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批秀之中,便有三皇子、四皇子与五皇子的生母这几位妃嫔。
还有后来领了二皇子李鸿越在膝下的丽妃。
李鸿越的生母,便是先前那位侧皇子妃。只是在李敬登基之前,那侧妃犯下大过,已被李敬处死。
到底不算甚么光彩事迹,众人便不敢声张。因此,幼小的李鸿越只以为自己的生母是病死的。
他当时虽还年幼,却并非全然不通世事。亦明白自己没有母族助力,唯有指望父亲看重,将来才能在皇家出人头地。
况且,李鸿越小时候是极其崇敬自己父亲的,他也希望李敬对他给予肯定。但无论他如何勤奋上进,父皇也不会多关注他一眼。
策论作得不好,李敬会将李天昊叫去御书房重写,或当众责备长子不够上进,却从来也没有为学业进益不足,责骂他哪怕一句。
年幼的李鸿越心里不大舒坦……但心想大哥是储君,自己不过普通皇子,待遇有所差距也是应当。
…
李敬登基后,原本将二皇子给了太后养在膝下,但没两年太后病逝,李鸿越便又回到了无从归属的状态。
此时他将至少年,不复从前稚嫩懵懂,更加明白权势的重要与可贵。听说父皇有意将自己放在后宫未有生育的嫔妃膝下,便开始忧心自己将来去处。
先皇后去世多年,后宫中位分略尊崇些的嫔妃不过寥寥数位。有德能养育皇子,自身又未生育的嫔妃,唯有德妃与丽妃两位。
李鸿越一开始盼着去德妃宫里。
德妃出身王府,算起来还是先太后的亲戚。因出身显赫些,入宫时的起点就与其他秀女不同。先太后尚在世时,对德妃更是扶持看重。
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想必德妃娘娘待自己会亲切些。
此事李敬迟迟未有安排。过了月余,忽然叫李鸿越来后宫一同用膳。
李鸿越忐忑地去了。
伴驾的两位嫔妃正是德妃与丽妃。李敬一如既往威严少语,让李鸿越这顿饭吃得心中不安。过后没几天,便从御书房传出了旨意
,将二皇子送去了丽妃宫里。
李鸿越大失所望。
丽妃出身不显,连位分也不及德妃。自己养在丽妃膝下便算作她的皇子,自然不如做德妃的长子来得气派。
他心有盘算却落了空,因此在丽妃处表现得不大周全。
丽妃却是个和蔼的,并不同他计较这些失礼,反倒对李鸿越处处关照叮咛。时日长了,李鸿越才逐渐真心实意将丽妃当做母妃看待。
有人关心,又少管束。日子若是这样下去,过得倒也不算差。
李鸿越早放弃了与兄弟争辉的心思,干脆大摇大摆地专注作一个闲散皇子。太子长兄乃先皇后所出,又有父皇一贯栽培,地位岂能轻易动摇?自己混不吝能安生度过后半辈子,也就算了。
少年皇子人生正惬意时,宫中传来丽妃有孕的消息。
李鸿越闻之一惊。
但他惊讶之余,仍是为丽妃高兴的。丽妃入宫数年无子,也是她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缺憾。虽说尽力在李鸿越身上弥补疼爱,但若能有亲生血缘,感受到底会有所不同。
李鸿越十分理解。虽然有些心酸今后丽妃的疼爱便不止给自己一人,但他已渐成人,哪该是这样小气计较的性子?
