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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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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诏狱

    苏吟俏脸发白, 唇瓣颤了几息,正欲开口,却听宁知澈忽然又说了句:“罢了。”

    宁知澈将目光从衣襟凌乱、形容狼狈的苏吟身上挪开, 冷冷看向榻上的男人, 紧握着刀柄的右手霎时加重了几分劲力, 骨节咯咯作响,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压下翻涌的恨意,忍着体内剧痛面无表情道:“速去将衣裳穿好。待仪容齐整了,再来向朕回话。”

    苏吟闻言愣愣看着天子清隽的侧脸,蓦地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初次来癸水正是在荣成大长公主府的赏荷宴上,那时她的浅色裙裳脏了一块, 格外明显, 是宁知澈护着她回府,不让大长公主和一众公子贵女瞧见她身后血污。

    彼时璀璨夏光穿透层层枝叶, 斑驳树影落在少年太子那身玉袍之上。太子眉眼清阔, 神色镇定, 耳朵尖却是红的,轻声对着马车内的她保证:“莫怕, 孤知你最在意颜面,今日之事绝不会有外人知晓。”

    回忆远去, 眼前不再有炽盛的暖阳,曾经那个温柔可靠的少年郎君也已长大。紧阖的木门将午后天光拦在屋外, 也保住了她这个杏坛泰斗嫡长曾孙女的最后一分体面。

    苏吟垂下眼眸,低声应是,将榻上的小衣拿起来, 随后看向地上掉落的裙衿,不由犯了难。

    她若弯下腰, 无论再怎么用手拢紧衣襟,难免都会露出几分雪色,而宁知澈此刻就站在她身前。

    苏吟有些难堪地低下头,俯身欲拾。

    宁知澈额间青筋狠狠跳了两跳,闭了闭眼,倏然弯腰捡起那条腰衿,重重塞到苏吟手里。

    苏吟怔怔瞧他。

    “看朕做什么?”宁知澈凉凉道,“还想朕像午膳前那般亲自伺候你穿衣?”

    榻上的谢骥闻言瞬间脸色铁青,看着眼前尊贵至极的帝王,终是有些不甘心,待苏吟白着脸走至屏风后穿衣,抑下怒意恭声开口:“陛下,您的皇曾祖父佑宁皇帝陛下当年赐下金令,予谢家后人三诺。臣今晨已归还金令,您身为国君,该代佑宁皇帝陛下准允臣上书请求之事,一则饶恕苏吟之罪,放她回定北侯府;二则下旨让臣和苏吟重做夫妻……”

    “住口!”宁知澈嗓音淬着寒意,连连冷笑,“放她回府?重做夫妻?朕告诉你,想都别想!”

    谢骥气得从榻上爬起来:“佑宁皇帝陛下当年金口玉言,只要不损及江山社稷,不伤及忠臣良民,凡事皆可应允……”

    “既是皇曾祖父亲口所言,那朕就送谢卿去见他老人家。”宁知澈寒声再次打断,“待到了九泉之下,谢卿请皇曾祖父亲自允准你所求之事便是。”

    谢骥听罢呆了几瞬,待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不敢置信道:“陛下,大昭以仁孝治天下,您这是悖逆先辈遗命!”

    “连朕的父皇都已被朕幽禁了,朕今日再忤逆一个皇曾祖父也无妨。”宁知澈轻嗤一声,“何况你算什么东西,敢指责朕不孝?”

    谢骥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道:“昏君!厚颜无耻!”

    宁知澈嫌恶地移开视线,瞥了眼已穿戴齐整从屏风后走出来的苏吟,旋即漠然收回目光,嗓音平静:“朕国务繁忙,耐心有限。既然你们二人不肯一刀两断,朕便只好帮帮你们了。”

    语毕,他稍抬了音量开口:“来人。”

    话音落下,须臾之后屋门便被人从外打开,祁统领快步进来,抬袖垂首:“臣在!”

