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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清冷遇疯批》 120-130(第1/21页)

    第121章 大婚前的规矩。

    起了一阵秋风,寒意悄然而至。皇帝染恙,烧了一日,稍有恢复,便又打起精神理政。

    皇帝被看了一眼,心肺发痒,忍不住低低咳嗽一声,颜执安便端走她面前的小几,道:“急什么。”

    “我不急,只是有几件事催得急。”循齐歉疚地看着她,面露微笑,“你也看看,都快批复好了。”

    她伸手去拿,颜执安按着她的手,“不急的,我待会看看。”

    颜执安顺着她的手腕,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退烧了。

    “郁结于心,折腾自己。”她轻叹一声,皇帝看着乐观,将事情埋藏于心,唯独她自己知晓。

    颜执安开解道:“右相一事,她自己求来的,哪怕你给她九十九条生路,她也会选择那条死路。你是后人,无法改变前人的命运,所得既所求,何必去执拗呢。”

    “她信你,将自己的命放在你手中,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她对世人皆不信,多少年后,将这份信任给你,说明,她对这个世上还是有几分期盼的。”

    “我知道。”循齐语气低沉,她可以理解,但无法接受。

    她歪头抵着颜执安的肩膀,颜执安伸手抱着她:“别多想,大婚在即,健健康康才是,再过几日,我就要回府去了。”

    “回府?作甚。”循齐惊得坐直身子,“府里有什么大事吗?”

    “无甚大事,只是规矩如此,母亲说大婚前三日不可见面。”

    “三日?”循齐震惊,“哪里的规矩我怎地没有听说过,莫不是夫人杜撰的。”

    颜执安未曾成亲,但听过这等规矩,故而母亲说的时候,她便答应下来,保证前三日家去。

    她说:“真的,我早有耳闻,所以这几日好好养身子。”

    “不遵规矩会怎么样?”循齐眨了眨眼睛,想钻漏洞。

    颜执安含笑道:“她们说,婚后不幸。”

    循齐闻言变色,十分痛苦,抵着她的肩膀蹭了蹭,“怎么会不幸呢?应该是帝后和睦的佳话呀,太傅、太傅,你带我家去吧。”

    不在宫里,去相府也是一样的,她哼哼唧唧:“我不想分开。”

    “不过三日罢了,你在宫里,忙一忙朝政,三日时间也就过去了。山长会在宫里照顾你的。”颜执安含笑,原浮生在,她很放心皇帝的起居生活。

    正是因为原浮生在,她才会答应母亲回家住三日。皇帝许是自小孤僻的缘由,性子看似坦然,实则爱钻牛角尖,还不爱与人说,自己闷在心里,闷得自己生病。

    这样的性子,让人放心不下来。

    循齐不甘心,继续拿脑袋蹭着她的肩膀,蹭了两下,发丝拂过侧脸,弄得颜执安发痒,“别闹。”

    “就闹。我的病还没好呢,你舍得吗?”循齐委屈,鼻音甚重,“你看我一人,孤苦伶仃,没人陪我说话,三日的时间会闷出病的。”

    “我不信,山长在呢,她会陪你。”颜执安被蹭得心口发软,唇角弯了下来,听着皇帝软软的声音,似乎回到了从前,在相府她以女儿的身份撒娇,软软糯糯,格外动人。

    循齐还要再蹭,颜执安伸手托住她的脑袋,“别蹭了,再蹭下去我都要答应你了。母亲知晓,会骂人的。”

    陈卿容平日里看着不靠谱,但在亲事严格按照规矩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提前回家。

    这些规矩都是前人一辈辈传下来的,赋予美好的含义,也有重重祝福之意。

    循齐没得蹭了,看着她叹气,道:“你又不要我了。”

    “没有。只是三日罢了。”颜执安辩驳,哭笑不得。

    循齐闭上眼睛:“你为了这些破规矩不要我了。”