他是真心为丽妃喜悦的。
然而丽妃怀胎不足三月,竟意外动了胎气,血流不止。
太医院已派人全力救治。李鸿越直觉不妙,跌跌撞撞去寻李敬,李敬正要同他去丽妃宫中时,丽妃身死的消息已从启祥宫那边传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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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沉默伫立许久,叫他去见丽妃最后一眼。
李鸿越红着眼扭头走了。
丽妃身体康健,饮食谨慎,怎会突然出血?正因直觉事有蹊跷,李鸿越才顾不得丽妃危急,要来求李敬前去看望。
若非如此,他或许还来得及见丽妃最后一面。
…
李鸿越娓娓道来,不知不觉半个多时辰便过去了。
其间,冯芷凌几番欲言又止。见他愈见沉恸,唯有默然。
说到丽妃去世时,李鸿越隐有泪光。他惨然一笑。
“嵇夫人见笑。”
他停了话语,微微闭上酸涩眼睛,平缓心绪。
丽妃死后,他求李敬彻查。彼时后宫中乃德贵妃掌事,李敬便将此事交由她去负责。
然德贵妃搜查无果。
丽妃宫中干干净净,毫无痕迹,她即便能上天入地,也无法凭空找到线索抓住幕后之人。
何况,当真有幕后之人么……安知不是丽妃命薄,没有运气诞下龙子?
德贵妃本想早些复命圣上了结此事,又恐圣上见自己无功而返,认为自己无能……竟听了身边人的劝说,想出一个昏招。
随意将活血的药丸放到一个位分低又无家世背景的嫔妃宫中,再拿人交差,便能显她自己的才干出来。
如此一来立下威信,她离皇后之位或许能更近一步。
太后病时,说后宫无人可做主,她病着亦不能安心,有意要圣上抬举德妃。李敬便遵太后心意,升德妃为贵妃,专理六宫。
但德妃仍无子嗣傍身,时常忧愁自己在后宫中地位不能稳固。眼前丽妃遭难,于她而言倒是一个难得的出头机会。
李鸿越冷眼看德妃耍小手段,试图踩着别人的命继续往上爬。
他压根不信是那妃嫔做的。
丽妃有孕,自觉深受威胁的自然只能是那几位已有皇子的后妃……还有地位最高却一直没有生育的德妃自己。
后宫中从未出头引人注目的低阶妃嫔,哪有这等胆色来谋害在宫中一向与人为善的丽妃娘娘?
好在李敬虽然不管后宫事,但却并非那般好糊弄的人。德贵妃的小动作,略叫秦玉阳派人追查便知晓。
因此事,德妃被褫夺封号,降为答应。这对心高气傲的德妃而言,丢人现眼,不亚于当众羞辱。若不是碍于家族颜面牵连,只怕当日便要在宫中自尽。
但丽妃之死,仍然毫无头绪……太医院亦说丽妃虽然一向康健,但孕后气血渐虚,一时大出血也有可能。
此事不了了之。
*
窗外暮色逐渐昏沉,小阁中的温度愈发凉了下来。
良久,冯芷凌才开口:“想来殿下心中,早已有怀疑的人选了罢?”
李鸿越方才慢慢平静了情绪,听她这般开口,眉头轻微舒展:“你果真很了解我。”
他还没说到那最为关键的时候,她却已经猜出了他讲这段故事的目的。
冯芷凌道:“殿下大约不会有如此兴致,与我聊一些无关过往,说起这些想必是有缘由的。”
她原本一心想试探李鸿越态度,好叫自己尽快平安离开。但他将宫中旧事铺开道来,她只好先专心听听他要说什么。
见李鸿越眉目阴郁,她心念一动:“看来丽妃娘娘,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第125章 试探:惹惊惶只恨夫人已为人妇
“她确实很良善。”李鸿越轻笑了笑,“若非如此,父皇大约不会将我安排去她处。”
小时候自恃机灵,却还看不懂局势。纵使德妃位分更高又与太后沾亲带故,以她的性格与行事之糊涂,未必肯对非自己亲生的皇子用心关照。
那次用膳之后,李敬替他选了丽妃……李鸿越许多年后回忆起来,才明白父皇为何作此安排。
丽妃知晓他自幼无母后,面上便忍不住露出一丝疼惜。德妃听见这话,却只是蹙眉,暗中担忧李敬会看在老太后份上,将这半大不小的皇子塞到自己这来。
她入宫不过数年,正值年轻美貌野心蓬勃,自然一心想要自己的子嗣。
李鸿越生母有过失,又一向不得圣上宠爱重视,接他来自己宫中也没甚好处。前些年后宫中已有妃嫔陆续生下三位皇子,德妃只想第六位皇子能从自己肚皮出来,哪有闲心养育其他女人的儿子?