    宁知澈抬眸望向窗外那株玉兰,薄唇轻启,淡淡下令:“定北侯谢骥以下犯上,对朕大不敬,押入血襟司,择日处决。”

    押入血襟司,择日处决?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都愣住了。

    谢骥脸上怒意凝在脸上,恍惚了几瞬,释然般垂眸笑了笑。

    眼前人是一国之君,除掉一个臣子易如反掌。莫说他祖父名将谢煜已然过世,就算是在当年定北侯府权势最盛之时,皇帝若想杀他,也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定北侯爷的身份再显赫贵重,到了天子面前,也只有跪地仰望对方的资格。

    正如苏吟所言,结局早已注定,他亦早就知晓自己十有八九抢不回苏吟,可若要他眼睁睁看着妻子被人夺走,于他而言无异于剜心剔骨,叫他如何做到?

    不如死了干净。

    他最后深深看了脸色雪白的苏吟一眼,忍着疼艰难伏首大拜:“陛下明鉴,今日是臣强迫苏吟,苏吟方才抵命挣扎,是以臣并未得手。陛下应知,苏吟心里……只有您一个,若非被臣所迫,岂会做出这等事?”

    宁知澈听见那句“苏吟心里只有您一个”,心尖霎时重重一颤,静了片刻,侧眸看向苏吟,眼底浮起最后一丝希冀,哑声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苏吟心知此刻绝不能犹豫,立时点头:“是。”

    听到她的回答,谢骥一颗心骤然泛起阵阵疼意,蓦地红了眼眶,深深低下头。

    宁知澈听她承认,胸间戾气瞬间散去,转为丝丝隐秘的甜蜜,体内灼痛立时淡了些许,看着朝自己跪拜的那个男人,阵阵怒意狂涌上心头,提刀大步走过去:“既是如此,那就不必将你押入血襟司了,朕今日亲自剁了你!”

    谢骥缓缓闭上眼,静静等着寒刀斩落。

    眼见宁知澈就要挥刀砍下,苏吟脑中轰地一声炸开,立时冲过去拦他:“阿兄且慢!”

    宁知澈手中寒刀险险避开苏吟的手,看着眼前这个不顾一切扑过来救谢骥的女子,刚缓了些的灼痛再度席卷而至,瞬间理智全无,猩红着眼寒声逼问:“不是说他强迫你?那你现下是在做什么?护着一个欲要奸污你的恶徒?”

    “阿兄莫恼,先听我解释。”苏吟颤声道,“谢侯爷方才是被我言语所刺,一时激愤才会做下错事。我此番阻拦阿兄并非是因对他有情,而是因他护了我和苏府整整三年,于我有大恩,且刚刚又及时止住恶念,并未真的强欺于我。我虽一心只想补偿阿兄,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恩人赴死,所以才想求阿兄饶他一命。”

    宁知澈闻言勉强冷静了些,缓缓问她:“当真只是因他对你有恩?”

    “是,千真万确。”苏吟见皇帝气消了些,大着胆子握住他微凉的手柔柔哄道,“我已与谢侯爷将该说的话都说尽了,若他仍是执迷不悟,阿兄将他赶去北境便是。阿兄龙体要紧,莫再生气了,我们回宫去罢,好不好?”

    宁知澈凝望着苏吟那双眼,体内的剧痛被盈满她杏目的担心和心疼抚平,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垂眸回握住她的手,低低“嗯”了一声。

    苏吟顿时长舒一口气。

    谢骥听了苏吟绝情的话语,看着眼前这双郎情妾意的璧人,终于心如死灰:“臣宁死不受夺妻之辱。陛下若要让苏吟入宫侍奉,那便先杀了我罢。”

    苏吟闻言不由暗叫不好。

    宁知澈眸光骤然一寒,冷笑道:“你在威胁谁?你想死,朕成全你便是!”

    眼见宁知澈又要挥刀砍向谢骥,苏吟一瞬间似是连心跳都停了,浑身血流霎时向上狂涌,当即死死抱着宁知澈的腰将他往后拖:“阿兄!阿兄不可!谢侯爷只是一时半刻接受不了,过几日便会想通了!您再饶恕他一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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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必求他。”谢骥嗓音平静,“若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入宫去做皇帝的女人,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我心里还能好受些。”

    苏吟听得耳边嗡嗡作响,沉声喝道:“谢骥!”

