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书推了推黑框眼镜,有些困倦地点点头:“赵处在开会,你快点,别动乱了我的文件夹。”
楚墨通过蓝牙耳机,听到了雷诺那头细微的键盘敲击声。
“抓到了。”雷诺的声音极低,随后是一串数字传输的嗡鸣。
指挥部内,白天迅速输入了那一串新鲜出炉的六位口令。
“载入成功,正在下载pdf账本……”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爬行,每走一格,楚墨的心跳就沉稳一分。
当那份名为《2023-q4冷链物流专项补贴明细》的文件被点开时,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终于撕掉了最后伪善的面具。
三家位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在过去三个月内,分批次向赵处控制的一个离岸账户汇入了共计2700万欧元。
所有的资金最终去向,都指向了列支敦士登的一家名为“圣路加”的医疗影像公司。
“两千七百万欧元,买个芯片工厂的‘后门’,黑蛇帮还真是舍得下血本。”楚墨盯着那个天文数字,眼神冷得像刀。
“楚总,你看这儿。”苏晚突然把账本的最后一页无限放大。
那是扫描件的右下角,在墨迹浓重的公章阴影里,隐藏着一些极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墨点。
苏晚利用图像增强技术处理后,那些微米级的墨点竟然拼出了一个俄语单词。
“otpnteль(看守人)。”苏晚低声读了出来,随后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楚墨,“这个词,阿勒坦临死前交代过,是那个‘瞳孔中继站’的最高权限代号。”
楚墨盯着那串扭曲的字母,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了第326章里,那个在昏暗审讯室里战栗的男人提到这个词时,眼中那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如果这个词出现在这种层级的账本上,那意味着赵处、黑蛇帮,甚至那个所谓的医疗影像公司,都只是这局棋里的提线木偶。
楚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看守人……”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眼神却穿透了城市的轮廓,投向了更遥远、更冰冷的未知领域。
玻璃上的寒气顺着指尖钻进皮肤,楚墨盯着那个被他画出的圆圈,视线里,窗外的城市霓虹像是一颗颗浑浊的眼球。
看守人。
这个词在俄语里不仅仅是职位的称谓,更有一种“死守祭坛”的宿命感。
娜仁生前是眼科诊所的前台,是所谓的“瞳孔中继站”看门犬。
按照那些死士的逻辑,最珍贵的东西绝不会放在保险柜里,因为保险柜会被炸开,但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楚墨伸手拿起桌上那份已经翻得卷边的娜仁尸检报告,目光掠过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最后停留在“口腔软组织受损”这一栏。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在空旷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低沉。
老周,去查娜仁的舌头。不是表面,是舌根下方的粘膜。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传来了老周压低呼吸的应答声。
乌兰巴托郊外的市立医院太平间,冷气嘶嘶地从通风口喷出,带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
老周裹紧了身上的中方观察员大衣,面无表情地看着当地法医在飞鱼的“金钱攻势”和国际刑警的公函压力下,极不情愿地重新拉开了那个金属抽屉。
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室内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老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极其稳健,他避开了法医狐疑的目光,用一柄特制的细长镊子,轻轻拨开了那具已经由于冷冻而变得僵硬发紫的舌根。
在手电筒强光的照射下,一圈细若游丝的黑色缝合线藏在粘膜褶皱里。
找到了。
老周屏住呼吸,剪断缝合线,从那团冰冷的肌肉深处夹出了一枚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的生物相容性胶囊。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由于折叠而略显变形的微型存储卡。
此时的楚墨正坐在返回驻地的越野车后座上,车轮碾过碎石的颠簸让他的脊椎有些发酸。
楚总,东西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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