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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2197年4月,世州颁布了乡土自治法案。
法案的主要内容是,让偏远地区的村民内部实行自我管理。在不违反世州现有法律与总方针的同时,由自建的村庄自治委员会自行决定大大小小的村庄事务,其中包括村庄内部的选举、决策、管理与监督。
卢箫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天。
作为统治整个地球的霸主,世州必须要尽可能细分管理层级,不然很难治理。尤其是对于占世州领土78%的地广人稀的农村地区,由熟悉的本地人治理更加便捷,也能够减少不少中央支出。
巴萨村也不例外。
前些阵子,西西里区政府派人前来视察时,宣布了组建巴萨村自治委员会的相关政策。根据时振州总元帅的指导方针,村庄自治委员会核心成员需要通过内部民主选举产生,之后再统一参加培训考试。
中央政府将派人监督选举过程。等选举好之后,村庄的自治权便交给了上任的村官们,由村官们自行管理。
卢箫很清楚,这种新政策很可能是因为财政支不住了。如果不想增加赋税给人民增加负担,就需要大幅减薪或削减公家人员的数量,而世州选择了后者。
但是,巴萨村的村民们对于竞选毫无热情。
第一,他们当惯了农民,习惯了被管理,喜欢生活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第二,他们对于新政策云里雾里,因为不懂,所以不关心。
第三,自治委员会没有工资,每个月只有少的可怜的补贴,没人想额外给自己找麻烦。
委员会的核心职位便是村长。
村长村长,一村之长。村长管辖着整个委员会,是自治体系的核心,如果委员会接到了重要的任务,村长这个职位的权力无疑也将无限扩大。
截止到4月16日,也就是报名的最后一周,竟只有三个人报名自治委员会,而这三个人中只有两个人参选最重要的村长职位。
最令人不安的是,竞选村长的两个人,都是村子的著名无业游民。
其中一个是靠啃老过活的雅阁布·罗希,另一个则是如今收敛些的村霸艾萨克·弗洛利达。
很明显,这两个都不靠谱。
村民们也对此表示不安,都在鼓动别人去参选,就是不亲自参选。没人想给自己揽事,滑稽的自私自利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艾萨克或雅阁布当上村长,光是想想就很刺激。”白冉也听说了这件事,作出了以上评论。
卢箫也拿不准,法案上规定的自治委员会的职权究竟有多大。于是对于无赖当上村长的后果,她现在尚无法论断,毕竟这是世州推出的全新法案,需要时间的考验给出答案。
“确实不是件好事。”
白冉放下手中的小提琴,眨眨眼。她今天也练习了五个小时的小提琴,指尖已经红透了。
“我亲爱的牧羊犬,你不打算守护一下我们的村庄?”
“我发过誓,不会再为世州做事,尤其是这种打白工。”卢箫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你有钱有闲,还在乎世州给不给你钱吗?我付你工资如何?我把我付给你。”无论何时,白冉都不忘言语上的调戏,保持了过去几年内的一贯风貌。
卢箫算是看明白了,白冉以看自己打破原则为乐。毕竟这侧面反应出来了,她之前的论断是正确的。
——如果人民需要你,你会的。世州不配,但无辜的人民配。
——那我希望人民永远不需要我。
“不是这个问题,这是原则问题……”卢箫移开眼神。
“可是村民们需要你,”白冉从表情到语气都很真挚,“你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管理者。”
卢箫有些动摇了。
说实话,在相处的过去这一年半载里,她喜欢村子里的大多数人,也希望大家能一直和和平平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再者,或许等她当上了村长,村里人对白冉也能更尊重些。
“我相信你还在警卫司的时候,不光是你的同事们,慕尼黑整座城市都很喜欢你。”