    “明昭,你先出去。”宁知澈定定看着榻上毫无惧意的男人,缓缓道,“定北侯如今这副模样,朕留不得他了。”

    “阿兄!”苏吟一听此言,急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谢骥性子虽犟,但对大昭却是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有碍陛下江山的事。陛下若仍是不放心,那就将他贬出京城,或是直接革了他的官职便是,何至于取了他的性命!”

    宁知澈怔然回头,垂眸看着身前跪着的苏吟。

    眼前人嘴上说着对那个男人没有情意,此刻却因那人而慌成这样,甚至不惜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袍摆苦苦哀求。

    他放在心上多年的小青梅,为了救别的男人,竟向他下跪哀求。

    宁知澈胸腔剧烈起伏几息,将苏吟从地上拽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紧紧攫着她的目光,不错过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苏明昭,你实话告诉朕,若抛开一切不提,若朕身子无虞,若朕没有逼你,你是愿与他继续做夫妻,还是进宫陪朕一世?”

    苏吟被这句突然的问话打得措手不及,霎时心头巨跳,却知自己绝不能迟疑,稳着声线迅速回答:“自然是陪陛下。”

    “撒谎!”宁知澈眼眸瞬间染上赤色,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至极的俏脸,伤怒到极致之时连嗓音都在发颤,“什么被他强迫,什么对他只有感恩,什么一心只想补偿朕,原来都是假的!苏明昭,你好得很!”

    谢骥呆呆看着这一幕,像是本已干涸的心脏突然被注入了血液,得以重新开始跳动。

    苏吟……内心深处竟更愿与他做夫妻。

    “不,不是!”苏吟白着脸立时反驳,“你听我解释……”

    “你到现在还想骗朕!”宁知澈猛地松开攥住她的那只手,“朕与你相识这么多年,你方才听到朕的问话后心里到底是何作想,朕只瞧一眼就看得出来!”

    闻言,苏吟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樱唇颤了颤,想要开口辩解,却不知从何辩起。

    宁知澈死死盯着低头沉默的苏吟,满心酸涩难忍,恨不能先剁了谢骥,再将她掐死,森然开口:“苏明昭,朕当真恨毒了你!”

    谢骥见状立时出言:“陛下,苏吟方才确实是受臣所迫……”

    “闭嘴!朕同她说话,与你何干?”宁知澈倏然回头看向榻上的男人,眼中瞬间划过一道杀意,“你还敢提此事,朕还没同你算账。”

    “阿兄!”苏吟见状忙去拉他,不禁哽咽,“我没有骗你,我今日是真心想与谢骥一刀两断,也当真只是因感恩才求你饶谢骥性命,而非因男女之情。”

    “那方才你的反应作何解释?”宁知澈一双黑眸逼视着她,“难道你要告诉朕,刚刚是朕猜错,比起与谢骥继续做夫妻,你其实更愿意入宫?”

    苏吟眼睫颤了颤。

    宁知澈眸中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嗤笑道:“不必再说了,也不必拦朕。谢骥必须得死。”

    苏吟唇瓣发白,静了半晌方再度开口:“阿兄是君,若执意要杀谢骥,明昭不敢再拦。但阿兄贵为天子,万金之体,怎可亲自斩杀罪臣?定北侯爷犯下大错,您将他丢入牢狱交由各位大人处置便是了,何必脏了您的手?”

    宁知澈冷冷盯着她的脸:“别以为朕不知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过是盼着谢氏主支知晓此事后能赶来救他。”

    “脏了朕的手?”他冷笑一声,红着眼哑声道,“你连朕的命都不在乎,还会怕朕脏了手?”

    苏吟喉咙哽了哽:“阿兄……”

    “别再这般唤朕!”宁知澈倏然挣开她的手,声音再无半分温度,“朕乃大昭皇帝,你是谁,有何资格唤朕阿兄?”

