府的支持。澳大利亚作为英国在海外的白人殖民地,其自治权力是高于印度这样的有色人种殖民地的,事实上因为澳大利亚距离英国本土太远,伦敦对于澳大利亚的容忍程度还要高过加拿大自治领。加拿大名义上是自治领,但实际上更类似于伦敦的海外直辖地。
1901年六个分散的殖民地联合建立了澳大利亚联邦之后,一种类似于美国形成时期的独立意识就在这个英国海外自治领中诞生了。虽然澳大利亚人认为澳大利亚联邦和大英帝国密不可分,他们是英皇的忠实臣民,但是澳大利亚人反对英日同盟,反对伦敦把新西兰排除在澳大利亚联邦之外的决定、反对伦敦把太平洋诸岛让给德国和法国的妥协、反对帝国皇家海军只关心欧洲利益的做法。
澳大利亚联邦的核心观点就是,大英帝国的中心不应当只有伦敦和大不列颠,海外的白人殖民地同样具有和大不列颠同等的权利。澳大利亚人支持荷兰人的原因就是,主张白澳政策的澳大利亚政府,反对一个有色人种的列强靠近澳大利亚,认为这对澳大利亚的安全造成了威胁。
不过伦敦显然要比澳大利亚人冷静的多,伦敦的外交部门没有大张旗鼓的反对亚洲联盟的成立,并反对联盟对登巴萨王朝和戈瓦苏丹国做出的中立地位保证,毕竟此时英国政府强调大英帝国是世界秩序的保护者,他们反对德国的根本原因,是德国对欧洲和世界秩序带来了破坏。
在这种局面下,英国政府当然不能反对一个旨在维护亚洲秩序的联盟成立,也不能否定永久中立地位的地区有不受战争威胁的权利,这将使英国在欧洲的外交中陷入困境。
因此英国只能在私下对日本和中国政府表示对联盟建立的目的持怀疑立场,并在背后支持荷兰人加快行动,以吞并登巴萨王朝和戈瓦苏丹国,完成东印度群岛的分割布局。
不过荷兰人此时也极为紧张,哪怕有着英国人在背后支持,但是面对日本、德国、中国的合作,荷兰人也很清楚,如果处置适当,就会引发荷属东印度政府和新成立的亚洲联盟的冲突,到时荷兰人压根解决不了联盟的军事威胁,因此荷兰人一边做着吞并两地的准备,一边则要求英国给出更加明确的军事保证。
但是荷兰人的举动同样引发了美国和德国的不满,美国资本已经进入到了垄断时代,对于海外殖民地的需求其实已经让位给了资源控制的需要。对于美国资本来说,旧的殖民地秩序实际上正在阻碍垄断资本的全球扩张,虽然日本和美国之间存在矛盾,可亚洲联盟所形成的统一市场,则是符合美国垄断资本的全球化需要的,相比之下,英国所代表的殖民地秩序,实际上却成为了美国垄断资本全球化最大的障碍。
比如美国石油资本是美国垄断资本中最先形成的,也是资本最为雄厚的,但是在荷属东印度群岛、英属印度地区及中东地区,遭到了英法在政治上的拦截,美国石油资本没法进入这些地区和英法资本展开公平竞争。因此当荷兰人表现出对巴厘岛和苏拉威西岛的吞并意愿时,自然就遭到了美国资本的反对。
至于德国人,他们巴不得荷兰人和亚洲联盟爆发武装冲突,如果能够把英国人的注意力从欧洲拉回亚洲,那么对于德国来说就更妙了,因此德国人在舆论上开始攻击荷兰东印度政府对于当地土著的迫害行动,德国的舆论揭破了英荷舆论对于荷属东印度政府行为的辩护,荷兰人认为自己是为了防止日本人占领两地,才预备把两地纳入直接管理,从历史上来说,荷兰人在当地已经形成了实际控制。
荷兰人对于东印度群岛所谓的合法统治权力,立刻引发了中国和日本舆论的反对。南洋华人对于清末政治实际上有着重大影响力,清末南方反清起义失败,很多起义人士大多会逃亡南洋以躲避满清的追捕,而等到革命党兴起,南洋华人又开始资助革命党反清,而武汉政权建立后,南洋华人资本也开始在武汉地区进行投资,从而建起了一大批轻工业。
荷兰人试图吞并的两个地方虽然没有多少华人资本,但是对于荷兰人在南洋的扩张的行为,却被视为欧洲势力的扩张,华人在南洋的商业势力已经意识到了欧洲商业扩张对于自身的压迫,因此他们自然是反对这种欧洲殖民区域的扩张行动的。
这些南洋华人的态度自然影响到了国内的政治和社会舆论,虽然北洋为代表北方地主军事团体和以江浙为代表的买办势力并不关系南洋的华人问题,毕竟他们在南洋没有利益,但是两广及武汉却认同了南洋华人的利益不应当被欧洲商业排挤。
在南洋问题上,两广和武汉形成了一致立场,迫使北洋和江浙舆论也开始对荷兰人侵犯南洋中立地区的权利变得越来越强硬。1910年五月,中国国会发明声明,谴责了荷兰人于1740年制造的 红溪惨案,并表示绝不允许在20世纪再出现殖民者对殖民地民族的大屠杀事件。