“我不知道。”
“换个角度想想,因为世州不付你工资,所以四舍五入等于你为自己的兴趣做事,而不是为世州打工。”白冉微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卢箫沉默片刻,双拳一锤茶几。
“你说服我了。”
白冉连连拍手,丝毫不意外这次谈话的结果。好像是为卢箫拍的,也为她自己拍的。
于是,卢箫决定了参与4月23日的村长竞选。
**
竞选当日,全村人都聚集在村子中心的大空地上。整个村庄有约莫900人左右,同时聚集在一个空间时场面很壮观。
空地前方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大舞台,以上面立了一个演讲台。很简陋,不过后面的极具世州特色的横幅让它看起来正式了不少:
【第一届巴萨村自治委员会民主选举】
秉持着看热闹的心态,每个巴萨村村民都提前很久到场,只为找个观看竞选的最佳位置。他们坐在铺满绿草的开阔平地上,三三两两磕着瓜子,言语中满是对即将到来的言语厮杀的兴奋。
西西里岛仲春明媚的阳光里,卢箫站在舞台侧,静静等候着这次选举的开始。因为光线实在太过强烈的缘故,她深灰色的发丝反光成了温柔的银灰色,瞳孔的颜色也浅了许多。
出于把爱人当芭比娃娃换装玩的恶趣味,白冉提前几天在巴勒莫的著名裁缝店,为爱人订做了一套西装。
今天是卢箫头一次穿西装。因为很久以前出席重要场合时,她一般都会穿军装,而不是西装。
她将灰色长发盘到脑后,配上合身的深蓝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光是气势上,两大著名无业游民就已经输了。站在一旁的雅阁布和艾萨克面面相觑,尴尬异常。
台下的白冉昂首挺胸,自豪异常。她陪卢箫提前半小时到了场,因此抢到了很靠前的好位置。
她左右环视一圈,冲四周的人悄声提醒:“一会儿记得选我们家小卢。”
“那是自然。”国文教师亚坤塔立刻点头。
老阿姨茱莉亚也频频点头:“反正就算艾萨克恼羞成怒,卢箫也会罩着我们的,不怕。”
“小卢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她来管理我们村子,我放心。”曾立志让白冉滚出巴萨村的、那个一年四季都在愤世嫉俗的老太太也眉目柔和了不少。
所有人都对“我们家”这个说法没有意见,大家都知道卢安和卢平也会管白冉叫姑姑,她们确实是一家人。
接下来,由政府部门的人员计时监督,三人分别发表了一段十五分钟的竞选演讲。
卢箫早就被《世州评论报》采访以及战前纪律演说历炼出来了,在近千人的注视下毫不紧张,很轻松便完成了演讲任务。
甚至她的每个肢体语言都经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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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官方的训练,和媒体上那些世州高官几乎一模一样。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雅阁布和艾萨克也就敢在几个人面前逞威风,在面对全村好几百人的目光时,他们说得结结巴巴的。
尤其是看到雅阁布的滑稽模样时,白冉直戳了当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她很记仇,至今都记得雅阁布当街阻拦的事情。
直到旁边的人提醒她太吵了,她这才稍稍控制了自己。
在各自发表完竞选宣言后,选举便进入到了自由辩论环节。这个环节是世州新规定的程序,好像是从北美传统汲取过来的。
裁判员一声令下。
雅阁布立刻急不可耐地反问起来了。
“卢箫女士,你说过,要带村子进行葡萄产业特色建设,带领大伙儿富起来。可你完全没有经济基础,怎么能带全村人致富呢?”
“我的朋友白冉女士曾在战时经商三年,我会及时向她征求意见。除此之外,我将阅读许多经济类书籍,完善自我。”
“那怎么不让那条蛇来当村长?”
