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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头上的赤金步摇垂下的珠串在风中摇晃，与耳畔的耳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竟与方才凉亭铜铃的急促声响形成一种奇妙又荒诞的共振。

    弘历脚步一顿，看着自己福晋在雨幕里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脸，稍稍颤抖了自己的嘴唇，终还是快走两步，上前握住了她被风吹得冰凉的手。

    “纯熙，你怎的在这里。”

    富察低头笑了笑，纯熙是嫁给弘历之后，弘历给她起的小字，日常只作耳畔私语，没想到今儿还在圆明园，自己的夫君竟念了这两个字。

    雨丝滑落，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方才冰凉的指尖因着这声轻唤而回了些暖意。

    弘历素来在外人面前恪守礼数，这般亲昵的称呼，往日只在四角红烛的夜里才肯露半分，此刻竟在暮色与雷声交织的桥下，毫无防备地撞进雨里。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也是可以让他在某些瞬间，忘记他的身份，只作他自己？

    “方才见雷声骤起，怕王爷受凉，便想着来迎你一程。”

    她抬眼看向弘历，目光落在他仍攥着的那方帕子上。

    帕子上的荔枝绣纹被水打湿，墨绿的丝线晕开浅淡的痕迹，倒像极了江南雨季里沾了露水的荔枝叶。

    “这帕子湿了，王爷用妾身的吧。”

    说着，富察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帕子，上面绣着细碎的白梅，花瓣边缘缀着极细的银线，即便在雨雾中也泛着温润的光。

    “这两日苏格格身上不大舒服，想是夏日炎热的缘故。妾身做主给府里的女眷们都加了份柠檬薄荷饮子，王爷得了空，也该去几位格格房里坐坐。”

    “还是你细心。”

    弘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摩挲着白梅帕子的银线，心里却在计较方才眼前的人儿在刚才看到了多少。

    不过，她是他的妻。

    富察家教养出来的孩子，端庄持重，高贵温柔，想来也定会永远站在他的这一边，名正言顺地跟着他登上这天下女子最尊贵的去处。

    他将那方帕子递给了李玉，像是将方才凉亭里的尴尬与算计暂且收起，重新扬起笑脸，

    “本王这段时间忙于朝政，府里还得靠你多费心了。高氏刚封了侧福晋不久，她虽然是包衣出身，但是是自小就在本王身边伺候的，这等子小事可以交给她去办，这样你也能松快些。”

    “是，妾身明白。”

    富察点头，眼底的温柔浓厚，如同散不尽的云朵。

    夏天的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这才坐车回了亲王府，这雨便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三五点稀疏的星光。

    弘历在富察处用了些夜宵，便起身去了苏格格那里。

    苏格格窈窕的身影被灯火映在窗上，读书的模样给她平添了几分书香气，让弘历不由多看了两眼。

    弘历大步进了房，阻止了她行礼，伸手拿过她手中的书卷：

    “平时来见你多是做些针织女红，甚少见你读书，让爷来看看是什么书能让你看得那么入迷。”

    “嗯……《石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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