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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五年后)
夏日晚风徐徐吹进窗子,风铃叮咚作响。
虞北棠坐在窗边素着张未施粉黛的脸,低头看膝盖上的剧本,头发被吹起也无察觉。
厨房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停了,陈西平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过来吃饭。”
虞北棠合上剧本,走去餐桌边坐下。
陈西平拿起桌边金色奖杯看了又看,欣喜道:“我去拿瓶酒庆祝下。”
他快步进厨房,拎出瓶冰啤酒,牙齿扣着瓶盖起开,给虞北棠倒了杯。
“啤酒热量太高,”虞北棠快要进组,饮食控制严格,“我不喝。”
陈西平端起酒杯举到她面前,“恭喜获奖,哥为你高兴。”说着一饮而尽。
金珠奖的最佳新人,含金量很重,是对虞北棠能力的肯定,也带去一波流量,该是高兴的事,可她夹起蔬菜沙拉小口吃着,没笑也没说怒,平静说了声谢谢。
这几年,虞北棠一直这样。
淡淡的。
没有明显情绪起伏。
马上查出绝症,恐怕也会淡定说一声“好的”
说变了,她依旧目标清晰知道自己要什么,读书工作非常努力,和过去没区别。
说没变,又比过去少了什么。
精神门诊逼着她去看过,没查出心理疾病。
心理医生也聊过,没效果。
陈西平不知要怎么办,默默叹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最近网上都在磕北辰CP,你和蒋亦辰关系怎么样? ”
“杀青后基本不联系的普通同事。”虞北棠吃着饭答。
陈西平:“不挺帅吗?”
能火成顶流的人,长相自然不差,虞北棠没否定,轻“嗯”了声。
这一个没所谓地嗯,堵的陈西平哑口无言。
虞北棠不可能听不出他的弦外音,但就这样轻描淡写不在意。
陈西平的酒杯重重放桌子上,带着点气,“五年了,虞北棠你想怎么样?”
虞北棠慢慢从自己游离的世界里飘回来,放下筷子,认真和哥哥说:“林庭樾我早放下了,没想怎么样。”
“放下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陈西平不信。
“喜欢不上,我能有什么办法?”虞北棠无奈,“总不能为了恋爱而恋爱啊?”
大一、大二那两年,对林庭樾的想念、愧疚、歉意满心弥漫,压得她喘不过气,咬牙硬熬过来的。
后来在温凝、陈西平的陪伴下慢慢走出来,毕业后已很少回想或伤感。
人总要向前看。
日子还那么长,她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也没有执着在过去的感情里出不来。
只是林庭樾太过独特,以至于后来遇见的男生,相处中都觉得缺点什么,像道没放盐的菜,好看却索然无味,只能做朋友,没有恋爱冲动。
“吃饭吧,”陈西平不想在这聊不出结果的事上浪费时间,破坏获奖后的喜悦,“明天有什么计划?”
提起明天虞北棠想起另一件事,“哥,你玩过ALE吗?”
“玩过啊,”陈西平解开手机,点进游戏,“这是现在最火的游戏,小学生都会,你不会?”
“不会,”虞北棠对游戏一窍不通,也不关注,“ALE公司想找我做代言。”
陈西平眼前一亮,“好事呀。”
“嗯,说我和游戏里的一个人物气质很像。”
“薄玉吧?”陈西平点开薄玉的人物形象放虞北棠面前,“我第一次见薄玉就觉得这是参照你建的模,但你那时还没正式拍戏,没人认识,可能纯属巧合。”
虞北棠拿起陈西平手机,认真瞧瞧,说不出鼻子眼睛具体哪里像,但就有着相似的神韵和气质。
“可能我和设计师之间有缘。”她把手机还给陈西平,“那边只是有意向,还没签合同敲定,然后明天是ALE老板的生日,我们韩总要带我一起去,想混个脸熟,尽快把这事确定。”
陈西平:“你想去?”