    颜执安:“……”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颜执安心中犹豫,被她搅和得头疼,便道:“我晚上回来陪你。”

    “好。”循齐计谋得逞,凑过去,在她眉眼上亲了亲,旋即站起来,道:“我去做事。”

    “不用,歇着。”

    “我好着呢,你忙你的事情。对了……”循齐及时刹住脚,思索道:“朕私库的钥匙,在秦逸那里。你得空接过来,里面多是先帝留下的东西,还有万寿节时朝臣所献。中宫也有私库,是给你的,你得空也去看看。”

    皇帝大婚,中宫迎来主人,普天同庆。皇帝皇后都有自己的库房,颜执安未曾入宫,循齐就给她存了不少东西,待她入宫,再将自己的东西挪进去,便是她所有的财产了。

    颜执安颔首,本想让她留下,她似豁然开朗,抱着奏疏走了,也不见生病的模样。

    病从心头起,心结解开,人便精神了。

    颜执安目送皇帝离开,未及回神,秦逸将册子与钥匙递过来,道:“中宫的钥匙在中宫,不在臣这里。”

    册子与钥匙,皆代表着皇帝的信任。

    皇帝幼时贫苦,在颜府生活,窥见世家奢靡,但不生贪婪之心,也不喜奢靡。

    入宫后,生活上也并无太大的改变。

    颜执安翻看着册子,皆是寻常的宝贝,反是先帝给她留了许多价值连城的物什,这些东西依旧锁在库房里,也未曾拿出来使用。

    这是物什看似珍贵,皆是死物,哪里有黄白之物灵活。

    今日得空,便去一趟中宫,取了册子,打开一眼,眼前一亮,难怪皇帝私库里见不到好东西,原来都在这里。

    每一样宝贝都注明来历,何人所赠,还有小国来献,以及各州贡品,光是衣服料子都是数匹,一辈子都穿不完的。

    颜执安将两处库房的册子与钥匙带回去。

    婚期在即,她也要将自己的东西慢慢地搬入宫里。

    隔日,她回家一趟,家里将钱准备妥当了,大婚前会送进京城。

    陈家也是一样。反是母亲的钱,随时可取。

    陈卿容肉疼,但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给她又能给谁,很快,自己又和自己释怀。

    “这是你的嫁妆单子。”陈卿容将三处的嫁妆数目都登记在册,“你不要东西,但我还是给你准备了,日后赏人也是好的。”

    “我知道了。”颜执安接过来,仔细查看,耳畔传来母亲的声音,“你花得完吗?”

    “我和陛下两人,自然花得完。”颜执安回应,随后将单子折起来,放进袖袋里,正视母亲,“母亲想的,我都明白,我与陛下的事情已成定局,你情我愿。您放心,她不会负我。”

    到了这一刻,陈卿容其实是慌的,回京后,听了太多关于皇帝的言语,都道皇帝狠毒、薄情、刻薄。

    她害怕女儿的后路难走,此刻情深,眼中一切都是美丽的,五年、十年呢?

    “母亲是害怕了吗?”颜执安察觉母亲的情绪,“旁人不知陛下的心思,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呀,可还是害怕,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陈卿容叹气,捏紧了帕子,“颜家陈家给你百万两银子做嫁妆,是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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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盾。这样看似显贵,可她是皇帝啊。要什么,都是十分容易的。”

    且皇帝年轻,十年后,爱意消驰,女儿不再年轻,皇帝如何待她呢。

    她越紧张,颜执安越平静,道:“母亲忘了意安吗?她在,便说明皇帝的心意,我与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夫妻,不只是相爱那么简单,将来,还可相敬如宾,我们是帝后,肩负重担,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个。”

    陈卿容哑口无言,睨她一眼,颜执安拿起礼单,“我先回宫与陛下说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别坏了规矩。”陈卿容想起要紧的事情,“我和你说……”