袁世凯为首的北洋军政团体对于国会发表的声明虽然不满,但是袁世凯也没法公开否定,他只能在私下对英国和法国公使表示,国会的声明并不是政府的意思。不过袁世凯的举动并没有得到英法公使的赞许,英法公使反而向本国政府报告中着重指出,“袁将军所领导的北洋团体和满清政府如出一辙,他们把自己视为了中国的统治者,而非中国人民之代表…
北洋团体不可能击败自认为是中国人民代表的武汉劳工党政权,他们也无可能获得中国人的支持。一旦武汉政权采取武力统一全国,那么北洋团体将会瞬间丧失自己的权力,对于袁将军领导的北洋团体的投资,只能维持中国的局势,不能指望他们消灭武汉政权。”
在中国舆论从北方转向南方的时候,日本国内的舆论,也终于从朝鲜半岛转向了南洋。虽然亚洲联盟的成立打断了日本对于朝鲜半岛的吞并计划,但是这一计划主要是陆军方面的,对于日本其他政治势力和普通民众来说,他们只是把朝鲜半岛视为了日本的殖民地,而并没有将其视为帝国领土的清晰意识。
大陆浪人虽然在国内鼓吹吞并朝鲜半岛的好处,但是日本报纸对于东洋拓殖株式会社的连续报道,使得大陆浪人的帝国宣传遭到了失败,意识到吞并朝鲜只是权贵和财阀得利后,日本国民对于吞并朝鲜的兴趣就开始下降了,而舆论对于占领朝鲜的巨大投入的批评却开始不断高企。
日本舆论在朝鲜问题上现在分为了两个主要观点,一个是支持吞并朝鲜半岛,但是要求公开吞并朝鲜半岛的支出账目,并把朝鲜的资源国有化,不能让少数权贵和财阀得利;另一个是反对吞并朝鲜,认为朝鲜半岛没啥利益可得,反而是日本国民的负担,日本应当支持朝鲜独立,只要求朝鲜开放市场。
这两种舆论,直接把武力占领朝鲜半岛的大陆浪人势力给排挤掉了。简单的说,就是陆军的帝国扩张论在民间的支持者在缩小,海军的新日本理论则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支持者。这种变化实际上也代表着,大陆浪人的新血供应不足,日本的社会矛盾出现了变化。
大陆浪人一开始是倒幕战争中失败的士族,之后又加入了维新政府中失败的力量,这些旧士族试图通过对外战争来夺回失去的政治权力,不过随着维新政府击败了清政府,稳住了国内政局之后,旧士族实际上已经不可能再翻盘了。
义务教育的推动,使得大量普通人获得了知识,但日本的工业发展又无法给这些受教育人口安排工作岗位,这些失业的受教育人口转向大陆浪人,从而将旧士族为主的大陆浪人变成了小市民为主的新大陆浪人。新大陆浪人虽然继续保持了对外扩张的宗旨,但是在政治上却从维新政府的反对者变成了支持者,他们需要政府的支持,来完成自己的海外扩张计划,这就使得大陆浪人和军部结成了紧密联系。
玄洋社作为大陆浪人的主要政治势力,还在日本国内政治上占据了一块地盘,那么黑龙会则彻底失去了国内的政治地盘,成为了军部的附庸。在海军的打击下,大陆浪人实际上已经进一步缩小势力,变成了陆军的工具。
林信义推动的东京开放计划和千叶县工业中心的建设计划,实际上就是在吸纳大量的受教育的失业人口,截断了大陆浪人的新血。特别是海军文化课利用艺术基金会组织的青年调查小组,把一批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年变成了社会改造主义支持者,认为日本当前的问题在于社会分配的不公平而不是海外殖民地不够,不解决社会分配的问题,那么占领了朝鲜,利益也不过是被财阀和政客们所瓜分,普通国民压根没有什么好处。
特别是千叶县土地改革开启后,使得那些从乡村出身的高等教育毕业生大受,过去他们在主观上一直认为,地主是乡村的稳定基石,虽然地主对待佃户的做法并不仁慈,但是地主维护乡村的道路和水利建设,并在灾荒之年给穷人放贷,因此不失为乡村的保护者。
但是土地改革的开启,直接就粉碎了这种地主是乡村保护者的印象,那些城市周边地区分得土地的乡村,依赖城市的扩大而迅速摆脱贫困,这种属于特例就不提了,那些远离城市的乡村,再分掉了地主的土地后,农民在去年收获后也能吃上几顿不掺豆子的大米饭了,这就很令人震惊了。
这一变化实际上就宣告了一件事,那就是地主用来维护乡村道路及水利建设的资源,用来放贷给农民的金钱,实际上都是农民的劳动所得,地主从农民手中拿走了这部分所得,然后拿出一点来维护乡村的秩序,剩下的则都用在了自己身上,而土地改革取消了地主的特权后,农民的生活立刻就获得了改善,而乡村秩序在土地改革委员会的治理下并没有崩溃。
虽然千叶县的土地改革还没有取得真正显著的提高农民生活的效果,但是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农民子弟却已经认为,土地改革是拯救日本农民的出路,而不是让农民去海外打仗谋取新的国土。