冯芷凌隔桌站着不坐,却伸手替他斟了杯茶:“殿下与我费这些口舌,应该不止是为了怀念丽妃娘娘而已?”
她心中有了猜测,仍轻声问他,“莫非,殿下对娘娘身死的真相,已有线索不成?”
李鸿越看她一眼:“这些年,我从未放弃追查。”
他于宫中没什么声望,也不必在乎皇家规矩,便干脆装作大大咧咧不务正业的样子,常常跑出宫去。反正李敬对他不作约束,旁人更没立场管教皇子如何做事。
朝臣之中,难有人肯为李鸿越这等平庸皇子效忠卖命,他唯有从宫外入手,培养了一小批属于自己的人手来为他做事。宫中暗察他亦从未松懈,时间长了,倒真叫李鸿越发觉些许蛛丝马迹。
丽妃身边一个极受她信赖的宫娥,在启祥宫无主之后,便去了另一位嫔妃宫中。头先几年的境遇都平平无奇,过了五年,忽然被惠妃要去自己宫中当了女官。
惠妃便是三皇子生母……原先与丽妃的关系也还融洽。丽妃出事时,李鸿越将她身边打过交道的嫔妃都怀疑了一遍,而惠妃同当时的琪嫔一样,都被他放在嫌疑最低的人选里。
琪嫔的位分低,不至于有这样的胆魄提前去谋子嗣之争,李鸿越见过琪嫔几次,觉得她看上去便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不但如此,甚至撞见两次嫔妃聚会时,琪嫔故意低头后退,有意叫父皇不要注意到她。
据说琪嫔封嫔前,原是过两年便要放出宫的一位女官。这样无心钻营的人,自然不会想方设法去害有孕的丽妃。
至于惠妃……因三弟乃父皇登基后出生的第一个皇子,惠妃风头在宫中一时无两,甚至曾叫德妃嫉恨不已。然惠妃亦家世显赫,并不输于德妃,叫德妃有心排挤也无可奈何。
启祥宫事发那阵子,恰好三皇子生了水痘,又高烧不退,惠妃唯恐儿子是染了天花,忧心不已,随时陪伴轻易不出端宁宫。李鸿越见她憔悴得人都瘦了一圈,料想她此时更不应当有闲心害人生事。
这两位,他当时都没怀疑。
…
斟下的茶水都快放凉了,李鸿越也没顾上喝上一口。
日暮西垂
,他该走了。
原本没想同不相干的人说这些有的没的,但他对冯芷凌本就有些许好奇,又在她跟前随口应了,被她一点点诱导着,竟将极久远的记忆也翻了出来。
话说到这,其实还不算十分明白。李鸿越不过提及自己在怀疑惠妃而已。
冯芷凌却已经懂了。
以她梦中所见,李成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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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轨已久,当真有与太子一争之力。若此人将来上位,李鸿越想要伸手进后宫查清真相报仇,只会更为艰难。
新帝登基,其余皇子便要受封出宫。不论是李天昊亦或李成哲继位,都不利于李鸿越继续探寻他想要的真相。
“琪贵妃升位分后,我原本也怀疑过她。”
那盏凉茶还是被李鸿越端起来一饮而尽。放下杯盏,他才接着道:“虽说后宫不涉政,可宫中处处心机,防不胜防。当年秀女入宫,便有好几位都是太后安排的人选。琪嫔……也就是你姨母,能从毫无背景的一介女官做到如今贵妃位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琪贵妃来上京后的往事,在冯芷凌久居重华时也偶然讲起几次,同李敬的恩爱密切更是亲眼目睹过许多次。见李鸿越如此感慨,冯芷凌一笑而过:“诸人缘法,随天命罢了。”
“你竟信这个?”李鸿越摇摇头,“也对,若不是信命,当初怎么会拿着圣旨一定要同嵇燃完婚。”
他见时辰晚了,本急着走。但说到此事,心中那点好奇与辨不清的意味硬牵扯住了他的脚步:“坊间传言,夫人与嵇将军赐婚前便已相识,不知是真是假?”
