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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75章我的男人我来护(第2页/共2页)

……是不是宋振国?”

    宋怡擦枪的手顿住。

    王师傅吐出一口烟:“七五年,我在京西机械厂支援三线建设,见过他一面。他去视察,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蹲在咱们车床边,看老师傅调校精度,蹲了两个钟头,膝盖都僵了,起来时扶着机床直不起腰。”

    宋怡慢慢直起身,望着王师傅:“您认识我爷爷?”

    “不认识。”王师傅摇头,“但那会儿全厂人都说,宋工是唯一一个敢跟钳工师傅讨价还价,非要亲手试一试千分尺读数的领导。”他顿了顿,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后来听说他病了,再没来过。”

    宋怡没说话。她爷爷宋振国,共和国第一代精密机床奠基人之一,六十岁高龄仍坚持亲手调试0.001毫米级精度的万能铣床。病床上最后三个月,他用颤抖的手,在病历本背面画满了齿轮啮合图。

    王师傅把烟头碾灭,走过来,从工具架最底层抽出一个铁皮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枚银白色铆钉,钉帽上刻着极小的数字:001、002……一直到015。

    “这是老李当年铆的第一百零一颗钉子。”王师傅把盒子推到她面前,“他铆歪了九十九次,第一百次,才铆进这块钢板。”他指了指旁边一块蒙着厚厚油污的废钢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铆钉孔,唯独中央一处,一枚铆钉挺立如初,钉帽锃亮,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宋怡伸出手,指尖悬在盒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王师傅没催。他转身走向车间深处,背影佝偻,却像一根扎进水泥地的钢筋。

    宋怡终于伸手,拈起那枚刻着“101”的铆钉。钉身冰凉,边缘锐利,划过指腹,留下一道细微的白痕。她把它轻轻放在掌心,合拢手指。

    那天晚上,她没回宿舍。蹲在车间角落的配电箱旁,借着昏黄的应急灯,用锉刀一点点打磨一枚废铆钉的毛刺。锉刀刮擦金属的声音沙沙作响,在空旷的车间里,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第二天,她依旧五点起床。晨光微露时,她已站在一车间门口,手里提着个铝制饭盒——里面是丁雨秋早上送来的韭菜鸡蛋馅饺子,还温着。

    她没进车间,而是走到厂区东侧的老围墙下。那里堆着几摞报废的不锈钢管道,表面覆着陈年锈迹。她放下饭盒,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把钢丝刷、一瓶工业除锈剂、一块粗砂纸。

    她开始刷。

    钢丝刷刮过锈层,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锈渣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属本体。她刷得极慢,手腕稳定,每一寸都覆盖均匀。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锈迹斑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七点整,工人们陆续到来。有人远远看见她,脚步慢了下来。

    “宋工?”一个年轻技工试探着走近,“您这是……”

    “刷锈。”宋怡头也不抬,钢丝刷继续在管道表面游走,“这些旧管,要是除净锈,重新做钝化处理,能当二厂新购进的试剂管支架用。省一笔采购费。”

    技工愣住:“可……可这得刷三天!”

    “那就刷三天。”宋怡终于抬眼,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锈粉,“你们谁有空,搭把手?我请吃饺子。”

    没人应声。但三分钟后,小田抱着一卷新买的钢丝刷,默默蹲到了她身边。

    又过了两分钟,王师傅叼着烟踱过来,瞥了眼她刷了一半的管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号刮刀,蹲下,开始刮除管道接缝处顽固的氧化层。

    日头渐高,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有人递水,有人帮忙搬废管,有人蹲在旁边,看她如何用砂纸收尾,让金属表面泛出柔和的哑光。

    没人再叫她“宋总”。

    他们叫她“宋工”。

    中午,食堂。宋怡端着饭盒走进去,依旧没人主动坐她旁边。但她刚坐下,对面那桌的老钳工赵师傅就把自己的搪瓷缸推过来:“宋工,尝尝我腌的辣萝卜条,开胃!”