    苏吟闻言一怔,心底霎时生出密密麻麻的疼意,僵硬地将手收回来。

    “你想救他,朕允你便是。”宁知澈将刀一丢,不再看任何人,“祁澜,将谢骥打入血襟司,命指挥使三日后将他处决,朕倒要看看宣平侯府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救他。”

    “你既不愿入宫,朕身为国君,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再自甘下贱,守着那点无人在意的旧情。”说到此处,他眼眶通红,嗓音哑到极致,“苏吟,你我十余年青梅竹马之宜,断于今日。”

    苏吟愣愣看着眼前的帝王,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像是在一瞬间消失了,只余他最后那句话回荡在脑海中,久久不息。

    在旁装了半天鹌鹑的祁澜听得胆战心惊,看着皇帝孤寂挺拔的背影,不禁替主子难过了起来。

    见皇帝似是下定决心斩断过往,谢骥心里顿时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下一瞬,果然听到皇帝平复下来的声音:“祁澜。”

    唤了这一声后,皇帝默了许久,随即漠然开口:“将苏吟送入诏狱。”

    诏狱?

    祁澜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呆呆看向自己主子,见他不似说笑,顿时心头巨跳。

    了不得了,陛下这回怕是真死心了。

    谢骥闻言如遭雷轰,再顾不得皇帝是否会因自己开口而更增怒意:“陛下不可!是臣执意不肯放手,与苏吟无关……”

    “祁澜,愣着做什么?”宁知澈面无表情道,“还不快把人带走。”

    祁统领这才醒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低眸不语的苏吟一眼,恭声应命,唤来几个侍卫侍卫,押着苏吟和谢骥往外走。

    屋门打开,束束明媚秋光落在苏吟面上。她回头望去,见帝王静立于阴影中,周身寂寥,动了动唇瓣,轻声道:“陛下体内的余毒……”

    “不劳苏姑娘挂心。”宁知澈仍是没有侧眸看她,平静开口,“正如你先前所言,你这具身子算不得特别,世上总有比你更能助朕缓解的女子。”

    苏吟静了一瞬,点头道了声好。

    一切尘埃落定。

    都结束了。

    她垂眸收回目光,踏出屋门。

    脚步声渐远。宁知澈眼尾猩红愈来愈深,终是再也忍不住,怔然看向窗外那人已快瞧不清的背影。

    前所未有的灼痛缠绕他整副身躯,如毒藤般将他紧紧缚住,全身的血肉如被人生生撕裂,胸间阵阵窒闷,令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终是再也承受不住,缓缓弯下了腰。

    *

    诏狱。

    陆大人听闻御前侍卫首领来了,忙出去相迎,心里正琢磨着这回送来的犯人得是犯了多大的罪,才会让陛下命祁统领亲自押送,却见祁澜身后站着的竟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他不由呆了呆,仔细一瞧,待认出了那人是谁,顿觉头皮发麻。

    虽然如今遍京都知苏吟是旭王党羽,但这苏吟毕竟是陛下曾经放在心尖尖上的小青梅,男女情爱一事最不好说了,谁敢掺和进这两人的事里?近日他夜夜都睡不着觉,生怕皇帝将此人丢来诏狱,没想到竟真送来了。

    事已至此,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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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也只好让人将苏吟先带下去,随后赔着笑等着祁澜宣读圣旨,却见祁澜手里除了一把剑之外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圣旨?

    他不由又呆了呆:“祁大人,圣旨呢?”

    祁澜抿了抿唇:“没有圣旨。”

    “没有圣旨?”陆大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诏狱诏狱,就是需皇帝下诏书始能系狱的地方。没有诏书,他如何将犯人下狱?

    陆大人继续问道:“那可有陛下口谕?”

    祁澜摇了摇头。

    没有圣旨就算了,竟连口谕都无!

    陆大人几欲吐血,不死心地接着问:“那此人以何罪名下狱?赐何刑罚?如何处置?”

    祁澜一默,实话实说:“我也不知。”

    “……”

    “陛下只让我将苏姑娘送来,并无别的话。”祁澜叹了声,“陆大人,您自己看着办罢。”

    陆大人:“……”

    他算是明白了,这送的哪是犯人,是个祖宗才对!

    第23章 很疼吗(倒v结束章)

    已至深夜, 紫宸殿灯火通明。

    沈老宗主连续三个时辰一瞬未歇为皇帝医治,才勉强将他体内的余毒再度压制,疲倦地揉了揉眼, 肃容沉声道:“陛下, 我说句不中听的话, 你若似如今这般频繁发作下去,只怕连活到你那短命……你皇曾祖父那个岁数都难。”

    王忠闻言顿时心里一沉。

    陛下的皇曾祖父当年可是三十五岁便驾崩了!这可怎生是好!