    “知道了。”颜执安头疼,两头都拿自己的规矩要求她,她无奈道:“陛下感染风寒,我只怕无法回来。”

    陈卿容大怒,“你是大夫吗?原山长不是在宫里吗?就三日而已,颜执安,我对你没什么要求的,唯独这点,规矩不可废。”

    “母亲,我知道您重规矩,我与陛下,违背阴阳交合之理,与规矩不和,您用什么样的规矩来约束我们。”

    颜执安认真与母亲讲道理,继续说:“陛下身子不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放心,成亲前一日我肯定回来。”

    “成亲前一日,你怎么不当日清晨回来,黄昏嫁入宫里。”陈卿容得理不饶人,语气严厉:“颜执安,三日不回来,我就关门不嫁女。”

    颜执安:“……”真愁人。

    她带着嫁妆单子回宫去了。

    皇帝早早地回来,捧着一大碗苦药,一口一口吞下去,苦得小脸皱在一起。

    原浮生接过药碗,道:“陛下的身子再这么折腾,小心大婚夜独守空房。”

    循齐:“……”

    “山长,你让我喝苦药就罢了,怎地还诅咒我。”她就盼着大婚呢,守什么空房,“朕只是感染风寒罢了,过两日就好了。”

    原浮生撇嘴,似是嘲讽,循齐不满,道:“朕真的很快就好了。”

    “臣希望陛下接着折腾。”

    “你……”皇帝小怒一下,随后收敛情绪,“山长嫉妒朕,朕不与你计较。”

    原浮生被她气走了。

    颜执安归来,皇帝立即招呼她来坐下,道:“你回来了。”

    “臣回家去了,母亲将一样东西给我,正好,给陛下看看。”

    颜执安将单子递给她,闻到了药味,道:“喝过药了?”

    “喝了。”循齐狐疑地看着单子,当看到白银数目时,怔在原地,“怎么这么多?”

    “不好吗?填一填皇后的库房,如何?”

    循齐不厚道地笑了,知晓她的好意,不是填皇后的库房,而是危难之际不必求人。

    她点点头:“甚好。”

    “还有一事。”

    循齐惊讶:“何事。”

    “母亲说我若不提前三日回去,她便关门不嫁女。”

    第122章 臣下喜欢你,你高兴吗?

    大婚在即,礼部忙得脚不沾地,皇帝染病,依旧不忘朝政。

    同时,陈家人入京谢恩,暂时住在太傅府上,陈卿容不免跟着高兴,大婚前三日的时候,终于将女儿从宫里拉了回来。

    家里的事情不需要颜执安来忙,陈卿容一并都承担了,家里来了些晚辈,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在家第一日,看着晚辈们饮酒做诗,她在旁*看着,看着年少人青春的面容,肆意昂然,她总是想起越发老成的皇帝。

    在皇帝的脸上,已鲜少见到这样的笑容了。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闹过玩过,如今的皇帝,沉稳有度,是合格的君主。

    看着鲜亮的衣襟、青春的笑容,她仿若知晓那两年半里,皇帝失去了什么。

    “姑母。您怎地不说话。”

    晚辈一语,惊醒梦中人,颜执安抬眸,笑道:“看你们玩耍。”

    “姑母是不是在想陛下?”

    “嗯。”颜执安大大方方承认下来,眉眼带笑,道:“陛下与你们年岁相当。”但比她们成熟。

    晚辈们好奇凑过来,对于‘君主’是存了几分好奇心,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姨母,听说陛下凶神恶煞,是真的吗?”

    皇帝严厉,民间传闻多以凶狠来形容,这些小辈们久住金陵,都是道听途说,也未曾见过她。

    颜执安笑道:“不过比你们大上几岁罢了,也是一温柔的女子。”

    “温柔?姨母,你是不是在骗我?”