    隔壁桌,几个女工低声商量:“咱下午织个护腕吧?给宋工,她手腕都磨红了……”

    宋怡低头吃饭,米饭粒粒分明,咸菜脆嫩爽口。她嚼得很慢,仿佛要把每一口滋味都咽进骨头缝里。

    下午,她没再刷锈。王师傅带她进了铆焊组的核心操作间,教她看图纸上的公差标注,教她分辨不同型号铆钉的承重极限,教她如何听铆枪的“噗”声判断气压是否稳定。

    “铆接不是力气活。”王师傅指着墙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年轻的李向南穿着同样洗白的工装,正俯身校对一台进口铆接机的激光定位仪,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是良心活。钉子下去,就得扛得住十年风雨,不松,不晃,不漏风。”

    宋怡点头,摘下安全帽,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她忽然问:“王师傅,当年李向南在这儿,也这样学?”

    王师傅咧嘴一笑,缺了耳肉的右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他啊?比你狠。第一天就跟我赌,说一周之内,让他独立完成整套胸骨固定支架的铆接——那玩意儿,三十七个铆点,误差不能超零点一毫米。”

    “他做到了?”

    “没。”王师傅摇头,眼里却带着笑,“做到第三十六个,手抖了。铆歪了。他自己拿砂轮机磨掉,重铆。第三十七个,还是歪。他跪在地上,把那块废料板,用锉刀一点点锉平,锉了整整一夜。”

    宋怡怔住。

    王师傅拍拍她肩膀:“所以啊,宋工,别急。铆钉歪了,能磨;路走歪了,能扳回来。但人心要是歪了,就难校了。”

    夕阳西下时,宋怡走出车间。她没回宿舍,而是拐向厂区西侧的职工澡堂。推开那扇油漆剥落的绿漆木门,蒸汽氤氲,水汽扑面而来。

    她换上干净衣服,坐在长椅上,静静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还有工人们粗豪的谈笑声。水汽蒸腾,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她脸上尚未干透的疲惫。

    三天。

    她没提改革,没谈数据,没看报表。

    她只是铆了三百二十七颗钉,校正了十四副支架,刷净了六十三米报废管道,记下了三十七个一线工人的名字和他们最常抱怨的三件事:食堂白菜太老、更衣室烘干机总坏、二号天车限位开关反应迟钝。

    第三天傍晚,她站在一车间中央,脚下是刚刚完工的十二副崭新支架。它们排列整齐,铆钉锃亮,每一道焊缝都均匀如线。

    马连顺站在她身边,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张纸——是厂里最新的生产任务单,原本该由他签字下发的。

    宋怡没接。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蓝铅笔,在任务单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极标准的圆。

    圆心,正对着任务单上“胸骨支架量产”那一栏。

    马连顺盯着那个圆,看了很久,忽然重重呼出一口气,抬手,把任务单上自己的签名,划掉了。

    他拿出另一支笔,在宋怡画的圆下方,工工整整,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这时,车间大门被推开。丁雨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张万森。她一眼看见宋怡工装袖口磨破的线头,看见她指甲缝里嵌着的黑色油垢,看见她脚边那双沾满水泥灰的胶靴。

    丁雨秋没说话,只朝宋怡点了点头。

    宋怡迎上去,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递给丁雨秋:“雨秋姐,这个,帮我转交给向南。”

    纸包不大,方方正正,用麻绳细细捆着。丁雨秋接过,指尖触到纸包里硬质的棱角,隐约是金属的冷硬。

    “是什么?”她问。

    宋怡笑了笑,抬手,轻轻拂去安全帽带子上的一点锈粉:“他当年铆的第一百零一颗钉子。我重新镀了铬。”

    丁雨秋的手指一顿。她低头看着纸包,忽然觉得那小小的方块,沉得有些坠手。

    窗外,春雨厂的汽笛再次响起,悠长,浑厚,像一声穿越二十年光阴的回应。

    宋怡转身,走向车间深处。她的背影融进一片金红色的夕照里,工装下摆随风轻扬,像一面无声展开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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