那条蛇。
这三个毫无尊重的字眼隐隐点燃了卢箫的怒火。但碍于在演讲台上的面子,她放弃了发泄情绪。
“在三年前,我曾是个从没下过地的、对农活一窍不通的人,但那一年,我通过汲取书本知识与积极实践,带领我们全家收了三亩玉米。”
“农活和经商一点都不一样!你能干好农活,不代表你能做好买卖。”艾萨克也开始扯起嗓子来反对了。
卢箫仍很平静,回应道:“首先,我还没做过买卖,但是大家都知道我的数学很好,我想这应该有助于从商吧。其次,或许我无法做好买卖,但作为自治委员会成员,能带领大家做好买卖便足够。”
早在这场竞选前,她就暗暗决定过,不要攻击对手。所以即便她可以说出无数个对面两个人不适合当村长的理由,依旧只是就事论事。
卢箫深吸一口气,继续补充道:“一个村子的发展牵扯到各个方面与千千万万个领域,世界上不存在对所有领域都精通的奇才,即便是管理整个世州的时总元帅,他在遇到不熟悉的领域时,也要不断地学习新知识。”
一段流利的话,把脑袋空空的雅阁布和艾萨克怼得说不出话来。
台下坐在第三排的白冉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带头鼓起掌,同时像在酒吧里看表演一样欢呼喝彩了起来。
而她天生就擅长鼓动人心。
周围的人们看她鼓起了掌,也随大流拍起手来。莫名其妙间,几百号人同时为卢箫的回答鼓掌了足足一分钟。
艾萨克和雅阁布对视一眼。他们感受到了卢箫可怕的学识,知道在专业领域上肯定说不过她,于是打算拿其它事开涮。
“你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据说还在旧欧待过,一个外国贼怎么能治理巴萨村呢?我们可是纯纯的世州人。”
“在当今时代,全世界都是世州的领土,无论我在哪里都是世州的公民。而且我要纠正一下,我来自德区的柏林。我全家都是柏林人,我还分别在慕尼黑和开罗工作过。”
雅阁布看了一眼艾萨克,两人脸红脖子粗地挠挠头。
现在的场面颇有扑克牌斗地主之意。不知不觉中,他们都忘了自己是彼此的竞争对手这件事,只知道要联手打败这个出尽了风头的女人。
“女人是情感动物,你可是个女人!过往经验表明,女人适合管家务,不适合管政务。我们怎么能相信你能治理好一个村子呢?”艾萨克说不过,将策略转变到了人身攻击上。
“我们敬爱的席子英副元帅会带头批评你的言论。”卢箫尽力保持良好的风度与平静的语气。“世州军队内的男女比例达八比二,而军队里的这些女性们分别在各个领域上大放光彩。据我了解,前任总警司长唐曼霖女士也是女人,现任中央战区的海军参谋席子佑也是女人,文化宣传部长也是女人。”
或许如果我能留在军队,也能成为一个信仰吧。
阳光突然格外温暖,让卢箫的额角渗出了汗。
台下的女士们从老到少,都纷纷叫起好来了。作为长期受到歧视与压迫的群体,她们早就对男人们的自大不满很久了。
卢箫看向了台下某个方向。
她看到了爱人在冲自己微笑。
白冉在微笑。
微笑中,她在唾弃拉弥教低劣的生育崇拜,在撕碎曾束缚了她十几年的无形的枷锁,在为同样不屈服于生理劣势的爱人喝彩。
卢箫也笑了。
微笑中,她想起了第一次和男同学比格斗的场景,想起了在战场上忍着下坠的小腹指挥军队的疼痛,想起了在研究所和同僚们讨论数学的热血。
艾萨克彻底理亏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那些人只是个例……”
卢箫抬脸迎向扑面而来的阳光,将五官置于最显眼的地方。她享受沐浴在光明里的感觉,享受在竞选台上的每一秒。
“以及,在政治辩论中请不要标签化别人或进行人身攻击。”
“时间到。”一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政府人员,终于按停了秒表。经过刚才的一系列辩论,他看向卢箫时的眼神也染上了不少敬畏。
下台前,卢箫最后看了另两个竞选者一眼,留下了一句冷冰冰却满是温度的话。
“你尽可以指责我这个人,但不要指责我生而为女性的身份。”
台下的妇女们再次欢呼了起来,她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喜爱这灰发灰眼的高瘦女人。
白冉则自始至终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全身都在发光的爱人,一双绿眼波光粼粼,满含敬佩的爱意。
当日,卢箫以643票的优势,赢得了这次选举。
她成为了世州第一批乡村自治委员会的核心成员。
她成为了第一个在演讲台上收获三分钟掌声的人。
她成为了巴萨村第一任村长,当然,也是第一位女村长。
那一年,卢箫31岁。
第102章
一周之后,卢箫接到了通知,要去大城市参加自治委员会核心成员培训。
揭下板正的红色钢印,撕开那质感似鹰眼军校通知的信封,恍惚间她以为时光倒流了十年。
四月底的巴勒莫尚留有寒意,尤其在多云的傍晚。拈起信纸的时候,卢箫的指尖是凉的,比纸本身还要凉一点。
慕尼黑。
在看到培训地点上这三个字时,卢箫的心脏颤动了一瞬。说实话,她不敢去那曾工作过四年的地方,她怕见到熟悉的人,却不知道见到他们之后该说什么。
窗外的晚霞呈紫色,墨蓝色的水面在金黄色的光下不停闪耀。过去她曾无数次见证这样的晚霞,因此每个回忆都可能有这样的晚霞,而警卫司总局的回忆也是如此。
“我也想去。”白冉抢过那封通知,凑到灯光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好久没去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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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我都想念了。”
卢箫疑惑:“你想念什么?”