    “就是就是,连国公爷都畏惧陛下呢,哪里来的温柔。”

    颜执安笑容深深,凝着一张张青春的面容,想起循齐澄澈干净的眼神,本就是一温柔女子,肩负天下,不得不装出一副老成的模样罢了。

    “她是皇帝,威仪四方,在我眼里,是个温柔聪明的女子。”

    众人皆笑了,颜执安坦然地面对她们探究的眼神,“待大婚后,你们入宫见到陛下便知晓了。”

    “我们可以入宫吗?”

    颜执安颔首:“自然可以,陛下很美。”

    众人对这句‘陛下很美’的话深信不疑,能让颜家家主夸赞的女子,自然是美丽无双的。

    熬过一日,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颜执安对孩子们惯来无甚耐心,听了一日,不等天黑就歇下了。

    隔日起来,又是一群孩子,反反复复地说话,听得她又开始头疼了,索性自己偷懒,出门去走走。

    马车哒哒前行,在长街停下来,无名驾车,扶着家主下车。

    走来走去,恰见杜孟。

    颜执安好奇,杜孟怎地在长街,思索两息,她跟随杜孟进入一家铺子,她抬首去看,是一间首饰铺子。

    掌柜热情地招揽客人,她穿了官袍,掌柜少不得亲自来招呼。

    杜孟看中一块玉石,小小的一块,未经打磨,她要了这一块,掌柜报了价格,她睁大了眼睛。

    很快,掌柜意识到对方囊中羞涩,主动降价,杜孟给了钱,转身走了。

    颜执安顺势躲在暗处,看了杜孟一眼,随后自己进入铺子里。

    她未穿官袍,但一身气质高贵,掌柜慧眼识人,立即上前招呼。

    家里好东西多,颜执安不过是来随意走走,扫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没看到好的,但有一对步摇,十分鲜亮,一眼看过去,带了些青春气息。

    “这个。”颜执安指着面前的步摇,“包起来。”

    从玉石铺子里走出来,日头尚早,走走停停,往酒楼而去,又见杜孟。

    她从酒楼出来,提着食盒,颜执安忽而觉得有趣,便道:“跟着她。”

    杜孟入宫去了。

    颜执安一手挑开车帘,幽幽看着她的背影,忽而生起一种宝贝被人觊觎的感觉,自己许久不曾有这种小气的感觉了。

    如同幼时,自己欢天喜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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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一件好东西,旁的姐妹巴巴地来看着,眼中生起羡慕之情。

    她不大喜欢那样的眼神,因为这种眼神会让自己不安,让自己害怕,总会觉得自己一闭眼,宝贝就不见了。

    颜执安莫名好笑,自己竟然和学生计较起来了,看着正阳宫门,发了长久的呆,直到无名来催,她才吩咐回家去。

    一到家里,又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欲逃避,对方走来,抱着她的胳膊,“姨母,我与你说……”

    颜执安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不要与我说,与你阿娘说去。”

    “不,我就要与你说,阿娘说见过陛下,说陛下就是一小孩子,是吗?”

    七年前,家宴上匆匆一瞥,皇帝身上背着私生女的名声,谁都不肯待见。

    瘦瘦的、小小的一人,甚至面黄肌瘦,颜陈二家的人见到她,如同富贵窝里的人见到了乞丐,哪里会在意呢。

    颜执安瞥她一眼,不悦道:“你盯着陛下做什么?”

    语气冷冽,眉眼轻皱,与昨日的和煦,判若两人。

    说完,她便走了。

    “这是怎么了?”陈卿容也是纳闷,不觉安抚孙辈的孩子,道:“她心情不好,你别去招惹她。”

    “姨母似乎不高兴。”

    陈卿容笑了,“她呀,是待不住。”想回宫去了。

    颜执安回到卧房,推开窗户,凝望院中景色,眼前浮现杜孟提着食盒的模样,是入宫找皇帝?