    宁知澈动了动尚未恢复血色的唇瓣,沙哑着嗓音开口:“多谢沈老宗主,朕知晓了。”

    沈老宗主眉头深蹙:“近些时日陛下每回发作都是因苏吟,恕我多嘴问一句,陛下心中是否仍念着她。”

    王忠闻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暗道这沈老宗主当真胆大, 这话如何能摆在明面上问陛下?

    不过话说回来,太后早逝, 太上皇又拿陛下当仇人, 说句不怕杀头的话, 这爹要来还不如没有。而陛下的皇祖父皇祖母虽仍在世,却早已归隐山林, 不大关心皇家后辈的事。

    这沈宗主从前护过圣祖爷,辅佐过太上皇, 三年前又救了陛下,毕生除却一日不歇地行善事之外, 便是效忠守护宁氏皇族的嫡系子孙,却未曾图过什么恩赏,因而连太上皇都对他敬重几分。

    是以当今这世上, 也就只有沈老宗主敢在陛下面前说这话了。

    宁知澈沉默须臾,轻声道:“不瞒老宗主, 先前的确如此,但现在已死心了。”

    他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朕总得活久些,不然这皇位夺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沈老宗主闻言怔了怔神,看着眼前神色淡淡,目光平静无波,似是已断情绝爱大彻大悟的年轻帝王,低叹一声:“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

    一阵更长的沉默过后,宁知澈淡声开口:“让她在诏狱呆到朕驾崩罢。”

    “陛下!”王忠白着脸慌忙道,“主子万岁,这种晦气话您可不能乱说呀!”

    “其余旭王旧党连坟头草都开始长了,唯独只有她一个,陛下直至今日都舍不得处死。”沈老宗主又叹了声,“陛下,你当真已放下了?”

    “自然。”宁知澈自嘲般轻轻一笑,“朕若再不死心,便是自己作贱自己了。”

    “但朕便算杀她千百回,体内的余毒也解不了。留她在这世上,还能时时提醒朕,莫再像从前那般蠢。”

    沈老宗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当下只道:“既是如此,我只盼陛下看开后心绪能平稳些,让这三分余毒别再发作了。”

    “老宗主放心。”宁知澈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从今往后,朕定不会再像今日这般自讨苦吃。”

    沈老宗主便不再多言,起身行礼:“夜已深了,陛下早些安歇,我便先告退了。”

    宁知澈微一颔首,命王忠亲自送老宗主回去。

    两人走后,宁知澈出了会儿神,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待身上有了些力气,便起身走向御案,拿起那道圣旨,轻轻打开。

    “……兹有长平侯府苏氏嫡长女吟,钟祥世族,秀毓名门,性资敏慧,雍和粹纯,克娴内则,温懿恭淑……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兹以金宝凤印册封苏氏女吟为皇后……”

    这道封后圣旨今日没有宣读,以后也大抵不会再给出去了。

    左右那人也丝毫不愿做他的妻。

    思及此处,宁知澈漠然将它合上,随意掷于角落,转身走回内室。

    几个宫人吹熄了殿中大半灯烛,照旧在那错金云龙纹熏炉里下了两匙安神香,尔后轻轻放下层层纱幔,悄声退出内室,在帘后守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宫人们正打着盹儿,忽然听见主子在里头唤人。

    为首的内监忙走进去静候吩咐,却听见皇帝让自己再加两匙安神香,当即心下一惊,提醒道:“陛下,此香宁神助眠之效极佳,太医说……”

    “加。”

    内监只好闭上嘴,乖乖依言照做。

    左右多加两匙安神香还不至于伤及龙体,顶多就是明早得大着胆子多唤几声才能把皇帝叫醒。

    内监回到次间后,宁知澈重新闭上眼,在浓郁了不少的香气作用下才终于有了些许困意。

    只是这一夜都在做噩梦,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宁知澈梦见了苏吟返京那日,与现实不同,梦里苏吟一回谢府便干净利落地向谢骥要了和离书,尔后立时去皇宫求见他。

    他听到禀报后愣了几瞬,随即让守卫将人带进来。

    乌云沉沉,殿中早早就点了烛火。苏吟疾步迈入紫宸殿中,一见他便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站在原地呆呆瞧着他。

    瞧着瞧着,苏吟那双杏目渐渐蒙上水雾,欢喜到几欲哽咽:“太好了,阿兄,你真的还活着……”

    他闻言抿了抿薄唇,克制地别开脸淡声道:“你当年下毒害朕,如今竟会因朕活着而高兴?”

