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故里看到了飞来的一团黑色雾气，他知道那是什么，高温融化灵魂的画面即将在身后的女孩身上发生。

    这一瞬间，故里不愿回头看，他突然希望这个女孩能逃掉。

    “她跑了，她异能的释放完全是无意识的。”

    魏长青笑了笑，他知道故里在想什么。对于一个三观健全的人来说，要求这个人去杀死一个有真情实感的生物都是不太可能的，更何况这个生物以人形出现并且不想死去。

    他太明白了，每个与这种任务打交道的人都必须经历这样的心理斗争。尽管他本人已经没有负罪感了，不管是对人还是灵魂。

    “保持你的负罪感，但还是要剿灭这些...灵魂。”

    故里沉默着，他思考着其中的利害，思索着自己的电车应该驶向哪条轨道。

    魏长青递给故里一根烟，问道：“抽吗？”

    “不抽...”

    “挺好。”

    魏长青给自己点上一只烟，然后掏出一把小刀，在手心划开一道口子，血液化作灵魂聚集在空中。

    黑色的液态灵魂散开，黑色雾气涌向前面的区域，空间没被黑雾覆盖的地方呈现出人的轮廓。

    “去结束她。”

    “......”

    故里驾驶着电车冲向了只绑着一个人的那条轨道，车轮碾了过去，却没有鲜血飞溅。

    他甚至看不到易玖钰。

    ......

    “虽然普通人看不到也接触不到那把刀，但在别人看来，你还是握着个玩意，建议这段时间你不用的时候就放在帐篷里。”

    “好。”

    “那就这样，你去那边找找，方浅应该跟着医疗队的，我先下班咯，之后有啥任务会喊方浅通知你的。”

    “好...”

    魏长青走后，故里昏昏沉沉地走在魏长青所指的路上，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重的罪恶感，就像自己真的杀人了...

    “喂，你是要去找谁啊？”方浅叫住已经走过了的故里。

    她穿着白大褂，扎着高马尾，手里提着一个塑料口袋。

    “抱歉...我...”

    “跟我来。”

    方浅朝故里勾了勾手，带着他到了营地的边缘，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两人无言，方浅从口袋里拿出了饭盒和筷子递给故里。

    红烧肉，大白米饭，炒小圆白菜，切好的酸萝卜条。

    方浅没有动筷，她看着故里埋头大口刨着饭，问道：“好吃吗？灾区人民自发为我们做的。”

    “好...好吃。”

    又是无言，沉默在两人间化开，不知哪里传来的蝉鸣演奏着无言的乐曲。

    “我...我觉得我不适合做这个。灵魂...与活人一样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觉得杀掉他们就是正确的。”

    犹豫，他觉得自己还是跨不过这个坎。

    方浅放下筷子，轻声道：“我没参与过这样的任务，肯定无法完全了解你的心情。”

    “不过，我学医，解刨过许多的动物，上一秒活蹦乱跳的小白鼠下一秒就上了解刨台，我也会愧疚，会自责，但第二天也许又会有一只小白鼠被解刨。故里，人类这个群体就是功利的。就是会牺牲其他事物来换取自身族群的利益，或者牺牲少数人换取多数人的存活。”

    “你是引路人，你也看到特异部战斗人员的惨状，涉及灵异的事，只有引路人有把握处理并且全身而退。少一个你，也许就会多死无数的战士。”

    故里看向一旁的刀，想到了病床上的林霖。

    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去，游荡的灵魂一样会被剿灭，只是自己自私，不想承受那样的负罪感。

    方浅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故里还是听出来了，方浅想说：你很自私。

    是的，他很自私，趋利避害。曾经他刷到视频里守卫边境的战士，他就想到了，他会尊敬那些战士但他绝不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

    如今也是，他尊敬特异部的战士，通灵者世袭，从出生就决定有部分人会为了保护民众而牺牲。但他这次逃避不了，他是通灵者里最特殊的存在，是最适合做这项工作的人。

    故里没有害怕的情绪，他只是厌恶，不仅厌恶挥刀砍断灵魂的自己，还厌恶满心逃避的自己。

    他夹起一块灾区大妈烧的红烧肉，放在嘴里咀嚼。

    好香。

    “谢谢你，方浅。”

    “哼，姑且算是你对我红烧肉手艺的认可了。”

    “啊？不是说是灾区大妈炒的吗？”

    “这两份是我做的，怎么？你就想吃大妈做的？”

    故里有点错愕，前几天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方浅，现在这么亚撒西了。

    “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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