冯芷凌道:“殿下英明聪慧,竟也信这坊间传言不成?”
李鸿越大笑。嵇燃之事他早将能查的都查了个底朝天,自然知道这对夫妻原本并不相识。但冯芷凌当日举圣旨镇退禁卫,硬待吉时成礼之后才允他们押走嵇燃之事,在上京可是传得十分火热。
有君王圣旨赐婚在前,这事儿便格外引人关注。嵇燃贬职往西北去后,时人依旧说道好久。
冯芷凌看出李鸿越欲离开之意,却故意拿话绊他继续聊下去:“殿下已知我闺中时被家人送去山上清修,应当能猜到罢,我又哪有那等余地与陌生男子接触呢?”
“既是如此,当初为何非要与他成婚不可?”李鸿越问,“虽有圣旨在,但嵇燃忽被押入狱,婚礼便是延迟些也无妨。”
拖着拖着,婚事再自然而然生些变数,也是正常得很。
“二殿下真想知道?”冯芷凌道,“我总不能轻易便将私事告诉你。”
李鸿越笑道:“这大不公平。”他可是将自己的事讲出来许多。
因冯芷凌人在他手中,李鸿越格外有恃无恐,心想自己即便透露了消息,她也不可能立即传出去。
冯芷凌却道:“殿下真想知道,为何不送我回将军府去呢?若可以,芷凌定然愿意用自己的秘密来交换殿下的秘密。”
“只要继续留你在此,无论对你说什么都仍是秘密。”李鸿越毫不上当,“嵇夫人想凭这一时亲近骗鸿越放走你,实在太异想天开。”
她哪会对他恭敬到亲手斟茶的地步?不过试图令他放松防备而已。
“殿下如今不是已查得害死丽妃娘娘的凶手吗?”冯芷凌反问,“既已查清,为何不设法动手呢?”
后宫虽然防卫严密,可丽妃当年能被人不留痕迹地害死,如今自然也不会无缝可钻。若李鸿越一心想为有养育之恩的丽妃复仇,并非没有办法。
李鸿越道:“我疑心已久却无法证明,唯有隐忍至今罢了。”
他自觉说得太多,抬步想走。
冯芷凌留他:“请殿下听我说完。”
“今日听了您的故事,便知殿下暗中的敌人是惠妃,而惠妃之子亦算是我夫君的宿敌。”冯芷凌略向前两步,作真切状,“我们可作一个阵营的帮手,也省得殿下单打独斗不是吗?”
李鸿越琢磨一会她的话,勾了勾唇:“嵇夫人想用这话拉拢鸿越,未免太过没有诚意。”他思索一会,转身向冯芷凌走去,“若夫人肯给予些旁的嘉奖,鸿越自然愿你同你夫君联手。”
他身量颇长,长相又肖似李敬,沉着面孔直勾勾盯来时分外有压迫感。冯芷凌没料到他忽然发难,忍着惊慌后退两步后停下,镇定道:“殿下此话何意?”
李鸿越抱臂望着她:“先前在宫中遇见夫人,只恨夫人已为人妇。若没有父皇那遭赐婚,说不定如今该请旨的便是鸿越自己。这志同道合时,难道不该亲上加亲才好?”
冯芷凌:“殿下太爱说笑。”身后的手却不由自主紧张得握拳。
李鸿越不会是真的……
见她故作淡然的表情现出破绽,李鸿越才停住逼近的脚步。
“原来在夫人眼中,鸿越当真是这样的人。”他低头叹气,“怎能不叫人伤心?”