虞北棠讨厌商人之间的虚与委蛇,但机会近在眼前,不可能不要。
想或不想去都要去争取一下,“还好。”
“ALE的老板是个学生,学生该不会有太龌龊的心思,”陈西平边吃边说,“不能搞潜规则那套。”
“学生?”虞北棠有点不可思议。
“嗯,听说是个计算机天才,读大学前就在创业,做过APP没起来,大一接触到游戏,转型往这方面发展,开始写过两款小游戏,也没起来。
后来又做ALE,这次有了起色,他也专注在此,不断更新迭代,越来越精良后彻底火了,融资拿到手软,估计个人已经财富自由了。”
“哇,好厉害,”虞北棠好奇问,“他现在读大几?”
“好像今年毕业,这都网上流传的小道消息,不一定准。
你看网上讲得全是他创业史,没说家境,依我看肯定是个富二代,不然哪来的钱创业?“陈西平说。
没一会儿,经纪人发来明天生日宴的地址,虞北棠顺嘴问:【ALE的老板二十几岁?喜欢什么?一无所知我怎么买生日礼物?】
经纪人:【梁总三十二了,礼物的事你不用记挂,韩总会准备】
虞北棠扣下手机,看向桌对面,“我经纪人说ALE的老板今年32,有年纪这么老的大学生?”
陈西平:“可网上都说他是个大学生。”
虞北棠把表哥的话,转给经纪人。
经纪人:【梁程州是ALE的大股东,有话语权,和网上说的老板不是一个人,总裁确实是学生,不常露面,我也没见过】
梁程州是温凝乐队朋友梁京州的哥哥,虞北棠以前见过,明天的宴会大概率可以遇见温凝。
隔天。
陈西平按照经纪人发来的地址,送虞北棠去了远郊的一处别墅。
停车场满地豪车,别墅内富丽堂皇,觥筹交错,是另一个世界。
虞北棠听从老板安排,与诸多权贵后打过招呼后,找到温凝,两人在角落里躲清净说悄悄话。
“许京淮来了没?”虞北棠问。
温凝:“没看见。”
“说不准等会儿就从哪里冒出来,这样的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话音落下,一个端着酒水的服务人员不小心把水洒到虞北棠身上。
服务生惊慌失措。
虞北棠:“没关系擦干就好了,你去忙吧。”
服务生连连道歉后走了。
卫生间在二楼,虞北棠独自上去,用纸巾擦裙子上的水,万幸洒过来的是纯净水,在黑色裙子上并不明显。
处理好,她走出卫生间,沿着二楼走廊往前走。
楼下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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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众多,男男女女穿着华贵的服饰,喝酒交谈各怀心思,很没劲的名利场,不如户外景色赏心悦目。
她收回目光,瞥向室外。
别墅后一片绿地间镶嵌着一汪蓝色游池,池水清澈,远远看过去碧蓝见底。
池边空旷寂静,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姿态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头上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五官,看不见脸。
这戴帽子的方式很像一个人。
虞北棠霎时顿脚,贴在窗玻璃上。
那人久久没动,像用帽檐遮住光,在休息睡觉。
记忆里的少年也常把帽檐压得这样低,只露着下颚在外面,神秘难以捉摸。
太像了。
喜欢这样戴帽子的,除了林庭樾想不到第二个。
她提起裙子,双脚不听话地朝下跑,一口气跑到别墅外。
泳池边空空荡荡。
刚刚的黑色身影并不在,仿佛是场幻觉。
五年没见,林庭樾在她脑海里还是过去的少年模样,如今的林庭樾,她根本想象不出,而那人的身影分明是成熟男性,不可能是幻想出来的。
可人呢?
她环顾四周,泳池周围还是一个人没有。
慢慢的,虞北棠的心也像泳池边的人空了。
当年那样绝情,林庭樾一定恨死她。
就算那身影是又怎样?说什么呢?
流年之后,曾经的亲密爱恋都不复存在,只剩难堪和尴尬。
回不到过去了。
跑下来时她没想这些,冷静后觉得荒唐,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重新回去。
生日宴即将开始,众人落座。
虞北棠和温凝相邻而坐,她小声说:“我刚刚看到个人很像林庭樾。”
“看错了吧?庭樾怎么可能在这?”温凝声音也很小,“而且程州哥要是认识林庭樾我会不知道?”