    苏吟被他说得难堪地低下头,随后抬步走到御案前,诚心道歉:“阿兄,当年是我对不住你,但我那时实在是迫不得已。我若不下毒,便会在流放路上被折辱而死,还有我的家人,也都会被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我若不嫁谢骥,当时苏家落魄成那个样子,我的日子如何能过得下去?我如今已与谢骥和离,你……你能否原谅我一回?”

    满心恨意渐渐散去,他眸光动了动:“你与谢骥和离了?”

    “嗯。”苏吟俏脸微红,似是明知此举万分自私薄情,却仍是决定遵从心意,“我心里喜欢的是你,当初嫁谢骥只是为了能过得好些,听说你活着回来了,便实话告知谢骥我忘不掉你,求他给了我一封和离书,此后一别两宽。男女情爱最忌左右摇摆,犹豫不决,否则定会伤人伤己。我既一心只有你,自然要与谢骥早些了断,虽对不住他,但总比再对不住你一次好些。”

    说到此处,她的脸更红了些,咬了咬唇,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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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气开口:“阿兄,我知我万分对你不住,但你能不能别杀我,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好好补偿的机会,可好?”

    “你与他夫妻三年,当真能舍下他?”

    苏吟闻言默了默,轻声道:“我说几句实话,阿兄莫恼。谢骥于我有大恩,又待我极好,我很难不心生触动,但终归还是你在我心中更重要些。”

    “朕更重要?”

    “你与我青梅竹马十余年,是我自小就喜欢的郎君,自然是你更重要些。”

    阵阵甜蜜浮上心头,他眉间瞬间染上几分愉悦,再也无法对她强装冷脸,轻哼一声:“算你还有些良心。”

    苏吟细瞧他的神色,忽地迈步走至他身前,轻轻抓住他的宽袖:“阿兄也仍喜欢我,是不是?”

    “阿兄莫要急着否认。”苏吟弯了弯眸,赶在他开口前说道,“我三岁便与你相识,你心里到底是不是还喜欢我,我只需看你一眼便知。”

    他耳尖微红,恼怒地攥住苏吟的手将她拽向自己。

    温香软玉跌入怀中,他紧拥着苏吟俯身亲下来,被她搂着脖子迎合之时,身心俱是无与伦比的满足。

    一吻毕,他看着那两瓣嫣红水润的唇,眸光暗了暗,正欲再度吻下来,却见苏吟忽地一笑。

    “骗你的。”她笑吟吟道,“我更在意谢骥。”

    宁知澈怔怔看着她,瞬如从云端跌入深渊,浑身冰凉。

    是啊。

    她更在意谢骥。

    这只是个梦。

    怀中女子的面容逐渐模糊淡去,梦境渐远。

    宁知澈缓缓睁开双目,凝望着眼前明黄的床帐。

    沈老宗主费了三个时辰才压制住的余毒再度在他体内肆虐横行。昏暗烛光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雪,汗水不多时便浸透了寝衣。

    宁知澈艰难坐起,唤来王忠,命他将沈老宗主的徒孙和轮值太医叫来。

    王忠一见主子竟又开始发作,急得眼眶都红了,忙依言奔出去,一刻钟后便将人都带了过来。

    余毒在此时发作,宁知澈自是无法上朝了,只能罢朝一日。

    他原以为此番发作会像从前那般缓得片刻便会好,至多就像昨夜那样连着发作三四个时辰,怎料竟一整日都没有半点缓解的趋势,脑中不停回荡着梦中苏吟巧笑着说出的那句“我更在意谢骥”,无论他如何死死克制着不去听不去想,都仍是无用。

    沈老宗主睡醒后便赶来了,再度为皇帝施针,见原本芝兰玉树般的皇帝被灼痛折磨成这副模样,叹声提议道:“陛下,不若将苏吟从诏狱放出来?”