面前佳人仍是一副如临大敌模样,李鸿越干脆转身出去,将门阖上:“我对不情不愿的女人没有兴趣,请夫人放心在此。待京中落定,再回家不迟。”
他的步伐悄无声息离去。冯芷凌惊魂未定地候了一会,确认他当真走了,才蹑手蹑脚走过去推了推那扇门。
依旧从外头挂着栓,防她防得严实。但这回没有拉紧铁锁,想必知道凭她自己也不可能从这么高的地方逃出去。
冯芷凌浅浅松了口气。
这个二皇子实在心思难测。纵使她百般揣摩应对,也没料到对方是这样一副无常脾气。
险些以为李鸿越当真起了兴致,却没想到此人不过在逗弄她……就如她亦压着真实意图,想骗李鸿越早点放她出去一样。
她的心思想必也被他看出来了……想也明白,即便太子嵇燃等人要防范三皇子,也不可能同李鸿越一样,有意为丽妃雪恨而暗中谋划复仇。
过往宫廷旧事,其余人没有立场再去清算。或许还在乎真相的,唯有同丽妃有些许母子情分的李鸿越罢了。
第126章 渐暮:归鸟啼宫里头丢一个,宫外头丢……
宁煦离开皇宫之后,就见几队禁卫陆续从自己身旁经过,似乎有急事去办的模样。
这一大早的……宁煦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未仔细放在心上。
每日天还未亮就急着出门早朝,结果一向勤恳的圣上今日居然意外不在……只能当是白来一趟。
他原本还想将手中修撰的进度日日向圣上禀报,以求多显自己才能。
“宁大人。”
迎面来的是三皇子一位亲信,在皇子宫中任职。他平素与宁煦见过几次,略相熟些,见探花郎出宫便招呼道:“今儿这么早?”
宁煦点头:“早朝一时取消,无事便先走了。”
“徐侍长这是打哪来?”见对方似乎风尘仆仆要往宫里头去,宁煦也随口寒暄,“要去寻三殿下么?”
“嗐!昨儿出去搜了一夜。”那徐姓侍卫道,“给老子累够呛,什么也没找着。”
这话便是说昨夜在奉命搜人了。
宁煦心生探究,却不好在别人面前直接来打听,便道:“辛苦了,趁早复命赶回去歇一歇也好。”
那人却
不想立即回宫去,反倒站着同宁煦闲聊起来:“倒也不必那么急。晚些回去或许还好点。”他苦笑道,“无功而返,少不得又要叫殿下一顿斥责。”
对方这是乐意交谈的势头,宁煦十分识相地停下陪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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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对他隐约有示好拉拢的意思,又在朝中颇有呼应,他的人不宜得罪。
聊了几句,话头还是转回了任务上来。
那侍卫忍不住抱怨,实在是因近来常常为主子的私心奔波,叫人苦不堪言。
那件事宁煦也略有耳闻:“殿下果真痴情,还在寻那位失踪的佳人罢?”
徐姓侍卫欲言又止。
“说起来原本也不是寻她……”他愁眉苦脸,“也是有趣了,这宫里头丢一个,宫外头丢一个。原本要寻宫外这个,但殿下一向专注执着,便叫我们连着先前那个一起找。这都许多时日了,人哪有那般容易被找到呢?”
宁煦顺应附和:“能者多劳。如今你们辛苦,也是因殿下格外的看重,倒也不算坏事。”
“能得主子赏识自然不是坏事,就怕日日无功而返,叫主子埋怨我们无能。”那侍卫叹气,“说来也是,宫外丢的这个自己家里便是将军府的,哪里用得找我们这样的人去帮忙?嵇将军自己上心些不就成了。”
宁煦闻言心神俱震,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得忍着担忧故意问:“哦,丢的这位是将军府重要的家眷不成?”
“何止重不重要,说是将军府中唯一的家眷也不过分。”徐侍卫笑道,“众所周知,这新升迁的将军家中就一位夫人,去西北时才成婚的,回京竟也带着,显见恩爱得很。”
不过那将军是三殿下先前还常来往的一个边境小将,如今竟与三殿下格外生分了。
宁煦强颜欢笑:“好好的人也能不见,上京哪有这般不安宁?”
徐侍卫道:“你想想,就连殿下带回宫中的歌姬都能莫名不见人影,这外头实在难说啊!唉,我今儿这随口一说,宁大人可莫去外头提。”
宁煦点头答应。
侍卫唏嘘几句,有意想约宁煦饮茶聊一番再回三皇子宫中挨骂。宁煦心里装着事,假装为难地找了个借口推辞离开。
失踪的人是若若?