梁程州是温凝乐队朋友梁京州的亲哥,也是前男友的朋友,这样的关系,如果那人真是林庭樾,温凝不会不知道。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虞北棠说。
回北川后她改换手机号,与在风絮县的朋友家人都断了联系。
大学四年,陈知让和温凝渐行渐远,也断了。
当时一起玩的几个人彻底散开。
温凝家虽在风絮县,但不在超市那条巷子,如果不特意去打听,很难知道林庭樾和范康的消息,甚至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陈知让过得如何都不清楚。
虞北棠害怕听见任何有关林庭樾的事,一次也没让温凝回去打听过,她们对那段往事闭口不谈。
这几年,她和林庭樾、范康完全变成陌路,一丁点消息也没有。
“别想了,”温凝拍拍虞北棠手,玩笑说,“等下结束,我们去酒吧看帅哥。”
虞北棠笑:“胆子大了,不怕许京淮发疯?”
“都分手了,谁管他。”
两人正小声聊着,梁程州忽然起身招了下手,“庭樾这边。”
庭樾???
重名?
还是
联想到泳池边看的那个身影,虞北棠脑子轰的一下,耳朵嗡嗡作响,四肢随着心率地飙升发软,像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真是林庭樾?
正要回头看,耳边响起低沉、醇厚的男性嗓音,“程州哥,生日快乐。”
随着这声音的出现,虞北棠燃起的火焰灭了,准备向后的头也没扭过去。
林庭樾不会讲话,不可能是他,重名罢了。
第42章
虞北棠低头握紧水杯,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来,坐这。”梁程州的声音再响,温凝就在一旁咳嗽。
虞北棠还在调整情绪,没注意到温凝异样,直到温凝手肘撞过来,她终于掀起眼皮。
这一眼,呼吸都停滞了。
耳旁消声,别墅瓦解,桌旁的人一个个退离。
世界只剩下她面前的餐桌和对面的人。
林庭樾没戴帽子,曾为凉快而剪的寸头已长长,那双孤冷的眼睛不再藏于帽檐下,而直白地展示出来,狭长深邃,目光似秋晨的霜,覆着一层薄薄的凉,不容人靠近。
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并未有违和感,雅中带痞,反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独特。
回忆与现实重合。
少年褪去稚气,更成熟了。
目光隔空一撞。
林庭樾平静淡漠,如不相识。
虞北棠放下水杯,指甲快扣进肉里。
1825天。
还能见到,像一场梦。
她沉浸在梦里,直到大腿发疼,回过神。
温凝笑着与人寒暄,手上用了狠劲,看向虞北棠的眼神带着点咬牙切齿,就差把别看了三字写在脑门上。
虞北棠讪讪垂头,端起水杯,若无其事喝了口。
这时有人问:“这位是?”
“林庭樾,还在读书,喊小林就行,”梁程州得意说,“ALE游戏知道吧?他做的。”
ALE的火爆程度几乎无人不知,低调不露面还在读书的学生老板,更是成了网络神话。
“真是大学生啊?”
“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啊,梁总好眼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又有人问:“小林,今年大几?”
“开学研一。”林庭樾第二次开口。
虞北棠曾经幻想过很多次林庭樾的声音,清脆、低沉每一种都想过。
真的听见了,却很难形容。
他嗓音低磁,又有着些许少年气,不老成也不稚嫩,是恰好符合他们这个年纪的。
而且咬字清晰标准,字正腔圆,非常流畅。
很难和失语症无法讲话联系上。
分手那天,他那样心急也只勉强发出的音节。
现在不仅能讲话,还如此自然流畅。
不管原因如何,不用再依赖手语或打字与人沟通,她都为他高兴。
以前林庭樾孤僻冷淡,融不进同龄混不吝的男孩子里。
现在与这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也是格格不入。
他还是那样孤冷疏离,一眼难忘。
或许难忘的只有她。
林庭樾目光都没往桌这边看一下,就像没看见她。
“刚本科毕业就做出这么棒的原创游戏,真是年轻有为。”那人夸赞。
刚毕业?