    宁知澈眼睫重重一颤,默了许久,哑声说了句不必。

    王忠顿时急了:“陛下若不愿见苏姑娘,那奴给陛下找几个女子过来可好?”

    “也不必。”宁知澈闭上眼,“三年前朕都扛过来了,今日亦能受得住。”

    这一扛便扛了两日。

    到第三日清晨时,宁知澈已疼得连神志都有些不清楚,恍惚之际竟又看见了那道清婉的身影。

    他知晓这是幻象,更知此人只会叫他痛苦,立时死死抓住最后一丝理智,逼自己别往那处看,却听见她轻柔的嗓音:“阿兄,是不是很疼?”

    他当即蹙眉闭眼。

    “对不住,阿兄,是我不好,我不该次次都惹你难过。”那人步步走近,轻轻拥住他,“我抱一抱你,可好?”

    被温软紧拥,他瞬间心口忽颤,脑中有道声音在厉声让他即刻将这人推开,身躯却在短短一瞬之内便已生出了满足和依恋。

    耳边传来她声声温柔的轻哄,一遍遍诉说着歉意和爱意,骗他沉溺,再笑吟吟开口说方才那些话都是假的。

    宁知澈体内余毒霎时大盛,疼到再也承受不住之时,一双猩红的眼空洞地望着殿门,久久未移开目光,突然间像是想通了什么,神色渐渐归于平静。

    尔后,他动了动唇瓣,唤了祁澜一声。

    祁澜立时抬袖垂首。

    “去一趟诏狱。”宁知澈声音里没有半分起伏,“将苏吟带来。”

    说出口的那一瞬,他无比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百般施针用药都无法消减的灼痛,没出息地淡了两分。

    *

    苏吟上一次来诏狱,还是在三年前父亲和几个叔父被下狱时。

    彼时她父亲和几个叔父身穿肮脏的囚服,戴着沉重生锈的镣铐,坐在阴暗发臭的牢房之中等着斩首。

    苏吟抱膝靠坐在地上,失神望着碗里的饭菜,脑中一会儿想着今日过后谢骥就会被处死,一会儿又一遍遍回荡着宁知澈那日冷然说出的那句“苏吟,你我十余年青梅竹马之宜,断于今日”。

    前者叫她焦心如焚,后者叫她满心空空荡荡,夜不能寐。

    不知是宁知澈称帝之后诏狱变了模样,还是诏狱的大人知她曾是皇帝的未婚妻,怕她有朝一日东山再起,特意关照了她,没让她戴镣铐,这间牢房和她身上的囚服也算干净,送的菜食也尚可,甚至还有床有被褥。

    苏吟垂下眼眸,勉强吃了几口,才刚放下碗筷,便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听方向,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她立时站起身来,隔着牢门对上祁澜那双目光复杂的眼,听见对方轻叹一声,恭声开口:“苏姑娘,陛下要见你。”

    她顿时愣住。

    宁知澈……还愿见她?

    她换上祁澜送来的干净衣裳,同他出了诏狱,乘轿去往紫宸殿。

    女官将她带至正殿的天子浴房,到了帘后便不敢再往里走,只恭声请她一人进去。

    浴房中连一个宫人都无。氤氲水雾间,她望着层层纱幔后那道独坐于浴池中的身影,霎时心跳如擂鼓。

    良久,那人磁沉微哑的嗓音传来:“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

    苏吟浑身一僵,涩然道:“陛下那日不是说……”

    “朕的确与你再无半点情分可言。”皇帝淡声打断,“但如今朕剧痛难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这副身子最得朕心。”

    “朕不杀你,从今往后你留在朕身边侍奉,朕何时驾崩,你何时便能出宫。”说到此处,他眉间漾开笑意,眸底却是红的,“苏姑娘若想早些摆脱朕,也可日日去佛前祈祷,让朕死得早些。”

    苏吟默了默,随即道:“陛下别说这等不吉利的话,我一世留在陛下身侧赎罪便是了。”

    宁知澈怔怔看她片刻,倏然移开视线:“不必再对朕说这种话,朕不会再信你。”

    说完他轻轻一笑:“听闻苏姑娘这两日在诏狱夜不能眠,想来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担心你自己,二是担心谢骥。朕已说过不会杀你,至于谢骥,苏姑娘今日若伺候得好,朕也不是不能放了他。”

    苏吟静了须臾,迈步走至浴池边,在皇帝晦暗的目光中解衣入水,拂开柔柔水波,最终停在他身前,凝望着这张清濯的俊颜,良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很疼吗?”