宁煦皱眉往家里走,一面想着该如何是好。
他一介文臣,身边没有人手能铺天盖地搜查,也不知案情与其中具体线索。但见出动许多禁卫而朝中并无消息,想来这件事情并没被大肆宣扬。
她夫君不是很能耐么,怎么连这样一个文静娇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
宁煦心中焦急无处发泄,却又不能径自寻去嵇府上找嵇燃打听。
那人势必不肯告诉他。
但他既然知道了,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啊!
*
李鸿越从郊外匆忙赶回酒栈时,天色已经快黑透了。
他翻窗回去,只见李迎瀚仍在桌上趴着。身旁是自己的手下,正一人装出二人交谈声响。门外的随从或能隐约听见,只会以为里头两位主子仍在低声说话。
那手下从袖中摸出药包向李鸿越示意,而后悄悄从来时的那根房梁又潜了出去。
李鸿越在桌边坐下,举起酒壶自顾自饮。
“叫店家再拿两壶来。”过了一会,他故意高声道。
这喊声惊动了昏睡的李迎瀚。他动作困难地从桌上抬起上身,面色痛苦:“浑身都僵硬,想必我睡了许久,害二哥好等。”
他浑然没想到是李鸿越的手下怕他提前醒来,每过半个时辰便将迷药放他鼻子下嗅一嗅。
李鸿越道:“来饮酒,何须在乎时辰远近?”
这话他说得潇洒,李迎瀚忍不住认同:“二哥说得对。”
“着实不记得什么时候醉倒过去。”李迎瀚只觉自己趴坐得头昏腿麻,站也站不起来。李鸿越急忙上前扶住他:“四弟当心。”
“还不进来扶着点儿你们主子。”他把李迎瀚的侍从唤了进来,道,“时辰不早,咱们也该回宫去了。
“回、回去。”李迎瀚面色酡红,仍带几分酒意,“这天都黑了……”
等李鸿越进得自己宫里头,已近半夜。酒栈距离皇宫不算近,李迎瀚偏趁着醉意不肯乘车,一定要透着风走回宫去。李鸿越无法,只得陪他一道。
将醉醺醺的弟弟拎去他自己宫里头,李鸿越才转身回自己住处。
雪薇还在他寝房外候着,见李鸿越终于归来,喜悦道:“殿下今日不上朝,怎么也回得这样晚。”一面殷勤替他将沾染酒气的外袍除下。
李鸿越随口道:“赶紧去睡罢,这些事哪用你做。”
桓雪薇将他的袍子揽在臂弯抱着:“向来都是我们姐妹两伺候,殿下如今心在外头,倒和我们生分起来。”
她留意着李鸿越神色,却看不大出他今夜心情是好或不好。
李鸿越:“我去浴房。”
他走进热气蒸腾的房间,顺手将衣袍拉散,露出的肌肉十分结实。他体格矫健,显然并不是平常轻浮莽撞、不学无术的那个样子。
桓雪薇隔着未闭拢的门隐约看见一半裸露背影,脸上微烫起来。但知李鸿越不大喜欢她们姐妹过于亲近,于是不敢造次。
她与姐姐不同。桓雪蔷是心思淡淡的,只听李鸿越的话做自己分内之事。可她桓雪薇却不想如二殿下所说,将来离开皇宫去外头生活。
她很愿意继续留在宫里。她们姐妹俩本是宫女私通生下的孩子,丽妃怜惜,便留姊妹俩在自己宫中伺候,省得二人年幼美貌无依无靠,在宫中被人欺凌。
自从圣上指了李鸿越来启祥宫里头,桓雪薇便逐渐将关注都投去这位皇子身上。
二殿下只是看着粗笨,实为藏拙而已。他与圣上的面孔生得那样像,为何偏就不能是他来做未来的圣上呢?