虞北棠听得清楚,又像没听清楚。
那年林庭樾是全市的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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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北川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是她亲自拆封打开的,按理说应该与她们一样本科毕业一年了,怎么会才毕业?休学了?
温凝也发出同样的疑惑,凑近她小声说,“林庭樾在搞什么?怎么会刚毕业?”
虞北棠摇头。
五年空白太久了,久到对曾经最亲密的人一无所知。
以林庭樾现在的情况,范康应该也在他的游戏公司上班,可此刻并没有来。
范康现在过得怎么样?他们还是默契十足的好朋友吗?
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给她解答这些疑问。
整顿饭,林庭樾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却至始至终没看虞北棠一眼。
时光扭转。
那个卑微乞求她别走的少年,现已完全视她为空气。
这样也好。
虞北棠本来也没想过要与他见面复合或怎样。
她压下心头的震惊与困惑,正常吃饭应酬,没再往林庭樾那边看,更没找他说过话。
少年一别,归来已成陌路。
**
生日宴结束,虞北棠和温凝回到她们租的房子里,洗漱后各自回房。
深夜,温凝穿着睡衣来到虞北棠房间,坐床边说:“见到前任什么感觉?”
分手时虞北棠为显得真实,逼迫林庭樾相信并放手,用尖锐的语言扎向他最不堪脆弱的地方,像个无情的刽子手。
那时起她就做好了与林庭樾一生陌路的准备,没想过再见面,也因此断了和范康、姜梨等人的联系。
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很像梦,有着强烈的不真实感,已经回到家,她还在这种状态里游离。
如实说后,温凝拉住她手,“我给梁京州通过电话,你知道有多巧吗?梁京州喜欢的人竟然是林庭樾表姐姜梨。
咱们都不认识的时候,梁京州去风絮县看徐澄姐,就周队他老婆,意外见到姜梨一见钟情,但姜梨不喜欢他,一直追不到,他受挫严重,没怎么向外人提过。
四年前梁京州得知姜梨表弟要来北川读书,主动套近乎联系了林庭樾,熟悉以后,知道林庭樾在做东西创业然后一直失败,有次他好奇玩了林庭樾写的小游戏,意外发觉很好玩,顺手推荐给他哥。
梁程州纯商人涉及的行业很广,什么赚钱投什么,在梁京州那了解到林庭樾的情况后顺手投了点钱,当时完全是以资助大学生态度,没指望林庭樾能搞出什么花样来,投完压根没问过。
没想到,林庭樾没把这笔钱花在自己写的小游戏上,而招兵买马创办工作室做了ALE。
后来ALE有了起色,梁程州才当回事重视起来,又投了些钱精细画面完善用户体验,ALE也彻底火了。
梁京州那恋爱脑心里只有姜梨姐,向他哥推荐过林庭樾之后没再管过,更不知道我们和林庭樾认识。
还有四年前梁京州认识林庭樾的时候,林庭樾是大一新生,也就说确实是今年刚毕业的应届生,不是炒作,至于为什么才毕业,梁京州也不知道。”
温凝一口气讲了从梁京州那了解来的一切,疑惑道:“林庭樾是咱们那届的高考状元,已经被北川大学录取了,为什么要复读一年?”
虞北棠哪里会知道。
她想起范康,想知道这位老朋友的消息,“范康呢?梁京州知道范康吗?”
温凝:“我问了,梁京州不知道范康这人,说没见林庭樾身边有脸上带胎记的朋友。”
虞北棠:“范康当时也报了北川的大学,怎么会没见过呢?”
温凝:“不知道啊。”
五年足够改变很多事,像那时谁也没想过跟屁虫陈知让会和温凝断了联系。
她们谁也回答不出对方的问题,一起陷入沉默。
良久。
温凝说:“北棠,你还想他吗?”
“想。”虞北棠答得干脆。
温凝没再纠缠着问。
她们都懂得成年人的感情与是否想念,甚至喜不喜都无关。
很多时候是选择。
而虞北棠的想念。
是遗憾、愧疚造成的细小伤口,不致命也不愈合,永远痛着。
**
五天后虞北棠回公司开会,结束后她喊住经纪人郑毅,“ALE代言的事怎么样了?”