    她凝望许久,莫名觉得心烦意乱,恰好母亲来了,给她送衣裳。

    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但还是走进来,“你这是怎么了?”

    “吵得我头疼。”颜执安顺势关上窗户,望着母亲,“你来作甚?”

    “我惹你不高兴?”陈清容呵呵笑了一句,“家里住一夜就给我摆脸色?颜执安,你就那么想她?”

    “不想。”颜执安否认,“反是外头那些人指着我问陛下,问东问西,问得我头疼。”

    陈卿容嗤笑一声,目光扫了扫她的脸色,当即戳破她的心思:“我知道你待不住,但我与你说,待不住也待。”

    说完,便撂下衣裳走了,颜执安扶额,被这么一吵,更觉得心口发慌。

    为何心口发慌呢?

    颜执安抬手,捂着自己的心口,想要安抚自己。

    屋里寂静无声,静到自己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那股烦躁压不下去,反而让自己觉得每一刻都十分难熬。

    皇帝方病愈,一人在宫里可好?

    念此,颜执安坐不住了,起身想入宫,刚走到门口,无名匆匆而来。

    “陛下来了,在侧门。”

    颜执安闻言,匆匆改了方向,往侧门而去。

    循齐没有进门,坐在车上等,望着墙内蜿蜒而出的枝叶,数了几十片,侧门开了,她着急看过去。

    不是颜执安又是谁。

    “这里。”皇帝朝她招手。

    颜执安看着她的笑容,莫名心安,登上马车,故意开口:“待不住了?”

    她的面容骗过了循齐,循齐讪讪笑了,等她过来,立即靠过去,道:“你想我吗”

    “不想,入府坐坐?”颜执安伸手去抱住她,摸摸她的肩膀,辗转往上,落在她的脸上。

    循齐蹙眉,想起陈夫人叉腰骂人的模样,轻轻摇头:“不去了,夫人会不高兴的。”

    “莫怕,坐了这么久的车也不舒服,去我院子里坐坐。”

    颜执安盛情邀请,循齐怎么会不答应呢,笑呵呵地跟随她下车。

    入门绕过园子,见到一群年轻人在亭子里说话,见到颜执安,立即招手。

    循齐望了过去,七八个少女在那里,花红柳绿,一派蓬勃之色。她收回视线,道:“我想和你说说话。”

    “那就不过去。”颜执安莞尔,拉着她走了。

    循齐缓缓舒了口气,左看看右看看,小心地说:“你说,夫人看到我,会不会特别生气?”

    “你怕她?”颜执安好笑道。

    “她是你母亲呀。”循齐呆呆道。

    颜执安笑容收敛,侧眸看她一眼,如何不明白她的话呢。因为是你母亲,所以才给予尊重。

    两人回到院子,进入卧房,颜执安抬手给她脱了披风,屋里暖和,不用穿披风的。

    循齐许久没有过来了,还是五月里那一回来,遇到刺客,伤后就没有来过,已有五个月了。

    她站在床榻前,抬头看着横梁,若有所思。

    “没有刺客了。”颜执安提醒她,握着她的手,令她坐下,“陛下用了晚膳再走?”

    “好。”循齐坐下来,环视一圈,还是她以前在时的模样,没有变动。

    颜执安让人布置晚膳,道:“早些用,你早些走。”

    循齐乖巧地点点头,颜执安看她一眼:“你怎地出宫了,朝臣怎么办?”