“我想念我岳母曾经在世时,招待我的丸子。”
卢箫顿住,也想起了好久没想起过的母亲。很奇怪,虽然还在怀念,但早就没了悲伤的情绪。因此,她丝毫不会责怪白冉随随便便提起逝者。
“我们培训的地点在慕尼黑,不是柏林。”
白冉放下信纸,悄悄笑了。
“也想念很久以前,我悄悄去慕尼黑看过你。”
“看过我?”卢箫加倍疑惑,她头一次听到这件事。
白冉垂下眼,目光逐渐悠远。
“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观察而已。”
“什么时候?”
“86年吧。”
“86年?”
白冉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
“真快,都过去十一年了。”
真快,都过去十一年了,卢箫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她抬起手,摸摸白冉的头发,那几缕浅金色的发丝并不太顺滑。
“为什么那时的你不来找我说句话呢?”
“因为我也是会词穷的。”
“词穷?”卢箫不觉得这个词有什么滑稽的,但从这花言巧语惯了的女人口中说出,的确显得滑稽万分。
白冉轻轻笑了两声,一把搂住了表情精彩的爱人:“因为仅凭信件的那些文字,我就开始仰慕你了。”
“瞎说。”卢箫耳根发烫,犹豫地抓住白冉拦上来的手腕。
“我实在是太好奇了,想知道那个敢于对抗一票高官的‘卢中尉’是何方神圣。所以,我就偷偷来了慕尼黑,在工作日的中午像个变态一样守在总局附近,装作漫不经心。具体日期我早就不记得了,但我依旧记得那天是个阴天,天空全是乌云。”
阴天,乌云。
今日的巴勒莫也是如此。
“那时的我一定穿着军服,胸前别着警徽。”卢箫的思绪也被这段过往吸引住了,虽然她自己毫无印象。
“没错。你坐在路边吃三明治,在发呆。你孤身一人,不过看上去并不孤单,你好像习惯了那样似的。那时候你多少岁来着?20岁?真的很年轻,气质很干净,安静时没有一丝杀气,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你就那么看着我?”卢箫耳根烧得越来越厉害,为十一年前的自己感到尴尬。
“你就在那儿发呆,我就在那儿看着。你发呆了多久,我就看了你多久。什么都么干,却一点都不无聊。”白冉的目光愈发柔和,眼神穿透了面前的人。
“什么都不干?”