“不知道,一直没消息,”郑毅叹气,“可能溜我们玩吧。”
“就算被溜也得有个声,这样不声不响地没了,算什么?”虞北棠回忆上次见梁程州的表现,确定没失礼的地方,“你给韩总打电话问问。”
郑毅给老板打完电话回来说:“梁总对你本人很满意,但他手下有股份的公司太多,管理不过来,一般不参与这些事 ,主要还是由ALE那边决定。”
想到ALE的老板是林庭樾。
虞北棠说:“算了。”
“以ALE现在的火爆程度,谁做代言谁赚,且不说代言费多少,就广告宣传带来的曝光量都稳赚,”眼看到嘴的肉要飞了,郑毅不爽,“不想用我们瞎来问什么?闲的没事干了?”
郑毅说得没错,以她现在的咖位代言ALE算高攀了,稳赚不赔。
这样的机会怎么能因为老板是前男友就放弃?
虞北棠要再争取一次,至少也要弄清楚ALE不用的原因,“我回去拍个COS薄玉的视频发网上,赢一波游戏用户的好感度,顺便免费为ALE宣传一波,暗中表达我的诚意。
等视频有了一定数据,你就联系ALE的人见面。”
郑毅:“没问题。”
虞北棠和经纪人分工后,回家准备服化道拍摄剪辑,视频发出没多久就爆了,网友们直欢呼她就是薄玉本尊。
郑毅联系ALE那边的人回来说:“他们老板没时间,安排了负责这事的人,明天下午在ALE的会议室和我们碰面,”他双手合十,“希望能成啊。”
成或不成,虞北棠倒没多浓的执念,但努力争取是一定要做,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流失而遗憾。
当晚虞北棠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漫无边际地乱想。
ALE一直拖着这事,会不会因为林庭樾不同意?
明天碰面林庭樾说没时间,真没时间还是不想见她?
安排的对接人员,会是范康吗?
漫长的夜在她各种胡乱的问题下熬过。
第二天下午和郑毅一起去ALE公司,会议室里双方相谈甚欢,相互熟悉起来后,虞北棠问公司有没有一个叫范康的同事,得到回答没有。
改名了?
她又问有没有脸上带胎记的同事,也没有。
谈到晚上,ALE的工作人员坦明对虞北棠很满意,但就迟迟不说签合同的事,最终给结果是他们要开会再商讨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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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ALE的办公楼,郑毅骂骂咧咧,“ALE这帮人跟不拒绝又不负责的渣男有什么区别?我看就故意耍咱们呢,像狗一样没事牵出来溜一圈,一群傻X缺心眼。”
“都是打工的,可能他们老板有顾虑。”虞北棠平静说。
“小屁孩书还没读完就跑出来创业,估计脑子锈住了。”郑毅满腔愤怒。
虞北棠:“”
和郑毅分别后,她冷静复盘。
ALE前几次抛出的橄榄枝,传达出高度的合作意向,公司才重视起来,老板和她本人先后都做了回应和努力。
她们朝前迈步,始纵俑者却后退拖延起来。
梁程州不参与ALE的管理运营,ALE相关的工作人员没表现出明显不满和拒绝,剩下一种可能是下级意见不统一,老板不同意。
林庭樾不愿见她,或不想看到她为自己做的游戏代言。
又或者单纯在报复,故意拿这事溜她玩,其实早有合适人选。
虞北棠不愿拿这样的心思揣摩记忆里的少年,可五年太久了,林庭樾有没有变,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完全不知道。
沉静片刻,她扭头往回走。
不管林庭樾现在什么心思,只要她还想拿到代言,迟早要单独碰面。
既然躲不过去就尽早见一见,看看她这位前任究竟要做什么?