因此在朝鲜归属和亚洲联盟出现冲突时,这些主张国内社会改革的年轻人倾向于支持亚洲联盟,而当荷兰人试图在南洋阻碍联盟的权力时,这些国内改革派也成了积极反对欧洲殖民主义,支持日本商业南下的主要支持者。
这些日本年轻人由于受教育程度较高,和以底层为主的大陆浪人相比,天然拥有日本主流社会的认同。在普通日本人看来,大陆浪人其实就是被社会淘汰的失败者,他们和那些极道团体没啥区别,而搞社会改革的知识分子才是日本未来的中坚力量。
于是国内舆论很快就变得不利于陆军的朝鲜保全论,而开始倾向于亚洲共同利益论,后者的一个主流观点就是,日本不可能单独和欧洲列强对抗,只能和亚洲各民族联合起来,才能对抗欧洲列强的排挤。而这种排挤可不是虚言,美国禁止日本儿童进入白人学校,澳大利亚禁止日本人移民,都在表明脱亚入欧就是一个笑话,欧洲白人压根不理睬日本人所宣称的脱亚入欧声明。
第765章
1910年7月,山县有朋终于没能拦住明治天皇和伊藤博文的联合压力,不得不接受了由陆海军派出年青参谋向嘉仁太子讲解陆海军的基本情况和各自的军略,以培养嘉仁太子对于军事的基本常识。
山县有朋之所以反对这一计划,因为天皇身边的侍从武官才是日常给与天皇讲解军事问题的随行参谋,而重大军事决策则由元帅府提供建议,至于新设立不久的军事参议院虽然名义上有向天皇提供建议的责任,但其实并不感和元帅府的决策对抗,这一机构的主要责任实在于加强陆海军之间的沟通。
不过随着海军在政治上的强势,军事参议院实际上并不能完成沟通陆海军的任务,因为掌握了政治优势的海军不需要陆军的认同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加上陆海军依然还处于元老决策,陆海军派出的代表没法按照实际情况做出有效沟通,而只能听命于元老的意思,这就意味着陆海军之间的有效沟通实际在元帅府,军事参议院只是执行元帅府的决议。
于是在缩军案后,军事参议院很快就变成了陆海军高级将领的养老院,而不再具有什么实际意义。至于陆军的参谋总部和海军的军令部,名义上是协助天皇执行军令的机构,但实际上不过是陆军把自己军略传递给天皇的机构,最终由侍从武官协助天皇进行回复。
这样一来,侍从武官实际对天皇在军事决策上影响最大,而侍从武官长向来都是陆军将领担任的,也就是说陆军霸占了对天皇进行军事建议的优势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山县有朋自然是反对再搞什么陆海军接触天皇的新渠道。
只是,这一次天皇并不是以自己的名义接触陆海军,而是让太子嘉仁和军中年青将校进行接触,这在此前并没有先例,如果是在陆军强势的时候,山县当然可以一口否决,但是现在的陆军正处于政治上的困境,山县压根不敢过于刺激天皇。
海军方面其实立场是中立的,接近嘉仁太子,让下一任天皇增加对海军的了解是一件好事,但是海军现在的独立性并不希望天皇在军中有着太大的影响力,毕竟海军高层也不希望军中出现第二权力中心。不过在明治天皇的要求下,伊藤博文公爵的策划下,海军还是接受了这一诏令。
于是在七月,为皇太子嘉仁设立的军略讲习组成立,陆军方面派出的是军务课长田中义一大佐和永田铁山中尉,海军派出的是文化课课长林信义中佐和山本英辅中佐。
嘉仁居住于位于赤坂的东宫御所,一座效仿白金汉宫与凡尔赛宫而建立的西洋宫殿,和日本传统宫殿相比,这里的房间突出了一个大和华丽。
讲习组陆海军军官们的第一次见面其实并不愉快,因为林信义过于年轻了,林信义和永田铁山同岁,都是27岁,但永田是中尉,林信义是中佐,田中义一是刚刚晋升的大佐,但他已经48岁了,山本英辅中佐35岁。
老实说,田中义一晋升的并不慢,毕竟他是陆军教导团出身,进入陆士学习已经晚了,如山本英辅才是正规且毫无障碍的晋升,但也依然难以和林信义相比。田中义一作为长州派的三代核心,他已经从山县那里听说了,林信义今次在黄海军事演习上做出的贡献,足以让他再获得一枚殊勋,也就是功三级金鵄章。
田中义一因为奉天会战的功绩才得到一枚功三级金鵄章,可他知道自己这枚勋章其实水分挺多,是靠着长州派下一代核心的身份才获得的,但林信义那一枚还没到手的功三级金鵄章分量却很足,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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