桓雪薇也知道自己这念头大逆不道且格外贪心,于是丝毫不敢显露,连姐姐也没敢告诉过。
殿下自己似乎也无意于此,只一心想着替丽妃娘娘找出身死真相,甚至不惜为此暴露自己最后能用的一批人手。
桓雪薇多少觉得不够值当。但丽妃待她们也极好,她完全理解殿下与姐姐的耿耿于怀。
第127章 追查:愈心灼令他不喜的探花郎……
李鸿越沐浴完毕,桓雪薇便进来收拾。
才知她一直候在外头……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夜已深了。若不是临时起意去了一趟京郊,他本不必这么晚才能回来歇息。
想起白日里与冯芷凌的交锋,李鸿越忍不住想……酒这东西,果然还是不适宜碰。
他今日的话未免太多。
不过一向淡然冷静、颇有胆识的女人被他那一出吓得花容失色……李鸿越又觉得白天跑这一趟不算白折腾了。琪贵妃这个外甥女性子的确有意思。与他从前见过的平民女子相比,很不一样。
哪怕知道他是皇家之人,也从来没有真心敬畏过。只是不知她这样的胆色,是宫里那位好姨母给予的,还是因自己父皇爱屋及乌、待她格外优厚才生出来的。
看着倒也不像那等恃宠而骄的性子……或许就是天生的胆大不怕人?
桓雪薇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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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完浴间过来,见主子在房中站着不动,
问道:“可还有什么不妥?殿下尽管吩咐雪薇就是了。”
李鸿越侧头看她一眼:“无事,你走罢。”
自己倒有些头疼起来……雪薇小心思多,他并非不知晓。只是宫里头叫他一向能够信任托付的故人不多,这姊妹俩算其中寥寥无几的二位,对丽妃又忠心。看在丽妃往年面子上,他便留着人在自己身边顺便照拂。
雪蔷还好,很识大体懂分寸,做事也稳当;雪薇近来却总蠢蠢欲动地试探他……
虽说丽妃当初笑言过,若自己大了要收几个贴身体己人,这两姐妹是很适宜的。但或是因自小一处长大,李鸿越待她俩倒更似邻家妹妹,真要说纳入自己宫里,却有些意兴阑珊。
早知如此,倒不如一开始拨了雪薇去高山寺小阁上伺候冯家小姐,也好过雪蔷不在身边看着,她一个人行事愈发胆大明显……李鸿越想着。
桓雪薇不知他竟琢磨着设法要自己歇了心思,见李鸿越语气冷淡,以为他今夜心情不虞,便赶紧退下了。
*
嵇府中这夜却难消停。
莫说女主人失踪一日有余,仍然毫无线索叫人心急。如今又有贵妃执意留在此处不走,叫太子等人也无可奈何。
嵇燃倒是平静以对。他知先前紫苑跟着冯芷凌在宫中待了许久,便安排她去贵妃身边伺候,并将内院巡防等事,备得密不漏风。
陆川苦笑道:“娘娘在你将军府中,这……若无事也就罢了,万一出事,恐怕圣上震怒……”
虽说曾想叫贵妃协助,好去宫中排查,可如今圣上一直没有出现,娘娘的面子便失却效用。
陆川叹气:“唯有宫中难出手搜寻,仅请动娘娘也无用啊!”
嵇燃道:“各宫我都去探过,暂时没什么发现。”
陆川愕然:“你竟……你是何时去的?”
圣上可没下令,允他等武将肆意进宫查探。
嵇燃:“别问。”他声音低沉,“你当不知便是。”
冯芷凌失踪一天,生不见人……别说皇宫不许他查,哪怕说十八层地狱不准他入,他嵇燃也得想方设法闯进去看看。
陆川压低声音:“……若真如此,恐怕嫂夫人未必还在上京。”
他的人可是将上京大小去处搜了个底朝天,任何疑似与冯芷凌有关的消息都没翻出来。
嵇燃颔首:“城外也在搜查。”
得知若若被人掳走,他第一反应便是四处寻人,同时密派属下,将城门进出的可疑情况一一调查。
只要人在上京城内,被他的人追查出来便是迟早的事。怕的就是趁他们急于搜查城内的功夫,幕后之人已经带着若若离开城门,不知往何处去。
如果是后者这情况,再想追查行踪将人找回来……当真无异于大海捞针。
听他早有安排,陆川略放了心:“谨炎果然老到。”
嫂夫人失踪的时间不算长,但此事过于蹊跷,陆川也一直担心是仇家寻机报复或有旁的诡计。如今只能希望对方掳了人去却并不传信来,是故意要叫他们心急如焚的战术而已。
见嵇燃嘴唇干裂,眼里也布满血丝,陆川忍不住劝:“你这一天一夜没合眼,先稍稍休息半个时辰也好。”
嵇燃摇头:“我怎么歇得住?”