ALE的前台没人,员工已经下班。
虞北棠没有门禁卡,在门边等了会儿,遇见刚刚一起开会的人,喊对方帮忙才进去。
怕遇见某些尴尬场景,她用力敲敲总裁办的门。
“进来。”与那天生日宴上听见的声音一样低醇悦耳。
虞北棠踩着高跟鞋,推门进去。
林庭樾盯着电脑屏幕在工作,眼也没抬地说:“资料放桌上你就下班回吧。”
安静没回应。
他抬眸向门边瞥眼,瞧见门边窈窕纤瘦的人没一丝惊讶,淡然收回视线,“代言的事我不参与,你找程商谈。”
虞北棠不信这鬼话,揣着明白装糊涂,摇曳着步伐朝前走,“我就不能是来找你的吗?”
林庭樾盯着电脑屏幕的目光再次移开,后靠在椅背上,手掌捞起桌面的烟盒,敲出一支衔在唇间,走到玻璃窗边通风的位置,摩擦火石,点燃烟,“找我做什么?”
他竟然学会抽烟。
很巧,虞北棠拍戏时也吸过那么两口,不是很喜欢,但可以姿态娴熟装作很会。
她停在办公桌前,拿起他的烟盒,拿出一支夹在指间,款步姗姗姿态从容地走到林庭樾身前,抬起指间烟,含入红唇,随即仰头,对着林庭樾唇前那一点猩红凑了上去。
玻璃窗上的两个身影中间出现一条细细的相连。
林庭樾唇前那一抹火光慢慢燃到她这边。
“找你借个火。”
第43章
相连的火光分离出空隙,白烟缓缓呼出,一同消散在窗边细微的风里,空气中留着淡淡烟草味,分不清是谁的。
林庭樾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虞北棠忍下呛咳,盯着烟雾呼出又消散。
都沉默着。
“你应该清楚公司都有许多部门,创始人不可能面面俱到管理一切,” 林庭樾抬臂朝前,掸了掸烟灰,对她借火的行为置之不理,“代言的事我没参与,也不干涉,你找错人了。”
他语调平静,眸色清冷,疏离感很重,并不是刻意装出的冷,是公事公办,不牵扯一点个人情感的莫然。
五年前林庭樾对她冷过,但遇见刘义强还是会出手帮忙,不会这样泾渭分明。
经年之后,少年时的情感一丁点也不剩了。
虞北棠向着林庭樾吐烟的方向,也呼了口,两股白烟汇成一股,共同消散,“怎么?你就不信我是来找你的?”
林庭樾摁灭烟,望向她眼睛,“没有目的,你会随便出现?”
他绵里藏刀,比少年时更锋利,但还是十分了解她。
虞北棠确实有着自己的目的,不是为感情的事而来。
这五年里她习惯自己处理一切,不再依赖任何保护伞,久而久之,潜意识里筑起一道围墙,养成不轻易相信别人的惯性思维,包括前男友。
她大学签公司,摸爬滚打也有三年,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林庭樾的话少了点说服力,她勾扯唇角风轻云淡地开口:“一个公司是有不同分工,但大事都要向老板汇报,若老板不点头签字,谁敢把巨额的代言费打出去?”
五年了,她还是过去那个目标明确,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虞北棠。
林庭樾很轻地扯了下嘴角。
倘若此刻窗外有观众,定以为他们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才都笑着。
“他们选中你是因为网友说你是真人版薄玉,气质贴合,但你出道时间短人气不够,程商担心宣传不起来,又选了赵意晴。
简单来说,就是在形象贴合与人气流量之间纠结,目前还没商讨出结论。“林庭樾说。
赵意晴是现在最火的女演员,代言拿到手软,一举一动都能上热搜,ALE对赵意晴有意向很正常。
这话虞北棠是信的。
她没想搞恶意竞争,只要知道ALE是有顾虑,不是在耍溜她们就够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应该离开,可她没动。
林庭樾也没动。
静默一瞬。
虞北棠偏头直视,“下属纠结通常会找老板问意见,林总怎么选?”