    “我与杜孟一道出来的,她去酒楼办案给我带了些点心。你放心,我与阿翁说过了,无事的。”循齐莫名心虚,恐她怪罪,又说一句:“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自觉解释得很清楚,但颜执安问的压根不是这件事,循齐巴巴地看着她,让她无地自容。

    皇帝说政事,她却说这些情事,当真是荒唐。她摒弃这些念头,点点头,道:“好。”

    她一说好,循齐就乐了,叨叨说起这两日的事情。

    臣下有婚假,颜执安便不去上朝了,皇帝不成,该上朝还是要上朝的,她将这两日朝会上的重要事情都说了一遍。

    她说,颜执安便听着,叨叨说了一个时辰,外面传来陈卿容的声音。

    循齐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紧张地抿了抿唇角,颜执安好笑不已,面对老狐狸都不怕,偏偏怕了后宅夫人。

    她说:“别担心,我让她走。”

    陈卿容听说来了客人,小辈们说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年轻、又让女儿自己去迎进门,除了皇帝还有谁呢。她心里有气,但不敢对皇帝撒气,皇帝凶巴巴的,当年囚禁一月,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来了?”

    “母亲要见见吗?”

    “不必了,她们找你去行酒令,不敢来,让我请你过去,既然来了,一道?”陈卿容哼哼一声,她畏惧皇帝威仪,但小小地坑一下还是可以的。

    然而,她的想法被颜执安看破了,“她不会喝酒。”

    “那你去,家里姐妹都在,因你亲事,从金陵而来,你得给她们面子。”

    陈卿容不入官场,平日里也爱玩,很注重家庭和乐,也喜欢热闹。

    颜执安思索,道:“我去问问陛下。”

    待问了循齐的意见,循齐皱眉,道:“我想与你说说话的。”好不容易见一面,身边还有人,莫名烦躁。

    “那便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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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罢。”循齐叹气,“都是你的家人。”不好扫兴的,她记得在金陵除夕夜,十分热闹。

    颜执安知晓皇帝一心为她着想的,便道:“不去就不去了,何必勉强自己。”

    循齐笑了,“去看看,一起过去。”

    颜执安便随了她的意思。

    入了厅堂,嘈杂的声音立即消失了,纷纷看向颜执安身侧的女子,走得很慢,陈卿容也不作介绍,聪明者自然会知晓她的身份,愚笨者就算了。

    落座后,众人便又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语,循齐环视一圈,多是年轻的女子,她好奇道:“你家人这么多。”

    “颜陈二家的都有,颜家的本该去住国公府,人多,便分了些人来这里住,我母亲的性子,你也知晓,喜欢热闹。”

    颜执安抬手给她整理衣襟,一面解释,“不必知晓是哪家的,玩一玩,看一看,感受下。”

    日后不会再见面,何必知晓名姓。颜执安也不想与她们介绍皇帝的身份,皇帝自然就不用在意。

    众人行酒令,你来我往,输了喝酒,一圈下来,闹开了,声音也大了。

    循齐静静地看着,觉得新奇,目光跟随酒令者而动。

    转了两圈才到她,她不会玩儿,看向颜执安,颜执安道:“我来。”

    陈卿容挑眉,“你来作甚?”

    “我来。”循齐微微一笑,笑容温柔,眼神也十分明亮,“作诗罢了………”

    “不作诗,是猜字谜。”陈卿容呵呵笑了,皇帝擅长作诗,她岂会不知。

    婢女上前,托盘里摆了些字谜,让她猜,猜不中,罚酒。

    循齐呆了呆,看着一张张书笺,吞了吞口水,随手拿了一张。

    【一月一日非今日。】

    众人屏住呼吸,凝着循齐,她年轻,气质清贵,神色平和,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她气质脱俗,非常人可比。

    她顿了顿,颜执安欲开口提醒,陈卿容打断她:“作甚?”