    宁知澈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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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滞了一瞬,旋即轻哂了声:“苏姑娘今日尽心侍奉便好,若能叫朕身心愉悦,朕自会放了他,无需再假情假意关心朕。”

    苏吟闻言沉默了下来,半晌,轻轻道:“那臣女便冒犯了。”

    说完,她抬手圈住皇帝的腰,柔软身子贴了上去。

    第24章 无耻

    宁知澈怔怔看着苏吟轻轻捧起他的脸, 那般小心翼翼,像是对待最心爱的珍宝。温柔而细密的吻一下下落在他额间,脸颊, 鼻梁, 尔后贴上他的唇, 稍显笨拙地轻碾厮磨,再顺着下颌线一寸寸向下。

    那两瓣温软落在何处,何处便生出阵阵酥麻痒意,越到后面,他越是浑身紧绷,连眸光都在发颤。

    可这份令他愉悦到连灵魂都在战栗的爱抚, 却是他的小青梅为救别的男人才愿施舍的温柔。

    为救别的男人。

    妒意与酸楚瞬如毒藤般在他胸间疯长, 将他整个人牢牢缚住,根根尖刺扎入心脏, 疼得他眼眶发红。理智告诉他应要将眼前这个移情别恋的女子推开, 可神识却已在一点点沦陷, 躯体更是早在她吻上来的那一刻便已沉溺于她虚情假意的爱抚中。

    越是沉溺,便越令他恼恨。既恼恨眼前这个女人, 更恼恨他自己。

    宁知澈俊颜覆上冰冷寒意,立时抬手钳住苏吟的腰, 手臂微一用力,带着她换了个方向。

    情势瞬间倒转。苏吟后背抵上微凉的浴池内壁, 身前却紧贴着滚烫。暖黄的烛光洒在身形高大的帝王身上,落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苏姑娘。”她于心如鹿撞之际听见帝王压抑着怒意的低沉嗓音,“你从前也是这般待谢骥的罢?”

    “……没有。”苏吟长睫一颤, 实话实说,“我只这般亲过陛下。”

    宁知澈薄唇向下一抿, 良久,哑声开口:“你以为朕还会信你?”

    苏吟沉默下来。

    宁知澈盯着她瞧了片刻,辨出她并未扯谎,神色缓了缓,忽又记起一事,脸色再度沉下来:“那日你去谢府他对你做什么了?为何彼时你的脸那般红?”

    苏吟闻言想起那日谢骥埋首于雪裳之中的场景,一张白嫩面庞立时泛起粉色,强装镇定道:“没什么,就是……亲了亲。”

    “亲了亲?”宁知澈狐疑地打量着她的神色,眸光闪了闪,“亲的哪儿?”

    苏吟霎时头皮发麻。

    这该如何答?

    若说实话,宁知澈定会龙颜大怒。

    可若扯谎,她自小到大几乎所有事都瞒不过宁知澈,唯一一次例外便是三年前下毒之时,今日焉能骗得了他?

    宁知澈看着苏吟那张一阵红一阵白的俏脸,心中疑窦越来越重,忽然间福至心灵,一瞬间脸色铁青,周身仿佛都在往外嗖嗖冒着寒气,钳着她的力道骤然一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苏,明,昭。”

    “你们两个当真好得很!”

    苏吟浑身僵住。

    完了。

    他竟猜出来了。

    宁知澈双眸猩红,死死盯着她,气得几欲呕血,冷笑不已:“他这般卖力取悦,难怪苏姑娘会选他而不选朕了。”

    “……”苏吟整张玉容瞬间憋得通红,涩然道,“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

    宁知澈等了须臾没等到下文,当即冷着脸催促:“只是什么?说啊。”

    苏吟张了张唇,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再也说不下去。

    从前年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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