“嗯,什么都不干。就好像时间达到了永恒。”
卢箫静静地盯着白冉。她思考着刚才那句话,好像也在某一瞬间感受到了永恒。
她们互相对视。
世界的安静达到顶峰。
终于,卢箫回过神来。
“很难想象这是怎样一种心态。”
“可能是好奇,可能是仰慕,也可能是一种怜爱。”
“这就是你后来强吻我的理由?”卢箫皱眉,不过只是单纯的皱眉,不包含任何指责的可能。
“反正都要死了,我想吻谁就吻谁。”白冉笑得很自豪。
“那这么说来,我需要感谢命运。”卢箫半讽刺地双手合十,眼里带着笑意。“感谢它让你吻了我,虽然你刚吞完一只鸟,整个过程并不太卫生。”
白冉抬起手,捏捏爱人的脸。她时不时就会想捏,因为半东亚血统的卢箫皮肤很好,脸蛋捏起来很舒服。
“还是感谢你自己吧,当时的你看起来很诱人。”
**
坐船,然后铁路。
电力驱动的火车提速了不少,昔日需要两天的路程,如今只需要一天不到。
到处都是电的身影,就连车站厕所都是高级的电灯,尽管没有窗子,却明晃晃的如四面都开了窗子一般。
崭新的计程车也给人观感良好。一辆辆黄色车身的轿车外,贴着德区最大的汽车制造商“大众”的牌子。
去慕尼黑第一宾馆开培训会的路上,她们所乘的计程车经过了世州警卫司总局。
车速不快,卢箫目不转睛地盯着先是越来越近,而后越来越远的钢铁建筑。
世州警卫司总局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依旧伫立于海曼尔大街的东北角,庄严肃穆。
这样乌云密布的阴天,让卢箫想到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在冬日最冷的时候,警员们会一起在总局门口铲雪,铲完后便聚到一块,喝一杯热气腾腾的摩卡咖啡。
可她不知道,自己开完培训会后,有没有勇气再走回到总局边上。她总觉得靠得太近会碰到熟悉的人,而她也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想不想见到他们。
坐一旁的白冉注意到了卢箫的失神,坏笑起来。
“想进去吗?”
“嗯?”
“想进去的话,我就现在大喊‘非礼啊’,然后你就被抓进去了。”
“……”
我的身份死掉了吗?
我的过去也死掉了吗?
熟悉的街景,让卢箫的思绪仍徘徊在原地。作为一个优秀的警司,她曾把每条大街小巷都印在了心里,过分清晰,甩也甩不掉。
“当人死去时,最先消失的是麻烦。”白冉的声音悠悠响起。
卢箫错愕看向她,紧接着会心地笑了。
“你说得对,这是一种选择。可以选择把麻烦都甩掉,只让生活中留下重要的东西。”
很多情况下,她们都知道彼此要说什么,但还是会出于一种习惯将所思所想转化成能听见的话语。
白冉一笑,悄悄握住了爱人的手。
**
开完培训会从礼堂走出时,还是阴天。窗子透进来的光线很微弱,以至于现在明明是正午,却要打开走廊内所有的电灯。
这次培训会的内容出乎意料。
卢箫听完政府人员的介绍后才发现,世州这次是真的把一切权力和责任都分摊到了村长身上。
村长可以管理分配村庄的土地。
村长可以分配国家补贴和赔偿金。
村长可以公开通告村民可能危害公众安全的行为。
最令人费解的政策是,村长可以像军警一样持有小型枪械。虽然世州规定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但各州政府的监察频率不足以时刻确保他们遵守法规。
懒政。
卢箫合理怀疑,这些政策很大程度上是时振州想当然拍脑袋拍出来的。她已经想到了无数个以公谋私的方法,她相信其他人也一定都想到了。
尤其是参加培训会的人员构成,令她感到格外不安。
果然因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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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权力不明显以及补贴金额少的缘故,不三不四的人竟占大多数,她很难想象,这些人该如何治理各个村庄。
村民把他们推到了自己的陷阱中。
卢箫隐隐觉得这种变革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暗暗发誓要当一个廉洁的村官。
生活总在重复着熟悉的无力感。
提着一袋子无用的纪念品,她走出了第一宾馆。
现在该去哪里呢?