越是没有线索可供追查,越叫人心慌得无处使劲。
他这一日下来,一口水也顾不上喝。只要想到冯芷凌现今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被人如何对待,他便觉心头一股横冲直撞的怨怒将要压抑不住。
分明最怕连累她,却当真还是连累了她。
陆川也知言语苍白,只能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
果然还是不成家的好,成了家便有了软肋与顾虑。
“我先回宫一趟。”陆川道,“若能见得圣上,就将情况先禀报上去。还有娘娘擅自出宫一事……”
嵇燃道:“辛苦你。若圣上怪罪,还请子川多为娘娘与我解释。”
他不怕被圣上责备,只怕有事耽误找冯芷凌的进展。
陆川道:“自是应当。”
他转身出去。才走几步,迎面撞见一个眼熟的人。
“宁大人。”他略抱了抱拳当做招呼,“有事来寻嵇将军?”
此人与嵇燃的些许恩怨,他亦知晓一二。见宁煦神态焦急的样子,对他的来意已略猜到几分。
陆川对外的身份是养心殿禁卫……宁煦只见过他一次,对陆川的脸有些印象,却一时没想起他究竟是谁。
陆川也没管他,抬抬手便走了。
听说宁煦上门拜访,嵇燃并不想见。但他奔波一日,疲倦茫然,无处使劲,连避这探花郎的心思都淡了。
他干脆往外走去。
没得主子吩咐,门房没敢放宁煦进去。不仅如此,门口还有队列候命的嵇燃下属,一见宁煦,便想起将军曾给他们看过此人长相,说过若此人出现要格外留意,便忍不住暗中盯着他一举一动。
宁煦浑然不觉那些视线。
他站在府门外等回音,恍然想起上回也是这样,自己一个人踱步到将军府附近,却正巧撞见一同回来的夫妻二人。看若若下车前同嵇燃那亲昵的样子,想必成亲后双方是感情极好的。
他见那一幕,只觉妒忌万分。可还来不及梳理自己的心情,冯芷凌却先开了口,喊嵇燃“夫君”。
这称呼,本应该唯他所有。
嵇燃走出家门,眼前果然是这个令他不喜的探花郎。
第128章 诓诱:局难破多谢宁大人热心肠
“宁大人有何贵干?”嵇燃问。
宁煦:“来者是客,堵在门口说话不妥当罢?”
“正好有事外出,实在不得功夫接待贵客。”嵇燃淡淡道,“还望赎罪。”
宁煦绷着俊脸。若非心急于若若的情况,他绝不会自己主动上门来讨没趣。
“宁某此番有事,特来求见您夫人。”虽知冯芷凌不在,宁煦仍然故意这般,“请将军帮忙引见。”
嵇燃眼神愈发冷冽,极不友善地盯着他。
外男怎敢堂而皇之要他引见内子?这本就于礼不合……更何况对面是仗着梦中有缘、对若若贼心不死的探花郎。
“此时不方便。”他最终还是压下心中厌恶与蠢蠢欲动的杀意,“请宁大人回罢。”
“这不便,究竟是将军不肯,还是不能?”宁煦道,“嵇府的事我亦知晓一二,将军当务之急,可不是在此冷落我宁某人。而应尽快寻求线索,找到您想找的人才是。”
若若失踪一天而已,宁煦竟已收得风声?
这倒也不奇怪。自从发现冯芷凌是为歹人蹲守掳走,他便将能动用的人手人脉皆动了。要派人查找,自然不可能将夫人失踪的消息隐瞒得天衣无缝。
只是旁人来催促、指责,他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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