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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桀……既然你们想看……那就看个够!!”他的声音已不似人声,而是亿万亡魂齐声嘶嚎的混响,“看看你们的师傅!看看你们的师兄!看看你们跪在我王座前……腐烂的舌头!!”
光柱落下,灰白雾海翻涌,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绝地身影被硬生生拽出裂口,朝着女祭司、审判、梦幻姐妹扑来!他们没有攻击,只是伸着手,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永恒的痛苦火焰,无声地呐喊着同一个词——
“背叛!”
女祭司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看到梅斯-温杜破碎的面具,看到基-阿迪-芒迪断裂的光剑,看到那些曾教导她、庇护她、最终却死于66号指令的面孔……他们的痛苦,比任何攻击都更锋利。
审判的黄色光剑剧烈嗡鸣,剑身竟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卡内斯-穆尔的力量在抗拒,在尖叫——它认出了那些面孔,那些属于它曾经的、更古老宿敌的灵魂碎片!
露娜-梦猛地睁开双眼,银白瞳孔中倒映着万千痛苦亡魂,却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姐姐……我们的梦……还不够深。”
露娜-幻咧嘴笑了,笑声清脆,却让周围残存的帝国士兵肝胆俱裂:“那就……再挖深一点。”
她猛地抬起手,不是指向西迪厄斯,而是指向自己——指向自己那还在汩汩流血的太阳穴。
“以我之惧为引……”
露娜-梦同时抬手,指尖点向自己同样血流不止的眉心。
“以我之梦为门……”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同频的原力,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汇聚于她们交握的双手之间。那里,没有光芒,没有幻象,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慌的“空”。
那“空”,迅速扩大,形成一道直径不过一米的、边缘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圆形门户。
门户之后,不是灰白雾海,也不是星空。
是一片……纯白。
纯净、温柔、安宁,仿佛初生婴儿的梦境,仿佛宇宙诞生前的第一缕寂静。
那是她们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从未示人的、连西迪厄斯都无法窥探的……唯一净土。
“来啊。”露娜-幻对着那扑来的万千痛苦亡魂,轻轻一笑,“来我的梦里……休息吧。”
那扇纯白的门,无声开启。
第一个扑来的绝地英灵,伸出的手触碰到纯白光晕的瞬间,他脸上永恒的痛苦骤然凝固,继而缓缓融化,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安详。他的身体没有消散,只是变得透明,然后,如一缕轻烟,被那纯白温柔地接纳、包裹、沉淀。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亡魂停下了嘶吼,停止了扑击。他们怔怔地看着那扇门,空洞的眼窝里,痛苦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懵懂的、孩童般的宁静。他们一个接一个,迈着迟疑而轻盈的步伐,走入那片纯白。
达斯-西迪厄斯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怒冻结了,那双金色的瞳孔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惊骇。
因为他看到了。他亲手从黑暗面最深处召唤出的、用亿万恐惧浇灌而成的怨毒之海,正被那扇小小的、纯白的门,无声无息地……净化。
不是摧毁,不是对抗,是抚平。是将最尖锐的痛苦,揉碎,溶解,重铸为最本真的安宁。
那扇门,不是通向地狱,而是通向……遗忘。
“不……不可能……”西迪厄斯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是……禁忌……是原力……最根本的……禁忌……”
他试图收回那道连接灰白雾海的光柱。但已经晚了。纯白之门仿佛拥有生命,那七彩光晕的边缘,正一寸寸地向上蔓延,沿着金色光柱,逆流而上!
光柱在变淡。灰白雾海在退潮。那些被他强行撕裂、召唤而出的亡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轻盈、透明、最终化为点点纯粹的光尘,被那扇门温柔地吸入、消化、转化。
西迪厄斯高举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他身上的黑袍,竟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白色裂纹——那是他强行汲取的、不属于他的力量,正在被那扇门所代表的“原力本源的平衡法则”,强行剥离、驱逐!
他踉跄一步,单膝重重砸在皇宫残破的广场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那双曾经睥睨银河的金色眼眸,光芒急剧黯淡,边缘甚至浮现出疲惫的灰翳。
他抬起头,看向那废墟之上,静静伫立的梦幻姐妹。露娜-幻正歪着头,用指尖轻轻擦拭着姐姐脸颊上的血迹,笑容天真烂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呵呵……”西迪厄斯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意义不明的气音。那不是冷笑,不是怒吼,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茫然。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光刃,无声无息,从他身后斩至。
女祭司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至他背心三尺之内。她的光剑,没有花哨,没有预兆,只有一往无前的、燃烧生命与灵魂的决绝。
审判的黄色光剑,也在此刻,携带着初代西斯尊主的全部暴戾与不甘,自天而降,剑尖直指西迪厄斯后颈命门!
西迪厄斯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仍在缓缓吸纳亡魂、边缘已蔓延至他脚边的纯白之门。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一个符号,一个镌刻在时间尽头、无人能解的谜题。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血色光刃,与黄色光剑,同时及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西迪厄斯的身体,在光刃与光剑接触的刹那,没有崩解,没有湮灭。而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了。
化作一团弥漫着淡淡硫磺与陈旧羊皮纸气味的灰白色烟雾,被高空的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唯有那件被光刃劈开的黑色长袍,缓缓飘落,覆盖在广场冰冷的地砖上,像一块巨大的、沉默的墓碑。
风,忽然停了。
整个科洛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远处第四军团登陆舱撞击地面的轰鸣,也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女祭司拄着光剑,剧烈喘息,面具下的嘴角,一丝暗红的血线蜿蜒而下。审判单膝跪地,黄色光剑插在地上,剑身的黑色裂纹已蔓延至剑柄,她仰着头,银发被汗水浸透,贴在惨白的额角,眼中是劫后余生的空茫。
露娜-幻和露娜-梦依旧依偎在一起,那扇纯白的门,在吞噬了最后一缕灰白雾气后,无声合拢,消失不见。她们交握的手,依旧紧紧相扣,指尖残留着彼此滚烫的温度与尚未干涸的血迹。
就在此刻,一道清越的电子音,通过覆盖全城的帝国广播频道,毫无征兆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温和:
“这里是黎明王国联合指挥部。重复,这里是黎明王国联合指挥部。达斯-西迪厄斯已确认死亡。帝国最高指挥权,即刻移交黎明王国临时议会。所有武装力量,立即放下武器,接受整编。重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女祭司缓缓直起身,摘下了那张早已布满裂痕、沾染尘土与血污的华丽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她抬眼,望向皇宫之外,那被黎明第一缕微光染成淡金色的天际线。
审判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拔出插在地上的黄色光剑,剑身的裂纹在晨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光剑缓缓收入腰间剑鞘,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露娜-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她松开姐姐的手,蹦跳着走到西迪厄斯那件飘落的黑袍旁,蹲下身,用指尖拨弄了一下袍角。
“哎呀,”她笑嘻嘻地说,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师父,您说……这件袍子,能卖多少钱?”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终于重新吹起,卷起广场上细碎的尘埃与灰烬,温柔地,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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