卢箫记得,白冉说她中午会在酒店里睡会儿觉。昨晚刚到慕尼黑的时候,白冉兴奋得像个小孩子,非要看夜景看到凌晨。
于是,她决定先不回酒店打扰可能在熟睡的白冉,独自在外面吃午饭散散步再回去。
刚出宾馆,卢箫的眼神只是在旁侧停留了一瞬,却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心跳迅速加快。
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在原地停留了片刻。
真的是维克伦。
不过,从那肩章来看,现在应该叫他维克伦中校了。
昔日的老父亲维克伦,此刻正在和宾馆门口的一个警员谈话。近十年过去了,年近六十的他头发完全花白,多了不少老态。
是了,本次会议牵扯到来自欧洲大陆各处的上千人,需要从总局调不少警力,维克伦当然大概率出现在这附近。
但卢箫犹豫了片刻,终没有上前打招呼,甚至都没敢多停留一秒。她立刻迈开步子,向不知去哪的方向前进。
“等等!”
转头,她的目光和维克伦对上了。
那双的蓝色眼睛很亮很亮,虽因上了年纪的缘故浑浊了不少,但慈爱又沉着的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
年迈的维克伦小跑过来,脸上的褶子绽开了欣喜。
“卢箫,真不敢相信是你。”
矛盾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卢箫并不想看到所珍视之人老去的样子,也不想进行物是人非的感叹,但她别无选择,只能迎了上去。
维克伦亲热地站到她面前,每寸面部肌肉都因激动在抖。他仍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一直没联系过我们,要不是报纸上没报道过你的死讯,我们都以为你战死他乡了。你是卢箫吧?”
卢箫微笑着,并再次向对方的肩章瞥了一眼。
“是我,维克伦上尉。不过我现在该叫您中校了。”
虽然现在是阴天,但维克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温暖了空气。他的长长的胡子也泛了白,更添了几分慈爱。
“唐曼霖入狱后,我就接手了总局。不过若你还在,恐怕总局局长的位子给你更合适。”维克伦用手背擦擦额角的汗。上了年纪的人都容易出汗,但凡多那么一丁点活动量。
唐曼霖入狱了,根据其贪污的程度,估计没个五年放不出来。
这应是为她伤害过的所有女下属的复仇。
卢箫觉得自己应该感到畅快,可不知怎的,她甚至都想不起来那恶魔的脸。
“当然还是您合适。”卢箫冲维克伦笑笑。
“别谦虚,我和埃布尔都这么认为。”
“你现在在哪个部门工作?行政管理部门吗?”维克伦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立刻否定了刚才的猜测。“不对,你没穿军服。你退伍了?”
“是的。”卢箫并不想过多解释,于是直接用两个字回答了他。
这个答案显然惊到了维克伦。他低头沉思片刻,问:“要不要一块吃午饭?我请。”
“那怎么好意思,不用了。”
“走!”维克伦笑得很暖,不容拒绝。
于是,卢箫便和他一起去了曾最常去的那家餐馆。她没想到,都隔了十年了,那家泰餐馆竟然还开着,甚至连招牌上的“Thi”都一模一样。
两人一高一矮,顺着人行道向前走。虽然其中一人并没有穿军服,但他们正气凛然的步伐是一致的。
那家泰餐餐馆的菜单,甚至都是一模一样的。卢箫没想到,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维克伦还记得自己最喜欢吃芒果糯米饭。
点好菜后,维克伦开启了谈天模式。
“你出现在培训会附近,莫不是哪个村的委员会成员?”
“西西里岛巴萨村的村长。”卢箫实话实说。
维克伦脸上的笑容绽开的幅度更大了。
“我就知道,你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怎么不回柏林?”
“我哥哥和妈妈都去世了。我在柏林没什么亲戚了,就想着找个气候宜人些的地方生活。巴勒莫的气候不错,四季如春,我也喜欢种葡萄。”
维克伦立刻低头。
“抱歉。”
“没关系,她已经去世有几年了。”
“那也不该提起这种伤心事。”
“不伤心了,人终有一死。”
咖喱牛腩与冬阴功汤上了桌,卢箫在米饭上浇一勺咖喱,塞入口中。
“好吃。”
维克伦先是慈爱地看她吃了几口,才拿起刀叉。他看食物的眼神仿佛在说,他也很久没来过这家餐馆了。
卢箫听到了不少变化。
埃布尔少校去年退休了,回到了塞维利亚老家。
石川剑太在战时被调去了轻兵团,现在留军校当常驻教官去了。
图罗耶结婚后和媳妇定居到了莫斯科,申请调去了北边支局。
维克伦的嘴一开一合,一个个消息通过无比温柔的字眼飞向空中。
但卢箫宁愿这一生都听不到这些变化,这样警卫司最好的样子便能永远停留在错误的印象里。她向右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
饭局即将结束,维克伦恋恋不舍地抬起手。
“要不要回总局看看?”