    循齐笑了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明,也是明日的明。”

    简单的字谜。皇帝一笑间,沐浴春风,格外和煦。

    颜执安抿了口酒,扫了众人一眼,酒令继续。

    不知为何,很快又到循齐,这回是对子,循齐瞪大了眼睛,先是疑惑,而后看向颜执安,心有一计,道:“不会。”

    陈卿容笑了笑,她道:“朕、真的不会,喝酒。”

    三杯酒,她直接喝了。

    颜执安:“……”

    不玩了,走。

    天色还早,颜执安欲走,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循齐拉着她的手,道:“都看着呢,再待会。”

    颜执安只得顺她的意思,但扫向母亲。陈卿容温柔地笑了,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瞥开眼睛。

    待轮到循齐时,依旧是对子,她怀疑有人暗箱操作,扫了一眼对子,分明就是故意为难她。

    又是三杯酒。

    陈卿容见好就收,问玩不玩投壶,她是主人家,客随主便。

    循齐托腮,望着前方,对面恰好是一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被她看着,脸色泛红。

    下一息,颜执安捂住循齐的眼睛,“看哪里?”

    “我想家去。”循齐嘀咕一句,转而靠着她的肩膀,习惯性蹭了蹭,“头晕。”

    “嗯,家去。”颜执安松开,转而看向母亲,轻轻点头。

    陈卿容点头回应,派了婢女去送两人离开。

    尊贵的两人走后,众人彻底闹开了,纷纷围着陈卿容,“刚刚那人是不是陛下?”

    “不是。”陈卿容没好气道。

    “怎么会不是,我看到姑母摸她的手,还捂她的眼睛了,不是陛下谁。”

    陈卿容叉腰,怒视这群崽子:“是又如何,与你们有什么干系?”

    “姑祖母,陛下长得好看呀,是谁说她凶巴巴的,刚刚我见她,沉默寡言,但看姨母的时候,眼睛在笑。”

    陈卿容面无表情地看着闹事的小崽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孩子。”

    对,就是个长不大、粘人的孩子。

    ****

    颜执安送皇帝回宫。微醺的人靠着她,炙热的呼吸喷在耳畔,让颜执安不适应。

    她微微避开,循齐直起身子,道:“不用晚膳吗?”

    “不用了。”

    “那你走吗?”

    颜执安:“……”

    循齐只是微醺,不算大醉,脑子转得很快,提醒她:“天要黑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喝酒,好让我送你回去?”颜执安一眼戳破她的心思,冷冷淡淡,“对子不会吗?”

    循齐有种‘奸计得逞’的快感,不觉笑了起来,伸手去抱她,“我想和你说说话的,回宫去说罢。”

    “不想和你说。”颜执安微恼,“明明可以避免的。”

    循齐理屈,酒意醉人,还是有几分头晕的,她知晓颜执安生气,便握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耳朵上,道:“你生气,给你揪一下。”

    “不揪。”颜执安本是怀疑,终究是不怎么生气,倒也可以忍。听她承认,便忍不住了,“循齐。”

    她去握住循齐的手,循齐不躲,反而贴着她的耳朵磨蹭,道:“想罚给你罚。”

    有恃无恐的模样,十分可气。循齐抓住机会,唇角落在她的脖颈上,细细地吻她。

    她此刻有些糊涂,控制不住自己,只知眼前的人是她梦中盼了许久的,她想要贴过去,吻她、占有她。

    颜执安还没开口,她就贴上来,又气又恼,旋即推开她,扶着坐好,冷眼看着。

    “你生气,没关系,我还是喜欢你。”循齐歪着头看着她,“我对你的心意,没有变过。”

    颜执安阖眸,压住怒气,道:“我此刻不想听到你说话。”

    “那我可以亲你吗?”

    “不可。”

    “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可。”

    “那我可以靠着你吗?”

    “不可。”

    三个‘不可’让循齐呆了下,她认真观察对方的脸色,心中美丽的幻想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正要委屈哭诉,对方陡然问她:“杜孟的点心好吃吗”

    酒后吐真言。

    循齐心中天人交战,在‘她喜欢我’和‘她生气不喜欢我’之间苦苦徘徊,陡然听到听到不一样的问题,想都没想就回答:“好吃。”

    “好吃呀。”颜执安含笑,笑容冷冽,像是覆上一层阴霾,下一息松开她,道:“自己坐好。”

    抱抱也没有了。循齐脑子一热,诧异道:“你想吃吗?”