她话中有话,一语双关。
“你觉得呢?”林庭樾把球踢回去。
少年长大,没那么好‘欺负’了。
虞北棠没接打回来的球,以沉默应对。
办公室一霎静下。
他们没有陌生人的拘谨,也没有熟人的熟稔。
又都不走,就那样悄然站着,甚至不看彼此。
气氛诡异。
忽然,虞北棠手腕一紧,干燥的掌心贴上她手腕肌肤,心率一瞬飙升。
垂眸下望。
林庭樾带着她手腕将已经燃尽的烟蒂沉进烟灰缸,原来是烟燃到尽头要烫到手。
她愣愣的,忘记开口,也忘记抽回手。
办公室门这时开了,程商站门边望着他们相握的手瞠目结舌。
仅一眼,立刻关门退出。
虞北棠看出程商眸中想说的话:开会没谈成就来引。诱老板,这女的真狠。
林庭樾一句过去没提,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是引。诱就能成的吗?
她暗自冷嘲。
又莫名想到少年薄红的耳朵。
以前林庭樾看着又冷又凶,实际是纸老虎,她一动心思,他就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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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依仗这点有恃无恐不断试探靠近。
现在呢?
还会那样稍微靠近就耳红吗?
手腕被松开,自然垂落到身边一侧。
她没察觉,脑中有个巨大的声音盖住一切,“去试一试,看他有没有忘记你?”
虞北棠鬼使神差地朝前跷起脚尖,贴向林庭樾耳朵,没亲没碰,但距离很近,暧昧又蛊。惑,她缓而轻地呼出气,热息落他耳朵上,嗓音带上女人特有的魅,“你下属以为我们在调。情。”
林庭樾耳朵一点颜色没变,冷笑:“虞北棠,我早不吃这套了。”
此话如冬雪熄灭秋火,灰烬都凉了。
虞北棠也像在雪地里跑了圈,凉气清醒脑子,规矩退回来,没露尴尬,反笑了声,“哦,现在认识我了?”
林庭樾:“”
撕碎陌生人的面具,气氛稍缓和一些。
虞北棠趁机问:“范康呢?”
“被拉黑的人怎么样与你有关吗?”林庭樾平静说。
“我没拉黑你们,是换了手机号。”虞北棠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些陈年旧事,可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林庭樾:“有区别吗?”
拉黑还是换号都是丢弃。
虞北棠本想借这话题,展开聊聊林庭樾这几年的生活,比如高考后那年他为什么没上大学?怎么可以讲话了?
可林庭樾不想再有任何牵扯的态度,堵得她垭口无语,也提醒她该走了。
“我走了,拜拜。”虞北棠迈步离开办公室。
林庭樾没挽留也没相送。
下午虞北棠跟郑毅一起来的,没开车,回去只能打车。
她站路边叫网约车。
中心地段人流大,迟迟没司机接单。
明天没有工作,她不急,边玩手机边等。
一辆黑色远处驶来停在路边,降下车窗,林庭樾手握方向盘,偏头说:“上来,我送你。”
虞北棠没拒绝,打开副驾门坐进去。
车窗升上,林庭樾说:“地址。”
虞北棠对着导航输入小区名字。
导航开始讲话,林庭樾就没再说,安静地按照导航路线开车。
虞北棠倚着靠背望向车窗外,也没开口。
漫长的五年空白在两人中间砌起一堵坚硬的墙。
不谈工作,无话可说。
霓虹街景,一闪而过。
虞北棠想起那年夏天,坐在林庭樾摩托车后到处跑的时光,山峰、田野、河流他们跑过大半个风絮县。
时间多在晚上,摩托车轰鸣的引擎声,驶过那些两侧是农田的乡村小路,像对黑夜的挑衅,嚣张极了。
也像那时的她。
现在林庭樾换了昂贵的汽车,再听不到那辆摩托车的轰鸣。
她也没了那时的棱角,譬如此刻,纵使脑子里活跃,嘴上也十分安静。
或许安静得尴尬,林庭樾点开音乐,歌声缓缓而出:
“我们都相遇在这里的同一个地点
又分别在同一时间
那时候都说好要记住你的诺言
想念昨天的风
也想念昨天的雨
想念那时的你
也想念那时的我”
音符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碎虞北棠心外坚硬的牢笼,露出残缺的血洞。
随着歌词的递进,她想到离开风絮县的那个早晨
不想给林庭樾看出异常,她闭上眼睛,默默熬着时间。
到小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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