由于聋掉的左耳面对着他,卢箫并没听清楚他在问什么。她转过头来,抱歉道:“我没听清楚,请您再说一遍。”
然而维克伦刚想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便发现了不对劲。他警觉地皱起眉头,问:“你的听力怎么了?”
不愧同是警司,观察力很敏锐。
卢箫只能实话答:“我的左耳被炸聋了。”虽然她不想让这位老父亲担心,可她知道自己骗不了他。
维克伦一直维持在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不过至少你四肢健全。”
“是的。您别担心,我很乐观。”卢箫冲他微笑。
维克伦犹豫了片刻,再次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要不要一会儿回总局看看?”
“不用了,我该回村子了。”
“总局这批人确实换了又换,多了不少新面孔。”
“能想象到。”
两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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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片刻。
卢箫抿抿嘴,对满脸期待的维克伦说:“我真的就不过去了。石川走了,约瑟夫也战死了,没什么回总局的必要了,我想。”
维克伦大惊,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报纸。”
维克伦低下头,局促不安。
“你一定非常难过。”
“还好,这是战争的家常便饭。我也好几次差点死在战场上,只是运气比较好。”卢箫的语气出奇的淡定,就好像在讲述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这是她如今对待一切创伤的习惯。
“但你们俩……感情那么深厚,一定很难过吧。”
“我跟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维克伦中校。不过别担心,我现在已经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了。她对我很好,每天和她在一起的时光都快乐得不能再快乐了。”
“那就好。”维克伦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想继续问伴侣相关的事情,但一张无形的屏障挡在他们面前,他就终也没问。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十年的时光在谈话中也不过就寥寥几句话而已。
终于,维克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是悲伤的,是落寞的。
“那以后有机会,多来看看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距完结还有十章左右~曙光就在眼前!
第103章
往后卢箫再调出回忆,发觉过去的痕迹完全消失时,并不是拿到席子佑那封信的时候。
而是见到维克伦的时候。
倒不如说,她对过往的怀念消失了。
看到维克伦白得快成仙鹤的头发,听到昔日曾一起的同僚渐行渐远,她才会意识到,最好的样子永远停留在过去与现在不相连的时候。
有什么东西是过于与现在都美好如一的吗?
卢箫转头,看到扒在车窗边上的白冉。
她立刻知道了答案。
列车在欧洲大陆南部飞速奔驰,窗外的景色如电影般变幻。她们在慕尼黑城中心看了一场电影,知道了电影是怎么一回事,也觉得这世界的一切场景都像电影里的画面。
白冉注意到了爱人的视线,脸上立刻绽出笑容。她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颇有近期流行的时尚之风。
“卢村长,有我们巴萨村的发展蓝图了没有?”
“我觉得,村子能保持现状就挺好。”
“不打算改革什么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不放几把火?”白冉好奇地眨眨眼,语气嘲讽。“我相信你的同僚们一定信心满满地归了乡,一回村就改这改那的,好显示出自己新得的权威。”
卢箫思考了片刻,说:“我不需要任何权威,战争时期我当过太多次卑劣的人上人了。在动用权力的那一刻很爽,但之后的空虚便是无尽的折磨。”
“卢村长真有觉悟,巴萨村拥有您是件幸事。”白冉拿起叉子,插进了面前的巧克力蛋糕。
“而且没有外部力量介入,任村庄慢慢发展,才是真正对人民好。过去几年动荡太多了,应该给大家喘口气。”卢箫仍在理性分析,不过眼神默默瞥到了白冉身前的蛋糕上。她对甜食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抵抗力。
“说得好,保不齐哪天天下又乱了。”白冉注意到了爱人眼神的闪烁,得意的笑勾上嘴角。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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