    颜执安阖眸:“不吃。”

    循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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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声,耷拉着脑袋,酒意作祟,还是厚着脸皮靠过去,双手抱住她的肩膀,主动说:“我知道你生气,无妨无妨,我还是很爱你。”

    她絮絮叨叨,听得人好笑。颜执安气闷,听到她的表白,还是笑了。

    笑归笑,她还是睨她一眼:“你们说了什么?”

    “谁?”

    “杜孟。”

    “不记得了。”循齐摇首,她一日间见那么多朝臣,哪里记得说了什么,无非是涉及朝政罢了。

    她靠着颜执安的肩膀,双手不安分,顺势搂住她的腰,满腔欢喜,眼角笑意遮都遮不住。

    她醉得不深,只是头晕,遇上颜执安就格外兴奋,浑身热血都动了起来。

    颜执安想起杜孟,心中沮丧,忽而听皇帝说:“你怎么知道杜孟给我送了点心吃。”

    完了,她是醉了,不是傻了。颜执安被焦躁冲昏了头脑,一时不知用什么借口来搪塞过去。总不会好说她跟踪杜孟,皇帝知晓,必然要笑死。

    她迟疑了下,皇帝歪头看她,双眸迷离,但又倔强地等着她回答。

    人就在眼前,怎么看都看不够,循齐心中生起一股豪气,她是她的了,一辈子都是她的,走不得离不得。

    颜执安被她看得心中发憷,偏偏她笑得像个傻子,难不成母亲的酒降低她的智商不成。

    皇帝不动,就这么痴痴地看,颜执安到底是脸皮薄,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别看了。”

    幸好不再问了。颜执安觉得自己算是蒙混过关,不觉轻叹一口气,觉得自己魔障了,竟然和自己的学生计较起来。

    皇帝傻,只怕还没发现杜孟对她的心思。

    她忽而想问皇帝,便拨开她的手,让她端正坐好,道:“如果臣下喜欢你,如何?”

    “关朕何事?”说完,她便歪倒下来,颜执安伸手扶好她,继续说:“臣下喜欢你,你不高兴吗?”

    “山长喜欢你,你高兴吗?”

    颜执安:“……”

    第123章 浮生一梦为执安。

    回到宫廷,秦逸来迎,乍然见到颜执安回来,不觉蹙眉。她一动,皇帝便盯着她:“你皱眉干什么?”

    “臣不敢!”秦逸慌忙跪下请罪,匍匐至皇帝脚下。

    皇帝不悦,还想再说,颜执安忙道:“秦逸,去打些热水来,速去。”

    秦逸如蒙大赦,急忙起身去安排,皇帝追了一步,想要将人喊回来,颜执安紧紧抱着她的腰,“太傅,她那个表情是何意思?嫌弃吗?”

    “哪里是嫌弃,她不敢嫌弃。回去。”

    “你骗我。我不信你。”循齐直勾勾地看着秦逸离开的方向,下一息,被人捂着眼睛,耳畔传来那人无可奈何的声音:“走啦。”

    颜执安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人哄回寝殿,人躺在榻上就睡着了。唯独这点好处,醉了就睡觉,如果她大吵大闹,没人敢管得住。

    秦逸领着宫娥来送水,放在一侧,请示道:“太傅还出宫吗?”

    后日大婚,今日留宿宫里,确实不合规矩。颜执安犹豫,看着床上双眸紧闭的皇帝,心生不舍。

    似是知晓她为难,秦逸主动开口:“您若留下,臣让她们守口如瓶,无人敢言语。”

    “去办吧。”颜执安顺势答应下来。

    秦逸是皇帝的心腹,岂会不知皇帝的心思,皇帝出宫一趟就将人带回来,分明是皇帝胡搅蛮缠的。

    秦逸俯身退下去。

    颜执安顺势在宫里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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