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非也!”太医院院正杜康德道:“此病只是在瘴气之地常见而已。”
“根据太医院的记录,在沼泽上也很容易罹患。”
“句容可不是沼泽!是不是那游方医生判断错了?”
杜康德道:“洪水所过之处,环境和沼泽相差不多!”
“所以古人常说,水灾之后必有大疫,就是这个道理。”
周观政出班说道:“皇上,疟疾来袭,气势汹汹,不可小觑!”
“当初汉武帝征讨岭南,战无不胜的北地军马因疟疾全都变成了软脚虾,最后十万大军活着回去的竟只有寥寥万余人!”
“根据纪月邦所奏,句容的疟疾还只是小范围传播,必须用尽快的速度将扩散的苗头掐死,不然...”
“科部有一个说法,名叫指数型增长。”
“就是刚开始速度很慢,可越往后越快,随着时间推移速度会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句容靠近应天城,平常商贸往来颇多,若是传到城中,那...”
“国都不稳,大明不安!”
“后果不堪设想!”
杨靖奏到:“臣附议。”
“武德年间,薛举和梁师都联合起来进攻关中,唐太宗兵败浅水原,起因为何?”
“就是太宗患了疟疾,以致唐军群龙无首,被抄了后路。”
“若非薛举在进攻奉天时突然病死,新生的大唐朝廷能否守住,真的需要两说。”
“此后,安史之乱,河北生了疟疾,以致十室九空,藩镇割据,开元盛世毁于一旦。”
“宋太祖年间,因为太监对四川政策的失败,导致王小波反叛,那时又生了疟疾,以致王建统治下的天府之国,竟瞬间成残破之地!”
“前车之鉴,不可不查!”
“疟疾之害,更胜水患!”
杜康德看了两人一眼,赶忙说道:“诸位大人拳拳之心微臣佩服,史书上那么多例子不胜枚举微臣也很清楚,可。
“最关键的问题是...”
“怎么治?”
就这三个字瞬间让全场鸦雀无声!
“从古到今,从未有治疗专门治疗疟疾的特效药,不然的话岂会每次爆发都有那么大的伤亡!?”
“那李世民是怎么治好的?”户部侍郎张宗涟问道。
杜康德道:“疟疾之病,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比如他身体寒冷,那就用驱寒之药;身体发热,就用降暑之药。”
“可这无疑需要大量的大夫和药品。”
“唐太宗乃是秦王,自然有这种条件,平常吃的也好,能抗住病症折磨!”
“如今句容可是有上万人受灾。”
“任何一个东西乘以一万...”
“都不是个小数目!”
王绅说道:“古往今来,无论强汉盛唐,只要爆发疟疾,就直接派兵将灾民隔离起来。”
“只要...”
“只要等里面的病人都死光了,这次疟疾就算熬过去了。”
这种方法周观政他们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可却有违科学之道,有违人伦教条!
实乃下下之策。
茹瑺慨然说道:“包围起来...”
“从洪武二十四年开始,太孙殿下二五减租,利用科学司发展农具,正旦之诏分田清户,夏元吉倾尽全力挖掘深井,推广井灌,这才造就了繁荣的应天府,南直隶!”
“一场疟疾,就要夺走万人的性命!”
“让这么多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朝廷说一句话倒是简单,可...”
“这种狠毒的命令老夫写不来,要不你来执笔?”
王绅反驳道:“一家哭,总好过万家哭。”
“刚刚杜康德已经说了,疟疾是没有特效药的,若不从快行事,一旦蔓延,那死的人就更多了。”
“天知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茹大人莫非不懂这个道理么?”
一人反驳说道:“这也太狠辣了一点!”
“对对!不到最后时刻决不能如此!”
“可我觉得王绅说的也有道理。”
“...”
看着群臣陷入争吵当中,朱元璋不动如山,淮南水灾之后,蒙元朝廷不就是这样处理的么?
看着家人一个个死去,当初他是什么感觉?
憎恨,痛苦,无力,悲哀。
第二年淮南紧接着大旱,他家里人全都死光,这才导致他出家去皇觉寺当了和尚。
咱岂能走蒙元的老路!
更何况,詹徽也已经患病。
锦衣卫说他有小隐之念,但自己绝不会放他离开,而是要调整一个位置!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六部尚书,茹瑺杨靖秦达都是年轻人,詹徽被人戏称油浸枇杷核,可只有他才有权威调和几人间的矛盾!
熥儿登基之后,他必不可少,乃是朝中的定海神针!
所以绝不能因疟疾而死!
可
此时,郭兴学出班说道:“皇上,微臣在四川研究麻脚瘟时,以为此病乃是瘴气所生,故而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瘴气!”
“微臣认为,疟疾,亦或是瘴气的传播,应该与蚊虫有关!”
“胡说八道!”
话音刚落杜康德便出言反驳。
“你以为瘴气缘何叫这个名字?”
“自古以来所有的医书中都清楚写着,疟疾所生乃是因为瘴气破坏了人体内的气之平衡,实乃阴阳之道也。”
“怎会和一个小小的蚊虫有关?”
医学之道可没有先来后到,达者为先!
郭兴学言道:“这只是古人的猜想而已,敢问他们可曾真正见过体内的气?气究竟为何物?”
“笑话!”
“尔!焉敢说出此等无君无父之言!”
现在不止杜康学反对了,不少儒学宗室全都急的跳脚!
因为郭兴学这句话,就和朱允熥预料的一样,借由儒学而生的科学在研究愈加深入之后,终于触碰到了儒学的根基!
世界观!
杜康德道:“先贤朱子曾言,人体,宇宙,世界万物,都是由气构成,瘴气作为外来之毒气,破坏了体内气之平衡,所以才生了疟疾!”
“你才沉浸此道几年,就敢反对先贤?”
郭兴学微微皱眉,故意退了一步,“我无意反对先贤,可我提取了病人的血液,用科部的显微镜确实看到了血液中特有的奇怪小虫子,这无可置疑!”
“这是科学!”
“是用太孙提出的科学方法所观测到的真正事实!”
“当初殿下在编纂本草纲目之时,收集了大明朝所有的药品,在描述之时便舍弃了很多气的理论,转而以事实为依据,实实在在的记录药草的效果!”
“你...”
说到这里,郭兴学说不下去了,因为所有人都面目惊骇的盯着他,让他有点内心发虚。
“怎...怎么了?”
周观政不解问道:
“本草纲目,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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